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凶手 ...
-
几人看完法医的鉴定报告，都沉默不语。
半晌，秦迁喃喃道：“这个歹徒也太残忍了，这手段实在是……”
‘血腥’，这是几人看完报告同时想到的词。
黎奈仔细翻看着现场采集的图像，想了想问：“柳沁的头曾在墙上撞击不下３０次，但以凶手这种撞击力度，顶多５次就够她受的了，何必又多撞这么多次？”
秦迁接道：“也许是歹徒不小心被柳沁发现了，结果一时紧张，失控了？”
秦夏看向苏晓，问：“小小，你觉得呢？”
苏晓明白他的意思，她曾在硕士阶段主修犯罪心理学，他是想让她从罪犯心理角度分析一下。
“即便是一时紧张造成过失杀人，３０多次也太多了。除非他本身就有精神方面的障碍。不过，你们看，报告上说，柳沁背后的刀伤是在她死后加上去的。凶手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会不会是歹徒跟这个女人有什么私仇？看她做人这么差，说不定还伤害到其他人呢。”秦迁随口猜测。
三人一起抬头看向秦迁。
秦迁被三人看得语无伦次，“干…干嘛啊？”
秦夏笑笑，说：“没想到你还有开窍的时候。”说罢也不理秦迁炸毛的反应，继续解释：“凶手在把人杀死后，还要在死者后背添上几刀，不是跟她有仇，是什么？”
苏晓点点头，补充道：“不过，凶手在最后还为柳沁整理了遗容，并把她的脸盖住，这说明他在最后对死者产生了愧疚。也许曾经，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不错。”
“有没有可能是情杀？”黎奈问。
“照现在这种情况，情杀的可能性很高。只不过，警方那边并没查到柳沁有什么情人。按理说，如果真是情杀，那怎么也应该有一两个嫌疑人啊。”秦夏疑惑。
“嗯，调查的结果并没发现柳沁曾跟男人有过亲密的关系。那有没有可能是她前夫？当初她不是抛夫弃子了吗？”黎奈看向几人，说：“也许，我们该去她的老家看看。”
因为牵扯到苏晓，三人不敢再耽搁时间。即便已经是半夜，几人还是迅速收拾了东西就起身出发，结果竟在半路遇上了赵川。赵川说他们要去柳沁的家中通知消息，顺便再多了解一些情况。秦迁偷笑：其实是让苏苏激得发急了吧。不过，既然遇到了，自然不能再各走各的。于是路上又多了几个警察作伴。
几人连夜赶路，等到了苏晓老家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虽然前几年苏晓曾回来过，但还是很陌生。几经打听终于找到了柳沁的家，将消息告知其家属后，便向他们打听柳沁前夫和儿子的住处。
又是一番波折后，一行人来到一处破旧的堪称危房的门前，面面相觑。
“你们找谁？”突然有人从后面传出声来，在这个诡异的环境下，竟多了丝阴凉。
苏晓几人自觉地将目光统一投向赵川，意思很明显：你来解释。
赵川无语的看了看几人，遂转向来人，“您好，我们是来找柳沁的前夫和儿子的，请问您是住这儿的吗？”
来人顿了一顿，说：“我就是。”
众人都吃惊不已，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像是已经６０多岁了，可资料中说柳沁的前夫年纪在４０岁左右。纷纷感叹：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能将４０多岁的人折磨成花甲老人的模样。
男人领着众人进了屋，秦迁在苏晓耳边嘀咕：“这房子不会塌吧？”
苏晓翻了个白眼儿给他。但其实，苏晓几人在心底也有同样的担心。
赵川坐下后先说了柳沁的事，得来的却是男人的沉默。男人抽着手中劣质的烟，呆滞的盯着地板。
黎奈看看里面的屋子，问：“你们的儿子呢？”
男人拿着烟的手不着痕迹的僵了一下，回道：“出去跟人玩去了，这个年纪的男娃还能干嘛。”过了一会儿又说：“等他回来，我会跟他说的。”
众人看出他有赶人的意思，一时有些尴尬。赵川厚着脸皮又问了男人几个问题，都被男人嗯嗯啊啊的应付过去。就在众人都觉得不会有什么收获的时候，柳沁的儿子从外面回来了。
男孩大概１３、４岁，很瘦，皮肤干枯发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他进来看到一屋子的陌生人，愣了一下。随后也不跟人打招呼，放下手上的球，径直走向里屋。
一行人见没什么理由留下，也只得跟男人打声招呼离开。
此时已到中午，大伙儿来到一家餐馆，准备吃完午饭再返程。因为人多，于是叫了一间包厢。赵川看着前天被他亲手抓走的苏晓，如今却跟自己坐在一张桌上吃饭，心里颇不是滋味。
