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者》会飞的碟子

1、梦起

　　1
　　全封闭的黑色空间（莉）——
　　黑暗卷席着我的身躯，没有光明，什么也看不到。
　　双眼茫然地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双腿止不住地向前走去，
　　果真，又看见它了。
　　庞大的身躯斜躺在前方，幽暗玫瑰色的皮肤，在黑暗中散发着光泽，如腐肉。
　　四周的黑暗仿佛也在惧怕它，黑暗在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突兀地翻滚着，仿佛在被烈焰所燃烧，化为虚无。
　　身躯不住地颤抖，心脏在一瞬间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真想转身就逃，即使被黑暗埋葬。
　　可是双眼完全不受控制，向它靠近。
　　不要！不要！不可抑制的害怕在心里蔓延。
　　停下！停下！给我停下！用手狠狠地捶打着双腿。
　　麻木，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看着在眼前急速放大的它。
　　双眼睁大，眼珠几乎掉出眼眶，瞳孔也开始缩小。
　　原本在酣睡的它，睁开了眼，看向了我，火红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预示着死亡的光芒。大开着嘴兴奋地等着，等着我的到来。
　　一股腥臭迎面向我扑来。
　　不要——
　　洁白的天花板在眼前晃荡，零星的阳光洒落在上面，使我知道天已经亮了。
　　“没事了，没事了。”
　　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一只手轻抚我的长发，用纸巾轻轻拭去我额边的汗珠。
　　抬眼，
　　蓝色深邃的眼里带着担忧和焦虑。
　　“早安，凯，不用担心，我没事的，只是最近累了点。过段时间，舞团的事情忙完了，一切，都会好了很多。”
　　“早安，莉，我看不只是这样，最近你经常做噩梦，次数多得让我心寒，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不顺心的事，跟我说说，舞团如果太累的话，退了吧，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凯心疼地抚上我的脸，摩擦着眼底下的黑影。
　　“不要，我要继续跳下去，毕竟，这是我们努力了许多年的梦想，不能随便放弃的，你不是说过，想看见我成为舞台上最闪耀的明星吗？等等我，离那时候不远了。”
　　“抱歉，莉，我怕你太累了，我会等你的。”
　　“嗯，相信我。”
　　我搂紧心爱之人的腰，头又往里面靠了靠，贴紧那宽敞的胸膛，听着里面规律的心跳。
　　暖流汲入心田，心开始慢慢平缓。

　　心理咨询室（莉）——
　　“琳，我最近做噩梦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该怎么办啊？”
　　我狂乱地抓着长发，低声咆哮着，发泄着心中的害怕和恐慌。
　　我知道，我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是哪个恶魔，它来找我了，它在提醒我，提醒着我，那将要离我而去的“我”的灵魂。
　　可是我不能说，因为，害怕善良的琳和心爱的凯也被那个恶魔给诱骗，像我一样，迷茫地走向深渊。
　　所以我只能无助地向琳呻吟着，发泄着心中的苦闷。
　　琳心疼地把我拥入怀中，说着话，安慰着我。
　　“呜呜，要不是还有你和凯，我根本活不下去。”我哽咽着，
　　沉浸在悲哀中的我，根本没有注意到当我说到凯时，琳身体瞬间的僵硬。
　　“嗯，嗯，不哭了，不哭了，我还在你身边陪着你呢。”
　　琳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像安慰一个小孩子一样。
　　她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环绕，我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
　　琳是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只有，我心灵的栖息地，我的狼狈，我的不堪，我的疲惫，只会在她面前表现，我不敢在凯面前表现，因为，害怕他担忧、操心，只能牵强地再他面前装出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然而，我只能肆无忌惮地在琳面前抒发自己的心情。所以，凯和琳我哪一个都不能失去。

