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狗不如的日子》千里暮霜

8、备战与寝室日

　　图书馆是学校最安静的地方，也是最没有硝烟的战场。历届备战考研的学生们，总喜欢在图书馆找个舒适地方，日复一日埋头苦读。相较教室而言在图书馆自习有很多优势。比如，座位可以一直坐着，不用担心有人来上课而转移阵地；再比如，遇到学习上的困难时，可以随时借阅各类书籍，不用东奔西走；另外，H大的图书馆周围有很多花木，一年四季总是有淡淡花香萦绕，令人心旷神怡；最后，图书馆对备考研究生的学生特别优待，给她们分配了专门的自习区。
　　考研交流会后，615的一群人就集体在图书馆安营扎寨了，莫小白虽然有过图书馆的不愉快经历，时隔几月也全然忘了。四人除了打游戏，还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整齐过。以往总是各忙各的，现在有了共同的目标，相互的鼓励让她们在这条道路上走得更远，让她们的心紧紧在一起。
　　来自天南地北的青年们汇聚在H大的怀抱中，尽管她们曾经彼此陌生，曾经生活各异，曾经南辕北辙，而如今她们亲同手足，她们自然地站在一起，不管未来的日子是否靠近，她们紧握一辈子的友谊。有些人们手中的友谊开始得更早。
　　佳琪和程欣同去转角处打水，一直找不到机会的佳琪惴惴不安地问：“那个?是他吗？”
　　“恩！”程欣肯定的回答让佳琪倒抽一口凉气。
　　“什么事？他怎么会过来”佳琪定定心神，直入正题。
　　“过来看我哥，现在已经走了！”程欣笑笑说。
　　“来就来了呗，打电话发短信不就行了，总是把简单的事情搞得这么复杂。而且都是朋友，还这么厚此薄彼的。”佳琪有些不快。
　　“我只是传信的，也没见着，你不是……”程欣担忧地看着她
　　“怎么会，都这么久了，况且还是那样的人。”佳琪晃晃手。

　　走廊那头，小白头皮都快抓破了。位于第三阅览室旁边的考研自习室，一张张宽大的木质桌椅上堆满各色书籍，落地的玻璃窗外绿树成荫。
　　“菲菲，这个英文单词怎么这么难记啊？”小白轻声问。
　　“多记几遍，很多词我们平时又不怎么use。不过考研要求的词汇量不大，你多用点功夫。”菲菲一边说一边将GRE的词汇书搬过来，“看看你那本多薄，加油背吧！”
　　“你记那么多教我点窍门嘛！”小白悄声说着摇着菲菲的胳膊。
　　“窍门倒是有一些的。比如说你可以多记些前缀、后缀和词干，可以帮助你根据写法猜出大致意思，对于单词的大量记忆很有效；再则，你可以把不记得的单词反复多读几遍，用手机录个音，没事放来听听也可以加强记忆。像你这本《如鱼得水记单词》网上本来就有MP3。虽然考研不考听力，可是听到的远比看到的影响深刻；另外，还可以把要背的词大致归个类，然后用它们写写日记，这样你用过的词往往就是你自己的了。再说，有些比较复杂的词也不一定要记住它的意思，在有上下文的情况下我们总是能猜出来。要多练习猜词，这样一段时间后你会发现你的阅读也会提高。因为通过猜词，你对英文的行文、语法、结构也是一个很好的熟悉。。”菲菲一一道来。
　　“啊！这也叫窍门，还不是要记！”小白很无奈。
　　“要不记也可以！”菲菲神秘地说。
　　“快说，快说！”小白激动中。
　　“找到记忆面包，你只要eat就行了！”菲菲正拿出一片面包塞到嘴里。
　　“记忆面包！”小白伸出手去，“你还带了这个？要是记忆面包就好了！”说着吃的地上都是面包屑。
　　“我也想啊！”菲菲将手枕在头后靠在椅背上，“你还是加油记吧，上届有英语很差的一个师兄通过半年的复习都考了高分，你一定也可以的！”
　　嘴里塞满面包的小白赞同地点点头。
　　“不过……”菲菲迟疑地说。
　　“不过什么？”小白十分纳闷。
　　“你不赶紧把地上的面包屑处理了，佳琪回来我可救不了你！”菲菲语重心长地说。
　　考研应该被看作一场没有后路的战役，如果你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那么胜利无疑是属于你的。很多时候，我们与胜利擦肩而过，那往往是因为我们不够执着。但是，在感情的世界里我们又常常过于执着，以至于本该被时间抹去的事情还清晰记得。就像小白之于杨默，佳琪之于秦歌……
