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杨广》繁华之暮

4、第四章 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004

　　004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当我醒来时，我就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母后专门为我布置的房间里。
　　起身为自己倒杯茶，谁知当我拿起茶壶时里面居然没有水。秀儿什么时候这么懒了？我这样想着。这后宫中谁不知道盈盈公主身边的秀儿温和心细，我无法想像如果没有秀儿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推开门，外面的天空是一片阴霾，我疑惑地望着天，又望了望原来应该很热闹如今却是静悄悄的小花园心里不住地嘀咕着，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走在长廊上，我不住地环望着，意图发现一个能说话的人，不，走了好一会儿，我之前的意图立马就变成了只要能发现一只会跑会叫的小猫小狗也成。
　　太安静了。我突然停住了脚步，太安静了，刚才，不止是宫女嬉闹的声音，连花丛里的虫鸣声都像是突然间进入了真空地带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就在刚刚，我发现我居然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浑身的寒毛像是受了电击一般争先恐后地竖了起来。
　　这多么像２１世纪里恐怖电影里面的开场啊。我勉强地笑了笑，心里也在嘀咕，我是继续往前走呢还是立马转身回去？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串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越过前面一个拐角，然后一群宫女出现在我的眼前。
　　领头的宫女身材娇小，面貌清丽，不过她脸上的焦急却是将她的形象破坏了不少。
　　当我再次看她一眼时，我突然发现这个人我好似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呢？我努力的回忆着，可却总也想不起来。
　　就在我停伫在那里的时候，那群宫女一阵风似的越过我，往我身后去了。我回过头凝视着她们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居然忘记了之前的目的跟了上去。
　　走过好几个拐角，当我再出去的时候却是没有见到她们人，不过那里就只有一扇开着的大门。我望了望大门上的牌匾，上面写着“碧凝宫”。
　　碧凝宫？那不是冷宫吗？
　　本来看到那三个字我就应该止步于此的，可是不知怎么的，望着那扇黑漆漆的大门，想要进去看一看究竟的欲望却愈来愈烈。就进去看一眼，我对自己说，就一眼。
　　就在我刚刚战胜理智想要进门看个究竟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震惊天宇的尖叫声，伴随着的还有一声悲呼，“小姐……”
　　我不由得扶住了身边的墙，这个声音好熟悉，我一定听过，可是到底在哪里听过的呢？我捂住脑袋不由得蹲了下去，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副画面，一个面容美艳的女人拿着一刀尖划在自己的左手腕上，然后将手腕置于躺在床上的一名小婴儿的嘴里，口中还不时地说着话，“盈盈，不哭哦，母妃喂你喝奶……”
　　血……
　　我捂住自己的脖子猛然呕吐了起来，身边也是传来一些人惊喜的呼喊声，“来人啦，公主醒啦，公主醒啦。”
　　当那种恶心感逐渐脱离我的时候，我才算是睁眼看了看屋子里的其他人。
　　秀儿站在我床上端着一个金属盆接住我呕出来的酸水，母后身边的另一个女官雨荷拿着一只毛巾放在我的手边，当我吐完躺回去时，一名医女正拿着药箱匆忙地进来，连礼都来不及行便让秀儿拉着坐在床前为我把脉。当医女为我把完脉时，父皇母后正好踏了进来，父皇直接坐在我床头，热乎乎的手放在我的额头上，“盈盈，感觉怎么样？”然后不等我回答便对着礼才行到一半的医女说：“如何？”
　　由于我刚清醒过来，所以医女文诌诌地说了一大遍我也没听明白她到底说了些什么，直到房间里只剩下父皇母后，我才算是真正的清醒过来。
