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池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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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灵简单地收拾好东西，写了张留言条放在桌上。
然后便打了车，直奔汽车站。
太奶奶家在七塘，从这里过去需要三个半小时的车程。
在大巴上，她慢慢地回想究竟有多久没有去太奶奶家了。
小时候，她和邹易基本是在太奶奶家混着长大的。早年，爷爷就举家搬到了城里，只留下两个屁点小孩在乡下玩得昏天黑地，直至上学。
上学后，回去的机会就很少了。到后来，学业越来越繁重，基本是两三年才回去一趟。而上次去那里还是大三时候的事了。
虽然这次是假借池塘的事情回去了，太奶奶应该会挺高兴的吧？
果不其然，当邹灵出现时，太奶奶刚吃好午饭，正靠在门口发呆。她看到阳光下一个年轻女孩的身影慢慢靠近自己，然后近到能看清五官。
“小灵——”太奶奶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不会是老眼昏花吧。
“是啊，太奶奶，我来看你了。”邹灵蹲在太奶奶旁边，好让她可以平视自己，“最近身体好么？”
“好，好。”太奶奶觉得眼睛有点酸涩。自己从小看着的小孩子竟然已经长这么大了。
“你自己一个人来的吗？”太奶奶往她的身后看去，但没有看到其他人。
“嗯，我一个人来的。一个人就不让我来么？”邹灵调皮地眨眨眼。在太奶奶面前，她仿佛仍可以恢复许多只有儿时才有的表情。
“好，好。正好陪我说说话。”太奶奶借着邹灵的手慢慢站起来，“走，太奶奶给你拿些好吃的。”
小脚颤巍巍地往屋里走，走到一个大橱前，开了门，摸索出了些东西，递给邹灵。
邹灵低头一看，竟是一袋小核桃。
“太奶奶真好。”她亲昵着抱了太奶奶在怀里。真难为，这么多年，还记着她的喜好。
然后，邹灵搬了个小板凳。祖孙两个在门前坐下。
一坐下，邹灵才注意到门前的池塘。
此刻，光秃秃的水面上，看不出任何睡莲的影子。
一看到此，不知为什么，邹灵的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太奶奶，这池塘有多少年了？”邹灵问。
但等了半天，太奶奶都没有回答她。
邹灵侧身看了太奶奶一眼，后者正盯着池塘发呆。
“太奶奶，这池塘有多少年了？”邹灵抬高了音量，又问了一遍。太奶奶似乎有些耳聋。
“哦，多少年，我也说不清了，”太奶奶回过神来，“打我记事起，就已经有了。”
太奶奶今年93岁。这么说来，这个池塘少说也有近百年的历史了。
乖乖。
邹灵心里暗暗感叹了一下。
但是，她依然想不明白，这个池塘和她有什么关系。更不知道那朵盛开的睡莲意味着什么？
又聊了片刻，邹灵扶着太奶奶到床上。太奶奶的习惯是每天午后都要午睡片刻。
邹灵闲着无聊，便准备到阁楼上去溜达溜达。
小时候，她经常和邹易在阁楼上玩。那里鲜少有人来打扰。他们经常俯在窗台上，观察下面的人或者动物。
踩上木梯，慢慢往上走。因为年代久远，有一些阶梯的木缝已经裂开了。邹灵走得格外小心。走到第五个阶梯的时候，忽然听得，呱啦一声，一小块木头被踩塌了下去，吓了邹灵一大跳。胆战心惊地走过二十多个阶梯，终于到了楼上。
黑糊糊的一片。
邹灵站了好一会儿，眼前才勉强能看清一些。
凭着印象，她慢慢地往窗前走去。
推开一扇窗，才见阁楼里亮了起来。又到旁边，推开了那一溜排开的窗户，终于能看清楚整个阁楼了。
邹灵看了看周围，堆了一堆的杂物。
她踱步到窗前，往前望去。视线正对池塘。
她又暗暗一惊。
怎么从来没有意识到，窗户外面就是池塘呢。
小时候，和邹易两个人在这里玩了这么久，怎么会没有这个印象呢？还是因为忽略了？
邹灵也记不清了。
她盯着远处的水面，默默地想着什么。
一个梦境，一个池塘，一朵睡莲。
到底想要向她说明什么？
还是，一切只是巧合，没有任何意义？
盯着久了，她也有点累了。很随便地往地上一坐，背靠着窗户，面向里边。
“唉——”
她似乎又听得一声叹气声。
近得就好像在耳畔。
那一声听得有些害怕，她的汗毛都已经竖起来了。
她张开嘴，想出声，但是似乎发不出声音来。
你是谁？
许久她才说出话来。
你为什么叹气？
她又问了一下。
但是，回答她的依然是铁一般坚固的沉默。
罢了，邹灵想，肯定又是自己幻听了。
“是我。”
就在邹灵打算放弃的时候，突然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邹灵一个激灵，往后缩了一下。
“你，你究竟是谁——”有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似乎要吞没了她。其实，她很想再加一句，“你是人是鬼？”可究竟没有加。
“是我。”那个声音很低，很轻。
“我看不见你，也不认识你。”邹灵自己都佩服自己，在那种情况下，竟然还能说出这么顺畅的语句。
“是我。”那个声音一直在重复。但除了一句“是我”之外，什么都没说。
似乎周边的空气也在慢慢流动。邹灵站起身，跟着空气流动的方向望去。
池塘中央，一朵粉色的莲花正在慢慢绽放。
“啊——”一声，她惊叫起来。全身似乎都在微微颤抖起来。
“小灵，小灵——”有人在推她。
她慌忙睁开眼，一见，竟是太奶奶。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要着凉的。”太奶奶和气地握了握她的手。
邹灵似乎还没有完全醒过来，瞳孔在不自觉地收缩，“我怕，我怕。”
“莫怕，莫怕。只是做噩梦了——”太奶奶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过了好一会儿，邹灵才恢复过来。
“太奶奶，关于那个池塘，可有什么故事？”
邹灵已经不得不怀疑，这个池塘有怨灵，而且这个怨灵正在缠着她。
“池塘能有什么故事？”太奶奶反问，“你梦见池塘了？”
邹灵点点头。
“要真有什么故事，也只是人编的。孩子，莫怕。”
看来，太奶奶这里已经问不出什么了。
邹灵站了起来，一扇一扇地把窗关好，然后搀着太奶奶小心翼翼地下了楼。
她决定还是自己找出点线索出来。
于是，便沿着池塘慢慢走。
她的脑子在飞快地转，但是始终没有头绪。
她低头沉思，再抬头，忽然便看见了那张石桌。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梦境里的石桌。
她靠着石桌，望向湖面。
一大片光秃秃的水面。间或有发黄的树叶漂在上面，打着卷。
但是再没有出现任何幻境，也没有出现任何声音。
不知站了多久，就在她打算离去的时候，后面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她忙不迭转过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池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