　　虽说小白近日一直专心考研，可是当她翻找身份证准备参加六级考试的这个晚上，让她想起了那些曾经美好现在不美好的日子。
　　看着巨大的贝壳风铃，她记得那个人的家在美丽的北海之滨。海浪拍打着柔软的沙滩，金色的沙子一颗接一颗陷落下去，只有海边光亮的大石头岿然不动。屹立千年的集合体的存在终是比散沙们坚硬得多啊!但不执著的沙子们也有它们的好处，它们不用正面迎接海浪的拍打，当海潮退去后它们虽是改变了位置，却依然存在于天地之间，仰可望天、俯可看海。
　　小白长舒一口气，贝壳上闪着绚丽幽暗的骨质光芒，如同那天傍晚的霞光。几个抓沙蟹的孩子被父母生拉硬拽地带走了，海滩上嬉戏的人们陆续走了，渔船也忙着回家。一眼望不到边的海岸上，剩下一半海水一半沙滩之上的两人，两手紧牵，咸湿的海风吹动他们的刘海，同样青春的脸庞，男孩的眼里满是宠溺，女孩眼里充满欣喜。那一夜她们畅想着两个人的未来，在挂满星星的天空下，在海边平坦的大石头上，吹了一夜的海风，女孩额头上还留有男孩的气息。

　　六月花开满季，是学生们最繁忙的月份。大到全国高考、四六级英语考试、省市会考，小到各校期末考试，塞满了整整一个月。最紧张也最有压力的这个月，不仅是学业考核的一个月，还是能力的测试和心理的评估。
　　三年前的六月，615的孩子们坐在各自的考场上，阳光洒落每份洁白的试卷，熟悉的铃声不同往日地在凝滞的气流中独自传递。试卷上一行行墨色的字迹，写下了考题的答案，也写下了新篇章的人生。这场特殊的考试，让在一起的许多人分开，也让不认识的很多人走到一起。得益于这样的缘分，615寝室的一致通过将6月9定为她们的寝室日。
　　“干杯，干杯！”满溢的酒盛满情谊。
　　“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三年，希望我们能永远这么开心！”佳琪一饮而尽。
　　“好！”另三人也清了酒杯。
　　“小白这块有草莓的给你，祝你六级通过，考研顺利！”佳琪开心地将蛋糕递给她。
　　“还要祝她找到true love ！"菲菲插嘴。
　　“对对，好好考研，再找个好老公，到时我们都要当伴娘！”佳琪补充道。
　　“小白肯定会很幸福的！到时一个都别缺啊！”程欣啃一口桃子，拍拍菲菲，“即使在国外也要飞回来哟！”
　　“Of course! ”菲菲拿过一块有黄桃的蛋糕，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嘴上沾满奶油的小白，一手举叉一手叉腰正欲开口，一串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615，外卖！”
　　门口身穿橙色制服的女孩手上托个大方盒子，“你们的法式培根披萨，签收！”
　　“我太爱你了佳琪，居然订了我爱吃的披萨！”小白给佳琪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没有订披萨啊！”佳琪纳闷地摇摇头。
　　“夏佳琪签收！”大热天奔波送货的女孩显得有些不耐烦。
　　“难得难得，我们寝室长大人so generous！我也不减肥了！”欧阳菲难得表现出垂涎的样子。
　　程欣迅速接过披萨替佳琪签了个名，“佳琪同志，请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真不是我订的！”佳琪正辩解，那头小白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盒子里是一张令人垂涎欲滴的还热乎着的披萨，小白立马拿起一块，“好好吃！”还是欧阳菲眼尖，“这还有张lovely card！”说着就将卡片拿在手中念起来，“祝你快乐！”
　　“谁送的、谁送的？”程欣好奇地问。
　　菲菲抬抬眉毛，故作神秘，“你猜！我们都认识的。”
　　“是隔壁班的那个大个子吧，他好像对我们家佳琪挺热心的。”程欣略带肯定地说。
　　塞了一嘴披萨的小白也进入了状态，“我知道，是国旗队的队长。长得特别帅那个，他前不久还和佳琪去看电影了。”
　　菲菲无奈地摇摇头，“拜托，那是她brother好不好！”
　　“哦，我给忘了！”小白无辜地眨眨迷离的小眼睛。