许是顾忌着苏晓嫌疑人的身份，几个警察都安安静静的吃着饭。苏晓等人明白对方的心思，也不说什么。
只有秦迁例外。
“喂！你这样，我怎么吃饭哪？”
众人被秦迁突兀的声音惊了一下，纷纷看向他那边。
原来，秦迁右手边的那个警察是个左撇子，吃饭时总跟秦迁的胳膊打架。秦迁被他碰掉了刚夹到的菜，于是不满了。
赵川向秦迁解释道：“老刘是左撇子，平常大家都分开坐也就没什么问题。今天人多了点，所以才碰到你，不然你跟我换一下吧。”
秦迁自然乐得摆脱老刘，刚起身准备过去。黎奈和秦夏突然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老刘，苏晓也缓缓抬起头盯着老刘的左手。众人不明所以的看着三人。
秦迁弱弱的说：“哥，我换个座位就好了，没什么的，你们别盯着老刘了，怪渗人的。”
秦夏瞪他一眼，看向黎奈跟苏晓。三人相视一笑。
赵川奇怪三人的反应，也不扭捏，直接问道：“怎么了？”
苏晓见秦夏跟黎奈均无开口解释的意思，只能自力更生。
“你们记不记得，柳沁的验尸报告上有一条是：后背的三道刀痕，均是自右肩向左腰方向刺得。”众人点点头，但还是一脸的茫然。
苏晓站起来看向黎奈，黎奈跟着站起来，将后背朝向她。苏晓猛地按住黎奈，右手拿起桌上的筷子，快而狠的刺向黎奈。
众人看着苏晓的动作，倒吸一口冷气，好快。
赵川突然出声说：“你是说凶手是左撇子。”
众人恍然大悟。适才苏晓的示范，正是一般惯右手的人的姿势。若是这样，刺向后背的伤口，应是自左肩向右腰方向才对。而柳沁的伤口却刚好相反，说明凶手应该是个左撇子。
“这么说，你就不是凶手了。”同桌的一名年轻警察开口说道。
不待苏晓回应，秦迁立刻回嘴儿：“谁说我们家苏苏是凶手了。要是我们家苏苏杀那个女人，哪能有这么多破绽。”
众人无语地看着秦迁。苏晓真是掐死他的冲动都有了，这货是不是嫌她嫌疑还不够大啊……
“可即便知道凶手是个左撇子，也还是很难找到他啊。”年轻警察也不介意秦迁的话，又抛出新的问题。
赵川喃喃道了句：“好巧。”遂看向苏晓几人，缓缓开口，“柳沁的儿子就是左撇子。”
这下连苏晓几人都震惊了，将疑惑的眼神一溜儿地投向赵川。
“在他们家时，我是坐在靠窗位置的。那个男孩进门前，手里飞快的转着球，用的，就是左手。”
“可他看起来那么瘦弱，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啊？”有人提出疑问。
苏晓替他解释：“人在情绪激动的条件下，很有可能激发出平时看不出来的能量。况且他还是个会玩篮球的，想来，力气也不像我们想象中那么弱。”
“这样一来，就能解释我们先前的推断了。原来根本不是什么情杀，竟然是被亲生儿子杀害。”秦迁感叹。
众人又问及他们得了什么推断，秦迁立马一字不落的全部供了出来。
既然可以断定凶手就是柳沁的儿子，赵川立马带头往回走去。
男人看着不久前才离开的众人，又出现在自家门口，露出了惊慌的神情。
赵川率先开口：“张先生，警方怀疑你的儿子张立维涉嫌一宗谋杀案，请他跟我们走一趟吧。”
男人听完，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不，人是我杀的，不关阿立的事。所有的事都是我干的，他一个孩子能做得了什么，都是我干的………”
赵川严肃的看着男人，问：“那好，我问你，你刺了柳沁几刀？”
“我…我…我不记得了…当时我是一时冲动…忘了…”
赵川摇摇头，“你刺了十多下，最后还替她整理了遗容，怎么会不记得了呢？”
男人紧紧拽住赵川，语无伦次，“对对，是十几下，我记起来了，我很愤怒，所以刺了很多下。”
赵川掰开他的手，又说：“错了，她被刺了３下。即使当时再混乱，也不至于把３下跟十多下都分不清吧。”
“不，不，我记得了，是３下，是的。都是我刺的，求求你，抓我走吧。”男人哀求着。
赵川挥挥手，一众警察纷纷涌了进去。可是，他们进去之后发现，男孩已经不在了。于是，众人赶紧出去寻人，最后在一间快餐店找到了男孩。
男孩似乎没有要逃的打算，只是呆呆地看着警察走近，呆呆地任由警察拷走他。
柳沁的案子就这样告一段落。后来，苏晓听赵川说，那个男孩在接受审讯时只说了一句话。他说，他从不后悔杀了那个女人。
苏晓理解他的怨恨，却无法理解他会恨到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
苏晓想要问他，如果不曾后悔，那为何会给她整理遗容，为何要盖住她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凶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