　　墓地（琳）——
　　手中捧着白色的牡丹，我带着乞求地注视着灰黑色石碑上的照片。
　　往日光鲜的照片已经铺上了一尘灰，看起来，这块墓碑的摆放已有一些时日。
　　照片上的男人，淡蓝色的眸子里浮现着温柔，英俊的面庞是上天创造的奇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幅度。
　　“凯，求你了，不要再缠着莉了，再这样下去，莉会死的。”
　　想起挚友那疯狂的表情，我不禁一阵心悸。
　　“我知道你爱她，也知道她爱你，但你也不能这样自私啊。”
　　我的情绪有些波动，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因为，我是一名心理医生，控制情绪和引导心理混乱的人回归正轨是最为擅长的，为此，我曾为自己作为一名心理医生感到自豪和骄傲，但是，现在看着一步步走向癫狂的莉，我只能暗自唾弃自己的没用，学了那么多年的医，却连自己的好友都拯救不了，难道不等于是白学了吗？
　　诶，思绪不禁又开始沉浮。
　　几年前，我和莉还是天真纯洁的花季少女，就在那时，遇见了凯，那个闪耀的男孩，那个无论在哪里都带着夺目光芒的男孩，两人，不禁都动了心。可是，渐渐地，莉和凯不知何时走到了一起，我便成为了高瓦数的电灯泡。
　　刚开始时，不免感到了好友对自己的背叛，但，很快便否定了这个想法，善良的莉怎么会做这种背叛好友的事呢？只能怪自己不敢像莉那样勇敢地最求罢了。
　　继而，我选择了退出，在那颗心还没有彻底沦陷之前。默默地看着恋人对视眼中那火热深沉的爱恋。感受着心由刚开始的刺痛变得平静。
　　也许是好人有好报吧！我也迎来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恋情，找到了自己真正爱着的那个人。
　　直到——
　　两年前的那场车祸，一切的美好都被打破了。
　　那时的凯和莉正坐在去一场大型舞蹈表演的路上，那时，莉已经是舞蹈界的风云人物，只要再完成这场表演，便可以登上了世界级的舞台，而，凯也成为了一位成功的企业家，他们两人不论在舞蹈界，还是商界，都富有郎才女貌的美称。
　　作为好友的我也希望他们可以永远这样幸福地活下去。
　　我也清楚地直到他们两人的梦想和约定，等莉在世界级地舞台上跳完一场舞，然后，找一个美丽的地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现在，已经离那个时候不远了。
　　可是，上帝做了一场恶作剧，让那幸福的两人天地相隔。
　　一场车祸发生了，
　　肇事者酒后驾驶，司机始料不及，于是两车头对头撞上了。
　　原本只是一起车祸那么简单，但是，更加不幸的事也发生了。
　　车子刚好撞到了装汽油的箱子，汽油溢出，一场震撼人心的爆炸就发生了，里面，几乎所有人都死了，包括，凯。
　　唯一的一个幸存者是，莉
　　但，莉也被夺取了珍贵的东西，是那双曾经在舞台上灵动的双腿。
　　失去了双腿和凯的莉，宛如一具的木偶，不会说话，不会走路，不会吃饭，灰黑的眸子里，没有了以往的快乐和生机。
　　看着一天天消瘦下去的躯体，医生告诉我，在这样下去，病人会自然死亡的，我焦急，又无奈，但又能如何。因为，我知道，对于莉而言，没有凯和舞蹈的世界，只是，无止尽的黑暗。
　　直到，一年前，莉动了，开始吃饭了，灰色的眼球也开始回复着生机了，双腿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这些，让我感到欣喜，但，同时又让我担忧。
　　因为，莉疯了。
　　她经常对着空气，或傻笑，或讲话，仿佛眼前就站着凯一般，
　　但，她又似乎没疯。
　　可以正常地和其他人说话、交往，又是不经意间透露的气场，让我不禁恍惚，仿佛，又看见了那位在舞台上的女王。
　　用了半年时间治愈那双腿，莉又可以跳舞了，而且，舞姿比以前更没了，仿佛破了蛹的舒服的蝶，迎来了新生。
　　重拾回双腿和凯的莉重回到了舞台上绽放光彩。
　　即使凯已经不存在了，即使莉眼中的只是她眼中的幻觉。
　　我也不忍心将这层纸捅破，夺取那双翅膀上的光彩。
　　但是，最近的莉越来越癫狂，也越来越憔悴。
　　要是，莉回忆起两年前那场车祸，想起她心爱的凯已经离开了她，会怎么样？那后果我实在是不敢想象。
　　我五年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叹息。
　　“凯，求你了，离开莉吧。”
　　扫掉地上的落叶，将牡丹放在墓碑前，
　　然后，转身，离开。
　　对不起，莉，我只能帮你到这一步了，其他的，请恕我无能为力。

　　等琳走后，墓碑上出现一团黑影，
　　一声叹息从里面传来，接着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从里面传出。
　　“谢谢你，琳，谢谢你的美意，真抱歉，我不能离开莉，我和莉已经走上了万劫不复的道路，不可以回头了，忘了我们吧，你一定可以更幸福的。”

作者有话说

　　新文，希望大家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