　　“你们一定猜不到，算了我行行好公布答案吧！”正当菲菲准备公布，清理奶油污渍的佳琪仿佛意识到什么，连忙抢过小卡紧紧捏在手里接话道：“认识的一个朋友而已，你们想多了！”
　　“Friends多了，第几季啦！”菲菲不怀好意地笑笑。
　　“快说啊，是谁嘛！”小白推推菲菲，“总是吊人家胃口！”一旁的佳琪狠狠瞪菲菲一眼。
　　“I don’t know!”菲菲拿过一块披萨开心地吃起来。
　　“别卖关子，快说！你不说就大刑斥候，小白拿家伙！”程欣也沉不住气了。她和佳琪可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居然还有她不知道的事，而且还是这种不可告人的事，实在不能忍受。
　　“别！别！别！”菲菲一边躲着小白的痒痒挠，一边说，“我招还不行吗！”
　　“那就快说！”程欣的身子向欧阳菲倾斜。
　　“欣哥，我说的是实话，我确实不知道。上面压根没署名！”菲菲躲着小白坦诚道。
　　“那你还叫我们猜！”程欣一点儿也不信，这个欧阳菲古灵精怪的，总喜欢卖关子。
　　“这回是真的，的确没有名字。只有个小写字母g”菲菲十二分诚恳。“小白，你别过来！”菲菲继续躲小白的痒痒挠中。
　　“那这个‘g’是哥哥的意思，还是什么缩写啊？”小白纳闷道。
　　“这位好心的小g是谁嘛，咱们吃了人家的总要表示感谢嘛！”程欣顺手拿起一块披萨望着佳琪柔声细气道，她知道这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
　　“我也不知道！”佳琪把卡片递给程欣，松了口气。
　　“切，太没劲了到头来还是不知道是谁！”菲菲万分遗憾地说，“Thanks for送粮来的挟g’，我们全寝室都感谢您，拜托请您下回留全名啊！”菲菲小白呈顶礼膜拜状。
　　开心的时间过得飞快，当一寝室人将蛋糕和披萨扫荡一空后，又一年的寝室日结束时，躺在床上的程欣辗转反侧，她心里反复想着‘g’这个再平凡不过的字母，也想着它的几种可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秦歌，就是那天给自己摩尔斯密码，让晚八点到图书馆碰头有急事的秦歌。倒是很像他的风格。
　　记得那年，一群小流氓在篮球场边对她们吹口哨。他就站在那帮人中间，皮肤白净斯斯文文的样子，看起来和“流氓”二字怎么也搭不上边。可他的确和那帮人在一起，一起起着哄。再后来，听说这群流氓在学校附近打劫独自放学回家的学生，106班的两个男生先后被抢。于是，富有正义感的自己带了哥哥武馆里的几个好身手的师兄，每晚放学后在学校附近堵那帮人，终于堵到了。自己和师兄们像拧鸡子似地把那帮人带到派出所，在随后的例行调查中认识了他。他叫秦歌，一个好听的名字，一个苦命的孩子。因为父母离异又各自组建了家庭，他成了父不疼母不爱的孩子。读到初中后成绩优异的他因为父母不再供养，便辍学了。辍学后到处打工赚钱养活体弱多病的奶奶。可厄运似乎总是挥之不去，由于奶奶病重，又无家人依靠，他欠下了高利贷，之后奶奶也不见好转，还为了还债成了混混。
　　后来，师兄们看他可怜，就帮他还了债收他进武馆做些打杂的事。
　　那天，天特别蓝。自己带佳琪去哥哥的武馆玩，路过大堂时，正好碰到秦歌在打扫。由于年龄相仿，三人十分聊得来。相谈之下，还发现佳琪和秦歌在同一个幼儿园、小学、初中读书。自己一直很感叹他们俩儿的缘分。
　　有缘的人终于走到了一起。秦歌在武馆做事卖力，不出一年，不仅摘掉了混混的帽子，还成了武馆里不可或缺的人物。因为他头脑灵活、点子多，为武馆创了不少收，程才也就是自己的哥哥十分看重他。而在这一年里，佳琪也常常跑到武馆来玩，渐渐成了秦歌的女朋友。
　　本来是为大家看好的恋情，不曾想在三年前的今天却埋下了分手的种子。当佳琪在志愿书上填上外地学校的名字时，就注定了两人无法继续走在一起。6月里的一天，天依旧很蓝，太阳热得有些灼眼。秦歌为佳琪买了最后一根雪乐滋，他淡淡开口说着他们即将分隔两地和给不了她的明天。他漫不经心的地说出缘分已尽。那一天，佳琪哭着给自己打电话，述说她丢失的爱情。
　　难道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