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No.2何事情伤悲自泣 父亲因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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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满是耀眼的白，又下了一场雪了。窗棂上也留下了薄雪，丫鬟们都怕惊扰我的好梦，醒来是独有素琬在擦拭窗角。
“绾卿，大小姐回来了。”素琬扶我坐起，替我掖好被子。我恍若未闻，只问她：“我的‘阿缡’呢？”素琬愣了一瞬才明白我说的是狐狸，道：“给翠姑先照养着了，她照养动物一向悉心。哦，夫人来过一回，要你醒了去前厅，大小姐，老爷，夫人都在呢！”我‘哦’了一声。
我跟大姐慕瑾荷向来不是很亲近，她是父亲十四岁与楚家一个丫鬟的女儿，那丫鬟身份卑微，生下慕瑾荷便引鸠毒自尽。孩子是后来主人家不忍，才给父亲送来的。听府上老人家说，慕瑾荷虽是连庶出也不如，可却十分要强，因十三岁那年有选秀名额而入宫为妃。
她不常回府，自有记忆来，我只匆匆见过三、四面，不过听说她不大受宠。
如今，那个华贵的女子坐在上首，姿态优雅的抿着香茗，抬眸，瞥了我一眼，眼里流露出惊艳，她笑道：“是四妹妹吧！哟，瞧我，妹妹快坐呀！”我颔首，坐在娘亲身旁。“唉，如今看来，本宫不如意时，也只有这个家让本宫暖心了。”慕瑾荷那帕子拭了本没有泪的眼角，叹道：“入宫也有十来载了，虽仗着父亲之面封了个‘瑾妃’，可人人都晓得我并不受宠！暗下不知受了多少气！本宫着实累了。如今来，看四妹妹出落的像花儿一样，是个美人胚子！便想厚着脸皮子求求父亲，还有陆姨娘，让四妹妹入宫助我，也可一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父亲一听，面上寒透，嘴上仍勉强带了三分笑意，朝慕瑾荷远远做了个揖，道：“娘娘近年的苦，老夫心中自知，可当年老夫权娘娘‘一入宫门深似海’时，娘娘可未如今日这般气馁！同样都是老夫的女儿，老夫如当年劝阻娘娘一般不愿让卿儿入宫。娘娘该无怨罢！”慕瑾荷的笑渐渐滞在嘴上，手中的帕子被攥紧，眼神凌厉的扫向娘亲。娘亲先是爱怜的看了看我，后竟放下尊严朝晚自己一辈的慕瑾荷屈膝跪下：“娘娘，卿儿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能让她独自入宫，掺和后宫是非，她太单纯，不适合那番勾心斗角。她若想要荣华富贵，我给，她想要锦衣玉食，我亦给！我只要她平平安安的，如此便好。”我眼角湿湿的，只想哭，却倔强的忍了下来，对慕瑾荷说：“姐姐，卿儿能够明白你的委屈，你的苦楚，可卿儿不但是姐姐的妹妹，还是父亲、娘亲的女儿，现在二哥、三哥都出门在外，父亲年事已高，我定然会帮助姐姐照顾好父亲，替姐姐了了宫外的担忧。毕竟，我们都是父亲的女儿，不是吗？”我扶娘亲回座位，看慕瑾荷如何回答。毕竟我已然警告过她，要我入宫，使我受罪，是为不仁。不养生父，使其孤苦，是为不孝。
“如此这番，那自然是好极了。”慕瑾荷起身便走：“父亲保重，本宫告辞！”
“恭送瑾妃娘娘——”
待慕瑾荷走后，父亲愤怒甩袖，将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冷哼道：“老夫白养了这个女儿！最初念她年幼，无人看管，给尽宠爱！长大后不听劝阻，执意进宫，如今可知道苦了，当初干嘛去了？！天底下没有卖后悔药的，现在竟然敢拉卿儿下水，门儿都没有！”娘亲替父亲顺气，劝道：“火大伤身！现在她向娘家人求助，也是不得已之举，我们要学会接纳，多多开导她，兴许她就不会那么追求名利，一切都会淡化的。”父亲抚上鬓角：“最好是这样！”
“阿缡，阿缡！”翠姑尾随着蹦跳到我怀中的阿缡进来，看到父亲、娘亲一脸的不开心，以为是自己的贸然闯入，忙跪下：“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这就将阿缡抱下去。”她说罢便要来抱我怀中的阿缡。
我紧张起来，扯了扯素琬的衣角，悄声说：“她，不晓得这是缡哥哥送的吗？”素琬也小声朝我说：“我怕她起疑心，跟她说是老爷送的……”“完了完了。”
“等一等！‘阿缡’？府上何时多了只狐狸？”父亲指着阿缡，问翠姑。我拼命朝翠姑眨眼睛，翠姑有些吓，小声问：“小姐，你眼睛怎么了，没事吧？”我顿时无语。
她随后对父亲道：“难道老爷不知道？！可是素琬告诉我，这是老爷送的啊！”父亲严肃起来：“素琬？卿儿，怎么回事？”我紧咬下唇，支支吾吾道：“这，这是……是捡来的！很漂亮吧！”父亲又仔细看了看阿缡，呵斥道：“这是纯种的‘九尾凤狐’！湄州西南面的金殿里倒是供有一只，毛色还没你这只鲜亮，你这只狐狸是捡来的，岂不是存心骗我？！”我欲说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反驳，毕竟我的确不该骗他的。
“卿儿，午时雅亲王要给你看一个好玩意儿，莫非就是这只纯种狐狸？挺漂亮的呢！”娘亲指着阿缡，对我说。
