《一夜倾城绝世非》微阳迟暮

7、第六章 第六章

　　第六章
　　“狐儿，怎能如此不乖？”漠然白色的衣服上沾染了艳红的血渍。怀中的白狐安然的躺着，下腹的皮毛早已被鲜血染红。
　　漠然拿出一颗丹药，给白狐喂下。
　　寒风刺骨，白茫茫的一片却染上了点点腥红。
　　漠然怀中的白狐已幻化成为一个白衣少年，眉目清秀，但是朱唇却无半点血色。
　　睫羽轻轻的抖动，一双淡紫色的眼眸，已失去了光彩，惨白的肌肤犹如雪一样，苍白无力。
　　漠然轻轻抚摸着少年苍白的脸庞，描画那弯弯的细眉：“狐儿为什么还不醒来？是不想见到我了吗？”怀中的少年依旧紧闭双目不为所动。
　　“给狐儿取个名字可好？有了名字就不会怕忘记了。”漠然抱紧怀中的的少年，坐在皑皑白雪之上，丝毫不在意那寒冷。“狐儿想要什么名字呢？”
　　“笙蓝”
　　“笙蓝，为何还不醒呢？”漠然一声一声的呼唤。
　　“只是想看见你。”无力的话语。
　　“笙蓝。”

　　“笙蓝！”漠然惊坐而起，擦了额头的汗迹，神情暗淡的坐在床沿。
　　此时天已大亮，阳光从窗台上照了进来。
　　漠然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脑中挥散不去的景象，一直在重复。这是不是在预示这什么呢？
　　漠然来到夜倾城所在的屋子。
　　屋内空无一人，被子叠放整齐，床也冷了，应该是起来很久了，而湖边也没有见到人影。
　　他本想离开，却闻到一股奇特的味道。
　　漠然寻香而至，在那早已荒废多时的厨房内，看到夜倾城一人在忙碌不停。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的靠在门边看。
　　夜倾城娴熟的洗菜、切菜忙的满头大汗，他抬手就着袖子就随便擦擦，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漠然的出现。
　　弄得差不多了，夜倾城才歇息，这才发现站在一边的漠然。
　　“你醒了！”淡淡的笑意慢慢涌现。“本来想弄一些小菜，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幸好有个小湖，抓了几条鱼，然后摘了些野菜，来尝尝。”
　　厨房许久未用，桌椅都积了灰尘。
　　他把桌椅擦干净，拉着漠然坐下。
　　鱼汤冒着热气，扑鼻而来的香味，让人食指大动。
　　很久未曾吃过那人弄的东西了。
　　他竟然像着魔般，竟然会……
　　鱼很鲜嫩，入口的柔软，融化在口中的味道，很不错。
　　漠然忍不住的多吃了几口，直到觉得可以了才放下筷子。
　　而站在一旁的夜倾城笑吟吟的看着，很高兴。
　　“我在家中常常弄，味道应该不错。爷爷他们都……”突然的停住了，不自然的转了话题。“来喝点汤，这汤才是真正的美味。”
　　夜倾城生硬的转移话题，自然引起了漠然的注意。
　　“我，一直都好奇你怎么会身负重伤，出现在这雪山。”
　　没有想到，漠然问的如此直白。
　　“我们能，不谈这个吗？”
　　漠然直愣愣的看着他。
　　想起难过的事，夜倾城难免神色黯然。
　　放下手中的碗，把椅子擦干净，坐在漠然的对面。
　　“不说的时候，心中像压着一块大石头。现在有人愿意听了，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夜倾城从未对别人说过心中的事情。
　　一个月前本以为自己时日无多，才会对哥哥们抱怨。
　　现在却要对着一个相处一个月的人说出心底的秘密，确实有些困难。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漠然拿起汤勺，舀了碗汤。
　　“家中有兄长四人，还有一个双胞妹妹。一直以来兄长和双亲都较为偏爱倾颜。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因为我还有个疼我的爷爷。”
　　不轻易的流泪，却无法压抑，在他面前，夜倾城放弃了伪装。
　　一张素白的手绢出现在夜倾城的眼前。
　　他抬头，只见漠然不好意思的别过头。
　　“先擦擦吧！”生硬的声音。
　　平复了情绪后，他才继续接着说：“爷爷去世那年，我才十岁。因为赌气，离家三日未归。等我回来之时，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把心中的难过说了出来，感觉异常的轻松。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夜倾城从未如此开怀的哭泣。
　　在家中已经习惯的忍耐，本以为自己足够坚强，看来也是脆弱不堪。
　　漠然想伸出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曾经也有个人，喜欢这样大哭。
　　鼻涕用袖子随便的擦一下，泪痕布满了小脸。
　　曾经，那也只是曾经……

