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五弑

4、「小魚，新年快樂」 回到家才想

　　回到家才想起被我肢解的手機，遲疑著將其組裝好，這貨居然一開機就震，按下紅色掛斷，半分鐘之後，又震，我猶豫了一下，知道無論再怎麼逃避最終都要面對，終於按下通話鍵解救它。電話里響起了在我夢境里溫柔了千百遍的清亮嗓音“小魚么，新年快樂，我是阿遲” “……..”可能是我的沉默讓他不安，那邊的聲音泛起輕微的漣漪“小魚？”很久沒有人能把我的名字叫得那麼好聽，那麼……令人絕望。我笑，雖然藏著恨“請問，我們認識嗎”那邊頓了頓，輕笑“小魚，恨我么”“阿遲先生你在開玩笑么？我都不認識你，怎麼會恨你”我恨的是自己，把對你的愛植入自己靈魂深處的自己，把自己逼到萬劫不復境地的自己。“那就是恨了，可是小魚，我很想你” 之後很長很長的時間，我都不理解爲什麽我會爲了阿遲放棄那麼多我珍視無比的東西毫不猶豫毫不計較，是不是，我在聽到他遙遠聲音的此時，就決定了永久的原諒。

　　我終於無可遏止地哭了，想念愛戀混雜著絕望從我下巴滴落，一顆顆在衣服上暈染開來，像嘲笑像歎息就是不像安慰，握著電話電話的手指漸漸抽緊，聽著那清亮的聲音不安地喚“小魚？……..小魚？……..小魚？”語調每一次變化，都仿佛瞬間將我周圍的空氣抽乾，像被不斷放鬆收緊的力量扼住口鼻，窒息，暈眩，我咬著沒有握電話的那隻手的手掌，努力不讓嗚咽聲溜出去，讓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牆壁慢慢蹲下，固執地守住最後的倔強，那邊的聲音開始發澀“哭了？爲什麽在我面前連哭聲都要忍著呢，你是有多恨我，小魚”最後的堅持和尊嚴淪陷，我深吸一口氣，終於在五年漫長的想念和十年絕望的愛念之後，帶著哭腔喊出了他的名字，“阿遲”“恩”“我，從來都沒有恨過你”“……”“信我”“好”“只是，如果你再敢丟下我一個人，我就恨你八輩子”“………好”我多感激，多感激他的這個承諾里，雖然滿滿都是苦澀，但是沒有憐憫。只是，我的全部矜持驕傲在這一秒，終於完全地崩落。

　　電話里阿遲告訴我他現在在做歌手，小有名氣的歌手，我順便也在他的詢問下告訴了他我的現狀，還有那晚對我意圖不軌的人是他們團的貝斯手，那天他們在某個頒獎典禮上拿到最佳樂團，自然要慶功，於是就喝多了，阿遲因為是主唱，所以滴酒未沾。結伴回公司時遇到了我……還有小哲。“哦，對了，那隻小貓被我收養了。”“它叫小哲”莫名地執著，我一字一頓認真無比。“好，那小魚你要來和小哲一起過年嗎？”“要~只是如果沒有阿遲摻和就更好了~~”“咦咦剛才誰說不恨我的？”“我~~但是我，討厭你！”“……我叫人去接你，你住哪？”“店門口就好了”“恩”我感受到那端的淺笑，“那Bye咯~”我說，“好”我掛斷電話。終於在他話語中寵溺的餘韵里，哭到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