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师/师雪]路人》裴裴上

7、七

　　七、
　　宫里长了好些红枫，很高，秋日的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来一片疏朗绰约的影。
　　明皇喜欢染红透了枫叶，高力士便嘱咐下人留着一地的枫叶。层层叠叠红的放恣，倒是像极了……
　　高力士收拢折扇文雅一笑，转头问身旁的小太监，“多久了？”
　　“回公公话，两个时辰了。”
　　“唔……”高力士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又把目光对准了枫叶，“夜里……去请一趟左羽林卫大将军。”

　　偏殿里燃着龙涎香，一缕一缕的从香炉里溢出来，抓不住的终究是抓不住。
　　明皇的跟前摆了棋盘，黑白方寸，而对面的银发司天监，居然趴着睡着了。
　　师夜光睡的很不安稳，额发碎碎的遮住眸子，拿着烟杆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泛出骇人的白色。
　　真是失礼，明皇浅浅地笑开，拂乱了已成的死局，起身把人抱起来。

　　师夜光还小的时候常被司马带着到宫里玩。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削权制衡，他也还没有目无皇室。
　　明皇逗他：“阿光以后做朕的臣子好么？”
　　“好~”童声可爱的不行，明皇把他抱起来放到膝上。 “为什么好？”
　　“圣上有好多好多银炭，冬天不冷~阿光怕冷~”
　　明皇忍俊不禁，司马抵着额头哭笑不得。
　　“那阿光要做什么样的臣子？”
　　“做圣上想要的臣子~”
　　童言无忌，一语成偈。
　　只是不知司马到后想明白了没有，师夜光这样怕冷的人，要么，就别让他尝到暖意，要么就备够了银炭让他随取随用。
　　司马，你懂也不懂？

　　明皇抱着睡熟了的银发少年向寝宫走去。
　　师夜光的身子很轻，总有种怀中空无一物的错觉。他袍子的下摆垂下来，纹路像是碎裂开的琉璃。
　　明皇低声向身旁的宫人吩咐：“到八重将军府上通报一声，说司天监大人留宿宫中。”顿了一会儿“一品绣宫也通报一声。”
　　“遵旨。”

　　流言蜚语总是这样快的，一夜之间整个长安城都知道司天监大人在和大明宫之花拜拜之后第三天，爬上了龙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