　　过了许久，夜倾城才用沙哑的声音说：“让你笑话了。”
　　漠然摇摇头，把筷子一放。最后像下定了决心。
　　“你收拾一下，我们每天就离开。”
　　“啊！为什么？”
　　红红的眼睛，沙哑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夜倾城对突然要离开感到疑惑。
　　在这里呆了月余。
　　夜倾城知道这里除了漠然再无其他人了，或许有个曾经和他在一起的爱人。
　　可是现在就只有漠然一人，怎么会突然要离开呢？。
　　“我曾经答应过，要在这里等他，可是等的太久了。我……等不下去了。”
　　一直都知道漠然心中有个重要的人，却未曾听他提起过，也不知那人去哪了。
　　夜倾城很想问。
　　她去那了？为什么会离开？你又为何在这里等待。
　　可最终没有问出口，谁心中没有一点事呢？
　　既然不愿说，可见是件非常难过的事。

　　第二日，夜倾城早早的就起来了。
　　昨天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其实他也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的，只是把以前的东西带在身上，然后带了几件衣服。
　　他起来之时，就看见漠然站在湖边。
　　他很喜欢这里，这里如世外桃源般，安静、美丽。很难让人不喜欢。
　　但相比之下，漠然应该更不想离开吧！
　　一个地方生活久了，难免都会有些感情。
　　更何况这里有着他难以忘怀的回忆。
　　“你昨晚没有睡。”
　　“他曾经说过，让我不要去找他，我不知道我现在的决定是否是正确的。”
　　一直都谨守诺言，不敢去寻找。孤独了好久，即使是被怨恨，也不想在这里等待了。
　　昨夜一宿未睡，就只是回忆着曾经的过往。
　　才发觉这些年的时间就像静止了一样。
　　一直都停留在那一刻，不曾流动过。
　　“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为什么要离开，你又为什么在这里等候？”问出口了，一直埋在心底的话终于问出口了。
　　“我曾经记忆很深刻，可是有时候却很模糊。我忘了，却又被困扰着。”
　　漠然不想多说，只是淡淡的看了这平静的湖面一眼。
　　便往山谷与雪山的边界走去。
　　夜倾城拿着简单的行李，跟在面。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只是好奇的那个人越来越神秘。
　　真想知道，能让像漠然这样的人惦记在心里的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红尘初踏，却惹尽是非。若知如此，悔不当初。
　　夜倾城跟随着漠然走进了大雪覆盖的雪山。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走出来。
　　也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见的一切。
　　夜倾城不禁怀疑。
　　漠然真的是人吗？
　　相处的这段时间，只以为是隐居世外的人，而有的异常行为。
　　现在想来，其实真的有很多的不寻常之处。
　　不过，不管漠然是谁，他救了自己。
　　“我们已到山脚了，先找户人家，借宿一宿吧！”
　　走在前面的漠然停下脚步。
　　“你不回家。”
　　回家，夜倾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他还不想回去。
　　“你呢？”
　　“不知道，可能随处走走。看能不能找到他。”
　　“我可以陪你一起找吗？你长年隐居山谷，对尘世有许多的不了解，我陪着你，会少很多的麻烦。而且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这就当是报恩吧！”而且，我现在还不想回去，我也想看看你心中的她。
　　后面的那一句，夜倾城没有说出来。
　　漠然本想拒绝，但是一个人找的确很寂寞。
　　有人陪着，或许还很不错。
　　漠然默许了。
　　但是，漠然不想与其他人有过多的接触。
　　所以他们没有去借宿，而是在在山脚的一条河流边露宿。
　　夜倾城忙着生火，忙着弄晚饭，忙着张罗他们晚上睡的地方。
　　而漠然只是在一边看着，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当夜倾城弄好了一切，天已经黑了。
　　夜晚的山林里，很危险。
　　不仅虫蛇多，还会有野兽。
　　夜倾城自己武艺不错，自是不担心。
　　只是那人受得了吗？看来今晚就由他守夜吧！
　　漠然对于夜倾城的担心全然不知。
　　他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黑暗中偷窥的人。
　　才下山，怎么会被人盯上了。
　　夜深了，夜倾城本来想守夜，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越来越困，竟这样的睡熟了。
　　漠然睁着眼，一直在盯着黑暗中的人。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想要干什么？
　　难道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过，他的出现是否说明。
　　他就在这附近呢？
　　不再多想，看着一旁熟睡的人。
　　漠然点燃驱虫的草药，什么时候会在意此人了呢？
　　难道只是因那一点点的相似，才会如此的吗？
　　夜色蝉鸣，寂静的山林中无法预知的危险。
　　漠然一宿未睡，一直警惕着黑暗中那双窥视的眼睛。
　　直到视线消失，漠然才小憩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