　　“盈盈？”听见父皇轻声的唤我，我抬起眼睑望了望他，看着他担心的眼神，我连忙堆起笑脸，“父皇，盈盈没事了，不信，你看……”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我翻身准备下床，可是刚刚掀开被子，父皇便将我重新压了回去。
　　“父皇……”我不解地望向他。
　　他的嘴角咧起我熟悉的弧度，将我脸上一束不小心沾在唇上的头发撩至一边，然后说道，“等喝完药再起来，好吗？”
　　“好！”
　　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我们谁都没有提起我到底是谁的女儿这一话题，也许对父皇来说，我是不是他的女儿都是件无关紧要的事。
　　父皇监视我喝完医女开出的药便忙他身为一国之君应该忙的事情了。而我的凡情在低沉了几天之后便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领着秀儿满后宫的玩耍。
　　直到……我再次遇到若水。
　　我曾经无数次地设想那天到底会是什么结局，虽然纪淑妃给自己的女儿下毒陷害我，但是她毕竟是母后之下唯一的贵妃，她的父亲也是朝中大员，最严重的后果大概就是被打入冷宫了。
　　可是当我看到若水时，我却是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曾经那个跟我抢衣服，抢食物的小女孩居然沦落到穿着单衣坐在漏雨的屋檐下。
　　看着她在雨中冻得瑟瑟发抖地抱住自己的胳膊，鼻子突然地酸了一下。在后宫的皇子皇女中，只有两种人的下场是最悲惨的，一是没有母妃的，一是母妃地位卑贱的。联想到几日前的那件事情，想必她的母妃纪淑妃已经被一贬到底了，不然不会在雨中淋了这么久还没有宫女过来领她回去。
　　趴在桌子上，我的脑子里不时地闪现若水在屋檐下瑟瑟发抖的样子。如果有一天父皇母后不再疼爱我了，那我是不是也要沦到这样的下场？
　　秀儿为我倒了一杯热茶，看见我的模样好奇地问道，“公主在想什么？好像有许多烦心事一样。”
　　我抬起头看着秀儿，“我刚才看见若水了！”
　　听见我的话，秀儿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放下手中的茶杯，将门关上，又走了回来，“公主是在哪里看见三公主的？”
　　“应该是寒雨轩吧！”我犹豫地说道，那附近就只有寒雨轩一个能住人的地方，虽然那里远了点，但跟冷宫比起来已经是好得太多了。
　　看着秀儿突然间露出的不忍的表情，我连忙追问道，“纪淑妃到底怎么了？怎么让若水住在寒雨轩那么偏僻的地方。”
　　秀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那一天皇上本来是要将纪淑妃打进冷宫的，谁知纪淑妃在将事情全部承担下来后拿出簪子刺向皇后娘娘，在争抢中簪子直接刺在纪淑妃的胸口，还没等医官过来就没气了。”
　　我回想着自己昏迷之前的情况，却发现自己对这些一点印象都没有，看来这是我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我嗯了一声，示意秀儿继续讲下去。
　　“之后，三公主就被搬到了寒雨轩，并且派了二名宫女伺候。刚开始的时候还好，等到纪淑妃下葬之后，三公主的衣食被克扣了大半，以至于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而这二天更是过分，居然就送了一顿饭去，还是剩的……”秀儿说着说着，情绪愤怒得像是要将那两名宫女抓出来吃进肚子里一样。
　　我诧异地看着她，呵呵地说了句，“你对若水的事知道得还挺清楚的嘛！”这哪里是挺清楚啊，连哪顿没吃饭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不禁怀疑她到底是我的贴身宫女还是若水的贴身宫女。
　　秀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惶恐地跪在地上，朝我不停地磕着头，“公主赎罪，奴婢该死。”
　　我蹲在她的跟前，用手托住她的下巴，用有些疑惑的语气问她，“听说……你的母亲跟纪淑妃是远房表亲。”
　　秀儿是个聪明的女孩，这件事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不然当初父皇也不会将她选在我的身边。她俯在地上，清晰地回道，“是。”
　　我坐了回去，端起茶杯，呼呼地朝里面吹气，“你关心若水，本公主表示理解，但是你也得记清楚，你生是本公主的人，死是本公主的鬼。”
　　秀儿再次回道，“是，秀儿记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