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琼瑶》游海

55、辛酸泪 “哥，你吃

　　“哥，你吃点东西吧，你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住的……”郑绯烟按在郑墨的肩头，苦口婆心地劝着。

　　半响才有声音响起“我吃不下……”

　　“可是你手上还有伤，大夫说你需要好好休息，不然伤口可能会感染……”

　　“我没事……”没等郑绯烟说完，郑墨就打断了她。

　　郑绯烟欲言又止，看着雨凤苍白不安的睡容，看着郑墨布满血丝的眼睛，她最终没有再开口劝郑墨，只能在心里沉沉叹气。

　　郑墨昨天出了府之后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在云天楼，甚至到了深夜都未回家，郑老爷和云柔在家里都担心地要死。郑绯烟记起郑墨曾说过，一早会先去趟萧家小院，郑绯烟于是派了人连夜跑去萧家小院，才发现萧家小院里已经空无一人。好在郑墨留了一批保镖在那儿，郑绯烟才得以探到他们的去向。

　　昨天白天的时候，萧家姐妹就被郑墨派了专车一路护送，转移了住处，暂时把他们安置在郑家旗下最大最好安全系数最高的齐盛酒店里。郑墨把顶楼三层的房间全部包下了，楼里的保镖二十四小时守在门口待命，所有的下人，丫鬟都是挑了最佳的，不分日夜地伺候照料雨娟，小三小四和小五。

　　郑墨自己在雨凤的房间，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守了她一天一夜。无论后来赶来的郑绯烟怎么劝，郑墨始终也不愿意离开雨凤的床前半步。如果不是亲耳听到郑墨说出事情经过，郑绯烟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相信，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

　　屋外夜色沉沉，装扮古朴华丽的室内，却笼罩着淡淡的凄凉。郑绯烟陪着郑墨静静坐了会儿，眼神也有些黯淡。她叹口气，站起身来，按了按郑墨的肩，轻声道：“哥，我去隔壁看看雨娟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郑墨好像听到了雨凤的声音，她浑身一震，立刻睁开了眼睛，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睡着了。郑墨抬起头，就看到雨凤紧紧皱着眉，手抓紧自己的衣襟，嘴里不断地痛苦地低喊着“不要……不要碰我……救命……救命……”郑墨心痛极了，她赶紧握住雨凤的手，轻声安抚着她。

　　接着，雨凤慢慢睁开了眼睛，当看清坐在床前的人是郑墨的时候，她一下子就坐起来，手也从郑墨的手里抽出来，然后低着头慌乱地往后退，紧紧抓住自己的前襟。

　　“雨凤，你别怕，别怕，是我……”郑墨心疼地看着雨凤，“没事了没事了，我已经把你们都接到我家的酒楼里，雨娟和小三小五都在隔壁的房里，我也派人去接了小四回来，我发誓，没有人再能伤害你们，雨凤……”

　　郑墨伸手过去，才刚碰到雨凤的肩，她就颤了一下，不停往后缩，郑墨赶紧收回手，她紧张地说“是不是我弄痛你了？雨凤，你身上受了好多伤，有割伤，也有打伤，医生已经帮你消炎护理过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是不是还很痛，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雨凤低着头不看她，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怔怔地失神。

　　郑墨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对不起，是我不好，都怪我没有危机意识，现在才让你们受到这么大的伤害。我早该派人去保护你们的，我怎么就这么笨，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郑墨垂着头，不断地自言自语。

　　郑墨似乎陷入了一种强烈内疚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她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肩膀因为极力地隐忍而微微颤抖。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有冰凉的手轻轻放在她的头上，郑墨抬起头，雨凤立刻就缩回手，她咬着唇不看郑墨，脸上却满是泪水……

　　郑绯烟向医生问了雨娟和小三小五的状况，在门口对他道：“大夫，她们的伤口这几天都需要清洗换药，还要经常护理，你看，这几天能不能留下来一直看顾她们？”

　　“郑小姐，这件事您不必担忧。郑少爷已经付了我整整一个月的诊金，这些天我会一直留在这边看护几位姑娘，直到她们康复的。”

