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笔繁华》伶人笑

3、第二话

　　“那是我的。”男子理所当然的说。
　　眼看希望落空，男孩哀求：“我想见妈妈。”
　　“走吧，等你有钱再来。”男子打定了主意，拉着男孩离开。将他送回家后，男子检查了门窗，确认都锁好了以后才走。
　　小男孩的事总让他挂心，不自觉的，他又到了闹市区。看了眼“天上人间”的招牌，男子一步跨了进去。
　　里面的卫生工作做得很好，虽然人人都带着烟味，却不损害厅中总体的味道，只是这种味道，融合了酒的馥郁，还有香水的芬芳。
　　一如往常，男子和老板吩咐完，便跟着侍从到了包厢。房内有一张宽敞的大红沙发，极软极富弹性。男子斜喇喇的倒在沙发上，翘着腿等着服务生收拾。
　　男子揉着太阳穴，眼看服务生就要走了，他忙喊住他：“不要15号，叫14号过来。”说完，他疲惫的闭上眼。服务生毕竟训练有素，点头应了声“是”就安静的离开。
　　不久，门被轻轻的推开。高跟鞋敲击瓷砖的声音，被小心翼翼的收敛着，男子没有睁开眼，任凭女子自顾自的坐在他身边，将身体慢慢的贴过来。
　　可是，女子却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男子缓缓睁开眼，只见她一身翠色吊带，浓妆艳抹仍难言憔悴，只是如死水的眼神，渐渐泛起了波澜。
　　“你是......”女子低声试探，可又怕主顾不满，紧张的缩成了一团。
　　“阿姨。”看着坐在身边的女子，男子调了调坐姿，淡淡的笑了起来。
　　他一说完，女子猛的震颤。那双眼泛出了光芒，夹杂了无数的欣喜和感慨。可它的主人很快收回，一脸严肃的坐直了身子。
　　“你不该来这里。”她不悦。
　　“我有钱，你没有，你需要。”男子像个孩子似的眨了眨眼。
　　女子恍然，的确这孩子才17，可她却忘了，自己也不过24。男子当然是出于好意，可是这种地方，如今的他，绝对不能来。她望着男子，不觉想起了8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一天，女子，王惜阳正满16，却因为一场灾难，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一生的挚友，在场的还有个9岁男孩。熊熊烈火焚尽了所有，男孩的大脑，也被烧成了一片空白，他无助的瑟缩着，小嘴大大的张开。惜阳强忍着泪水，看着挚友的遗孤，她忽然生出一种信念。她跪在他身边，伸手紧紧揽他在怀里，低声的说：“厉申不哭，以后，我是你的妈妈。”说完，便再也抑制不住，放声痛苦的嘶吼。
　　不知何时，男孩的小手已环住她，将脑袋深深埋进，她柔软的肩窝。以后，王惜阳，是他一生的依靠，一生的，信仰……
　　“阿姨？”突然，男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惜阳忙抬头看他。
　　眼前的男子，眉目还是那么熟悉，这个男孩长大了，惜阳一时哽咽。厉申，好久不见了，可是……
　　“谢谢。”惜阳低声说，“可你还是不该来。”曾经互相依偎，可是，如果现实不那么艰难，可是，没有可是啊。惜阳摇了摇头，劝自己断了念想。本就决定了走这条不归路，如今的她，陪客小姐，怎能再影响，一个殷实家庭的少爷。
　　看着惜阳情绪急转，厉申不觉慌张了起来。“阿姨。”他忙喊住她，怕她想些难受的事情，不能自已。
　　他拉起她的手，诚恳又急切的看着她。如果惜阳愿意，厉申会毫不犹豫的带她走，而他希望她明白，王惜阳不论怎样，厉申永远不会放弃她。
　　“别说了！”惜阳猛的甩开他的手，一时心烦意乱。她转身取了包烟，小心点燃了一支。看着蓝色的烟雾层层晕开，她总算平静了些。
　　厉申厌恶的皱了皱眉，夺过烟碾灭。“阿莫还小。”他没说下半句，你这个做妈的，好歹也顾一顾形象。但惜阳明白，一想到儿子厉莫，原本平静的心情又纠结了。
　　“阿申！”惜阳不耐，她起身欲走，却留恋着不愿离开。
　　不能害了他，我这种人不配……惜阳苦涩的一笑，直直的大步离开，留下厉申一人，和空荡的房间。
　　“惜阳......”看着手中的半截烟蒂，厉申若有所思，如果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