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秋天》千山杜鹃

2、第二章

　　客厅里白光大亮，陈帆正站在门边，而他的前方，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男生。
　　“陈扬哥。”见到我，男生扑了上来，圈住我的脖子眨了眨眼。一旁陈帆目瞪口呆，是的，从小到大除了外婆，我都没与人这么亲密过。男生换好鞋后冲陈帆笑了笑：“你好，我叫季泽，叫我阿季就好。”
　　“我叫陈帆，陈扬的弟弟。他是关子翔，我同学。”陈帆没什么表情。
　　时间倒退到一个星期以前，那天晚上我下楼去买速溶咖啡，买完咖啡回来，我很悠闲地又到附近走了走。
　　“嘿！”
　　一个黑影蹿到我的面前，我心一惊，不会是抢劫的吧？。
　　“陈扬哥，吓着你了吗？”一个带有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多少有点恼怒和狼狈。
　　“陈扬哥，是我，阿季。”我想起了那个有着象牙色皮肤的大男孩，大学时我没多少朋友，要清一清的话，阿季算一个，并且与我关系是最近的一个。
　　“阿季啊。”我有点惊喜。
　　阿季拿过我手上的两罐咖啡，缓缓地开口：“陈扬哥，今晚我睡你家好不好？”
　　“啊？”我疑惑地啊了声。
　　“今天是我妈的……忌日。我想找你陪陪我。”阿季的妈妈是个很美的女人，也是个很苦的女人，在阿季的爸爸背叛她的时候，她义无反顾地抛下阿季，从城市的最高点一跃而下。临死前，她体验了飞翔的美妙，下一秒，她摔得血肉模糊。这种微妙的跌宕起伏犹如她的爱情。那是阿季已是大二生，可他得知消息后抱着我哭了一整天，不善言辞的我用沉默陪了他一天。
　　我答应了阿季。第二天过后，阿季贼贼地说他被公司调动到这边来，房租费这边太贵，只好投奔到我这儿来。我这才大呼上当，但也只是口上说说，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热闹些。
　　阿季住了一个星期，还特地买了一张充气垫床放在我的房内——我也不好意思让他睡沙发。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我喜欢独自睡觉。其实我仍旧在害怕，害怕那个陪伴我睡觉的人，在第二天我醒来后变成了一具僵硬的尸体。
　　“哎呀今天我累死了，我要去房间睡觉去了，不好意思啊。”阿季伸了个懒腰，冲陈帆和关子翔抱歉地点点了头，走向卧室。关子翔礼貌地点了点头。陈帆只是冷冷地看着我不说话。我正想解释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去解释，只好站在一旁看着陈帆。陈帆立了立，转身坐向沙发，招呼关子翔继续看电视。我见他如此，便也走进房内。
　　“陈扬哥，那是你弟啊，没听你怎么说过呢。”阿季呈“大”字形躺在床上，望着我。
　　“没什么好说的。”我拉开椅子，“今天我要赶稿，别来吵我。”
　　“我都说了自己很累，才没心思吵你，我睡觉了。”阿季犯了个白眼。那一刻，我在想阿季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如同一个迷路在森林的精灵。
　　我赶稿到第二天凌晨，我伸了个懒腰，心里庆幸着终于写完了，我打开门，看到陈帆没睡，在玩弄着手机，关子翔在他身边睡着了。我心里纳闷，本来他们可以在酒吧是睡觉的，怎么还跑到我这个临近郊区的公寓里来。
　　“你醒了？”陈帆看到我，撇了撇嘴。我心一乐，没想到陈帆做这个动作还挺可爱的。
　　“没睡。”我摇摇头，“真的不好意思，你到我这来还没有床睡，委屈了。”
　　我只觉得这句话很平常，谁知陈帆立马站了起来，一脸不快：“我们是兄弟就不要说这样的话……还有，阿季跟你一起睡？”
　　我摇了摇头：“没，他睡他的床。”陈帆看了看我，最后点点头坐了下去继续玩他的手机。我有点疑惑他的举动，但还是没说什么返回到房间里。
　　刚才他说什么？我们是兄弟？！我扯了扯嘴角，其实从初中起，陈帆似乎不再像幼时那样讨厌我，却淡淡的总有一种疏离感，又或是飘忽不定的若即若离。幼时的陈帆，因不满我的到来，把我给关在一间黑房子里，任我在黑房子里又哭又闹，我不怕黑，但我怕被人扔弃抛下，我被关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那对夫妇的回来，狠狠地惩罚了他。从此陈帆对我的厌恶却更深。
　　我回房小憩，直到中午时才行了过来，陈帆他们已经走了。阿季正在浏览着我的稿子，见我醒来，关切地问我饿不饿，我摇摇头，他沉默了一会，说：“等我一下。”
　　阿季在进到房间时带过一杯感冒药，拍拍我的肩示意我喝下去。
　　妖妖姐刚才来电，告诉我下个星期要去武汉进行笔友签售会。“哎呀你一去我就寂寞了。”阿季叹了口气，装成一副忧伤的表情。
　　“少来，说的我要死了一样。”我瞪他。只有对阿季，我才能自然流露出那份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