　　郑绯烟点点头，她走进屋里，见雨娟头上和手臂上都裹着纱布，人看起来精神还好，只是皱着眉有些出神。几个丫鬟在给小三小五擦着手，做些简单的清理。

　　郑绯烟走到雨娟身边坐下来，握了她的手，温声道：“雨娟姐姐，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头还晕吗？”
　　“绯烟，谢谢你，我好多了，头已经不痛了。”雨娟很快回过神来，对着郑绯烟感激地道。

　　小五坐在床上，手被丫鬟轻轻擦着，瘪着脸抽着鼻子道：“绯烟姐姐，我们是不是又没有家了？为什么我们要搬到这里来？我好想回家，我想回寄傲山庄去，我想爹……”

　　小三把小五抱进怀里，眼泪也掉下来，雨娟神情凄然地别过头。小五这席话，道出了萧家所有人埋藏在心底的痛楚。

　　郑绯烟看着她们难过的样子，心里也莫名揪了起来，可是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小四在宽大的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脸怒气，他突然走到雨娟面前道：“二姐，这个展夜枭实在太可恶了！我……我……”

　　雨娟读懂小四的表情，她伸手按在小四的肩上：“小四，我知道我明白，这个仇我们是一定会报的！”

　　“没错，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郑墨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暗沉，她看着萧家姐弟， “你们放心，不会等很久，我就会让展夜枭为他的罪恶付出应有的代价。”

　　郑墨半弯下腰，搭在雨娟和小四的肩上，一字一句地说：“我向你们保证，总有一天，我会让展家把从你们身上夺走的，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我信你，墨大哥！”雨娟眼眶泛红，展家虽然恶贯满盈，可是实力雄厚，单凭她们萧家几个姐弟，谈报仇几乎是痴人说梦。可是现在，有了郑墨的亲口承诺，雨娟终于看到了报仇的希望。

　　“我也信你，墨大哥！到时候，你一定要把我加进去！”小四道。

　　郑墨点头，壮志满酬地看着他们 ，但是很快，她脸上又带了忧愁：“不过，现在你们先要跟我去趟雨凤那边。”

　　雨娟惊道“雨凤，她怎么了？”

　　“她自从醒来后，就一直不愿意跟我说话……”

　　雨凤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床上失神，突然门被“砰”地一下打开，她立刻惊恐地往后一缩。

　　雨娟率先跑了进来，“雨凤！你醒了，太好了！你知道吗，我好佩服你！你好勇敢，真的用那把匕首刺到了那个魔鬼！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都要被他害死了！雨凤！”雨娟激动地说着就上前抱住了雨凤，雨凤却忽然惊呼一把推开了她，拼命地往后退。

　　“雨凤，你怎么了？！雨凤……”雨娟又要去抱她，雨凤却连连后退，双手紧紧抱着自己，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雨娟惊慌地望着雨凤痛苦的样子，姐妹连心，她很快就想明白了：“雨凤，我知道你很难过，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有多么羞辱，你那么洁身自爱，连别人拉你的手，你都要难过半天！雨凤，我明白，这些我都明白！”雨娟说着，眼里就落下泪来。

　　雨凤早已泪如雨下，她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襟，哭得整个人都不停颤抖。

　　“大姐！你好痛是不是，我帮你吹吹，我帮你吹吹就不痛了……”小五也跑到床上来，她捧着雨凤的手，帮她不停地吹气。雨凤手颤了下，还是很快抽回去了。

　　小三和小四也跑到了床前，小三哭着摇晃着雨凤：“大姐，你真的好伟大，都是你，我们五个才能活下来，你不是说只要我们五个在一起就什么都好吗？求求你，跟我们说说话吧。

　　小四也擦着泪，他对着雨凤喊：“大姐！墨大哥说了，我们现在住在桐城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人敢来害我们，你不用再担心了！至于报仇的事，就交给我们去做吧！”

　　郑墨走上前，蹲下来看着雨凤：“雨凤，我答应你，从这一刻起，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们所有人，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到你们！请你，给你自己，也给我们一个机会好吗？让我们忘记这些伤痛，重新开始好吗？”

　　雨凤满脸泪痕地看着郑墨，看着围在她身边哭泣着的弟弟妹妹，她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她抱住自己的膝盖，将头深深埋在了臂弯里，哭得伤心欲绝。

　　郑绯烟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她鼻子发酸，忍不住掉过头，也落下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