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 那些人 那些事儿》木尧夕

8、归来

　　伴着飞机的轰隆声，苏晓的思绪回到一个月前。
　　“外公，我打算下个月回国。”看着坐在藤椅上的白发老人，苏晓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老人的手轻顿一下：“一定要回去吗？”
　　“嗯。”
　　“我知道了，你去准备吧。”看着苏晓转身出门，老人轻叹一声：自己的这个外孙女心思藏得太深。5年了，从她醒来到现在，连他这个70多岁的老头都猜不透她。倒不是说她扑克脸，而是一个人明明会笑会怒，但你却感觉不到这些情绪，仿佛她只是在作出这些表情。
　　苏晓回国的决定在秦家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大风波是几个舅舅极力劝阻，希望她能改变主意留在这里。只不过这场风波很快就被压了下来，一来是家里的老人没反对，二来大家都了解苏晓从来都是通知而不是询问请求。如今既然说出来了，那就表示一切都已成定局。
　　临登机，外公握着苏晓的手，只叮嘱了一句话：“照顾好自己，到了给外公回个信报个平安。”
　　苏晓抱了抱外公答应他：“会的，我走了。”

　　再次踏上这片土地的苏晓，回想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的情景，却只剩一片模糊的记忆，依稀记得的只有当时的懵然无措，那时的身边有爸爸、有妈妈。如今站在这里的只有自己，心里却没了那种初到异乡的惶恐。
　　“外公，我到了…嗯现在酒店…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挂了电话，苏晓梳洗一番，吃过晚餐打算倒时差，无奈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于是换了衣服外出。
　　凭着记忆来到The One，其实苏晓并不常来这些地方，以前上学时只是偶尔跟着丁诺和程安佑瞎晃，只不过很少有人知道罢了，毕竟那时的苏晓一直是全校学生的模范。而后来在美国的那几年，她是根本没有时间去。
　　找了个角落坐下，苏晓随意打量着。里面学生模样的占了三分之一多，苏晓感叹：变化真大。当年她来这里的时候还挺有优越感的，那时来这里的大多是成年人，还有一些大学生，高中生只是三三两两的不成气候，苏晓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比一般学生时髦。现在再看舞池里疯狂甩动身体的中学生，苏晓真觉得自己老了。拒绝了几个上来搭讪的男子，苏晓正准备享受嘈杂中的一丝静谧，可偏偏就有那么一些人不知趣儿。
　　“小姐，来跳舞吧！”苏晓扭头看了一眼拒绝。本想那人应该离开，谁知竟然被一只恶心的手搭上腰肢。苏晓不想自己回来第一天就进局子，只得借机脱离掉那条胳膊，换个座位。不料那人竟得寸进尺的将胳膊圈上她的肩，苏晓从未遇到过此类情况，以前跟丁诺他们一起来的时候，都是几人一起扎堆儿的，而且一般那些人也不随便搭讪学生。没想到第一次自己来就中奖了，而这人明显是想借着这个角落不易引人注意就肆意妄为。
　　“放开。”苏晓轻轻吐出一口气。
　　“别介，不跳舞咱来喝几杯呗。”无赖男不依不舍。
　　就在苏晓打算出手之际，一个人影压下来，随即一道低沉地男声在俩人头顶想起。
　　“这位先生，你怎么抓着我女朋友呢？嗯？”
　　揽在苏晓肩上的那条胳膊立时滑了下去，无赖男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蹦出半个字。苏晓看着他那孬样儿冷笑一声：“怎么？还不走？”那人哧溜一下没了影，苏晓暗叹：逃得够快。抬头看着算是自己恩人的男人，道了声谢，继续饮酒。
　　“不用谢！”说罢男人自觉地在苏晓身旁坐下，玩味的盯着她，直到苏晓再也忍受不了这种视奸。
　　“先生还有事儿？”放下酒杯，苏晓侧身直视男人问道。
　　“嗯，有事儿。”男人挑眉漫不经心地说道。
　　苏晓盯了男人好半天才问：“我们好像不认识，就算刚才您替我解围，但…好吧，什么事？”
　　“呵呵！我只是有个疑问，想请你为我解解惑。”
　　“哦？…说来听听？”
　　“来这里的人不是成群结队就是独自前来买醉，再不然就是出来找伴儿的，你好像…哪种都不是！”男人漫不经心的说着。
　　“你怎么知道我哪种都不是？或许我就是来买醉的。”苏晓随口应着。
　　“没错，你的确喝了不少，但完全不觉得你喝的是酒！”
　　“您可以亲自检验一下。”苏晓将酒杯递给男人。
　　男人弯了弯嘴角：“不是怀疑你，而是，你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在咖啡厅，而不是在酒吧。”
　　“呵！我可以当你是在夸我优雅吗？”苏晓并没反驳，她知道自己在这里的确有点格格不入，但“你怎么知道我喝了不少？你一直…？”
　　“虽然没从你一进门就看你，但也观察有一会儿了。不过你的酒量的确不错，喝这么多竟然一点醉意都没。”男人看着苏晓手上的酒戏谑道。
　　“嗯，我知道。”苏晓当然知道自己酒量不差，这种酒，一般人喝一杯就差不多倒了，自己都喝了十杯不止却一点都不觉得晕。说来她知道自己这一长处还是拜表哥所赐，大舅的小儿子秦迁比自己大4岁，此人平生唯一的嗜好就是搜集各种酒品，没错，就是酒品。为此，他灌醉过家里的每个人，就连秦老爷子都没放过，虽然事后总被大家各种K，但从未放弃过。苏晓一向欣赏能够坚持自己梦想之人，所以当秦迁请她帮忙时，她欣然答应。但结果却是，秦迁自己先放弃。一开始，秦迁怕自己这个娇滴滴的小表妹酒醉得厉害了难受，就拿的一些度数低的先喝着，但喝了一些总没反应。于是狠下心，加高度数，结果一直加到家里最高的也没见苏晓趴下，反而被看到此景的秦老爷子狠敲了一顿。从此，苏晓知道自己不怕被灌酒。
　　“那么，没事儿了吧？”苏晓还是很不习惯跟陌生人交谈，虽然对方长得很不错。暗自决定以后不再随便来这些地方了。
　　“嗯，暂时没了！”说完，不紧不慢地站起。
　　苏晓看他走向斜对角的3人，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刚那个无赖男那么怕他了。单看这个男人，只是隐隐能感觉到一股压人的气势，这种气势绝非一朝一日形成的，一般这类人都是非富即贵。现下细细看过他身旁的人，苏晓更加肯定了这种想法。从4人的衣着打扮很轻易地看出其身份的不俗，而男人虽然只是随意坐在边上的座位，并无过多行为，旁边的几人却隐隐以此人为首。加之适才与男人闲聊之时，无意瞥见那边3人投来的目光，却在苏晓看过去时都礼貌颔首，而不是匆忙躲避，可见几人的涵养。再看过服务生对几人的态度，想来，他们应是这里的常客，那个无赖男也是个会看势头的人，可能对几人多少有些了解，所以才会没半点反抗吧。
　　回到酒店仍未有睡意的苏晓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坐在床上开始自己的工作，嘀咕着偶尔不睡对身体也是有好处的，年轻人本应积极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