“老六？！又是老六！慕绾卿，你这个逆……”父亲举起茶杯要砸我，我正拿袖子挡着，素琬也赶来我面前像护小鸡一样护着我，却闻茶杯落地的“咔嚓”声，父亲捂住胸口，痛苦的喘着粗气。
“老爷！来人啊，快去找大夫！”娘亲竭力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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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父亲房外，看门口人进人出，丫头小厮们忙的团团转。接下来，那个九五之尊的男人微服也进了房间，随身带有四皇子陌潇，六皇子陌缡和太子陌宸。陌缡看我跪在门口，跟其他两位皇子说了些什么，那两位皇子微微点头，意味深长的笑着看我一眼，便留下陌缡一人，各自先后进屋了。
“棠儿，”他叫我“你怎么跪在这里？腿疼么？”我摸了摸肿痛的膝盖，含泪点了点头。“我不乖，我做错事情了，该受罚的。”我垂首，拽着丝帕。他拿过我手中的丝帕，替我拭去泪水，道：“你放心，慕伯伯会好起来的，他会原谅你的，你可是他最爱的女儿啊！”我望向别处，“嗯”了一声，心里却乱糟糟的。陌宸出来叫他进去，他拿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朝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便随陌宸去了。
父亲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我不甚清楚。但是我知道，我骗他了，一向乖巧的我居然为了陌缡骗他了。而且，他最信任的娘亲也默许了我和陌缡的关系，他该是很失望的吧。
抬头间，见素琬哭着跑来，跪在我身侧，我要她起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她不依，哭着说：“绾卿！你究竟还当不当我是你姐姐！”我说：“当然，你是我一生一世的好姐姐！可是如今，确实是我惹父亲生气了，一切都是我的错，与你并无关系啊。”素琬索性拿袖子试了把眼泪：“不是说好了，好姐妹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你现在跪在这里，我又岂有一边乘凉的道理？”我想说什么，却只是攥紧了她的手。
慕瑾荷也回来了，她的眼睛红着，由婢子搀扶入内。我心中鄙夷，不晓得她薰眼睛时用了多少洋葱！明明惹父亲生气，她也有份的！可她如今拍拍屁股，竟成了受害者，我讨厌她的假惺惺，就算她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姐姐！
娘亲身边的香叶奉娘亲之命，让我进去。
我跪了两个多时辰，腿已痛的发麻，使不上劲来，素琬扶着我走进屋里，气氛异样怪异。这里有皇帝、妃子，还有皇子、太子，而我，相比之下是卑微的、不屑一顾的。
“民女……”我正欲行礼，皇帝摆摆手，道：“朕微服，不重这些个繁文缛节。”我望了望娘亲，她正看我，脸上憔悴了许多，想必父亲的失常，她也是不甚了解的。
太医替父亲把脉，站起身，朝皇帝做了做揖，道：“慕大人患哮喘，病发之际气急攻心，伤了肝脏，虽说问题不大，但要完全调理好，恐怕得需要些时日。微臣这就开药方，让可信的人每日煮着吃，吃上一段日子，病便好全了。”太医给香叶使了个颜色，香叶便随他下去抓药了。
“父亲！”慕瑾荷一下子跪着爬到父亲榻前，满脸是泪。我皱了皱眉头，她忽然扭头看我一眼，是恶毒、仇恨和，嘲讽。还没待我弄清她的眼神，却已然被被她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衣领，给了一耳光，她冲我吼道：“慕绾卿！都是你不好，是你！父亲现在躺在这里，你可满意否？”我不成想她竟如此失态，脸上一阵痛，只躲着她的责骂，愣愣道：“不、不、不是我，不是我！”
“你干什么！”陌缡一把甩开慕瑾荷的手，愤道：“看清楚，她是你亲妹妹，你这样对她还是一个当姐姐的吗！”慕瑾荷站不稳，一下子跌到在地。皇帝拍案，怒：“老六！你太让朕失望了！”陌缡冷冷道：“对不起。”说罢拉起我便走了。
跟他跑了好一阵，却总挣脱不开他的手，索性一甩，他愣住，扭头看一脸倔强的我。
“放手！”我转身就跑。他一把拉过我，抬起我的头，逼迫我与他直视。“是因为我对吗？”我心虚：“当，当然不是，你想太多了。”他目光深邃，像是要摄进我灵魂深处，一辨事情真假。
许久，他说：“你不敢看我，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骗我。”我的坚强一下子丢失了，倚着老树渐渐瘫坐在地上：“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泪水决堤，来势汹涌。
陌缡也坐在雪地中，放下我抱住头的手，揽我入怀，像梦呓道：“棠儿，别怕，有我呢！我相信你！你放心，事情会好起来的。”声音里是无限宠溺，却掩下那一抹悲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No.2何事情伤悲自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