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大院》摇摆的枫

59、年节（八）

　　周太太笑道：“她才几岁，能把几个字说清楚,你即便给她说了，也得她听得懂才是。”
　　英娘笑道：“妹妹这也是疼静姐儿，静姐儿虽小但也能够明白姑母的一片心，瞧，我们静姐儿自从见了姑奶奶便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可见是个喜欢姑母的。”话音刚落，就见静姐儿张开手臂伸向夏侯莲，夏侯莲笑道：“这是要让姑母抱啊，来，到姑母这里来。”夏侯莲刚把静姐儿抱在怀中，就见言姐儿走了进来看此状况，笑道：“呦，咱们静姐儿真真不愧是弟妹教导教导出来的人，已经有小半年没见姑奶奶了，静姐儿竟然还能认出姑奶奶，这样小的孩子真真是聪慧的紧啊，可惜，不是男孩儿，若是男孩儿岂不更能为家里做些事情了。”
　　周太太面色微冷，道：“午饭可准备好了。”
　　言姐儿见周太太冷着脸，心下便有些懊恼，笑道：“已经准备好了，也已经派人去通知二姑奶奶了。”
　　周太太笑着对夏侯莲道：“走吧，咱们去偏厅，静姐儿给我抱吧。”英娘怔愣过后，马上露出笑容道：“能够让母亲抱静姐儿，那真真就是静姐儿的福气，但静姐儿好歹也有些分量了，还是让奶娘抱吧。”
　　周太太道：“静姐儿可是我们夏侯府的长孙女，我这个做祖母的抱一抱有如何了，我的身体硬朗着呢，即便再有几个孙子孙女也是能够抱得动的，言姐儿，你说呢。”
　　言姐儿心中知道，周太太的这番话和今日的作态都是给自己看的，便笑道：“母亲身体硬朗，自然是能够抱得动的，那也是静姐儿的福气。”
　　周太太笑道：“走吧。”
　　众人来到偏厅，夏侯娴早已经等在那里了，见周太太抱着静姐儿过来有些吃惊，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忙过去搀扶，周太太笑道：“你现在身子不方便，不用如此，直接坐下就是了，这些让她们做就是了。”
　　夏侯娴扶着周太太坐下，笑道：“母亲，自女儿出阁后，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母亲了，好不容易回到母亲身边，母亲就让女儿表表孝心吧。”
　　周太太哈哈笑道：“我的二姑娘就要是当母亲的人了，也能体会到母亲的不易了，你可去见过佟姨娘了？”
　　夏侯娴道：“还没有。”
　　周太太握着夏侯娴的手道：“待会用过饭后和姑爷一起过去看看吧。”
　　夏侯娴道：“是”
　　用过饭后，夏侯娴坐在那里和众人说了一会儿话后，曹姑爷就过来了，和夏侯娴一起到后院去看佟姨娘，夏侯娴和曹姑爷站在院门口，问道：“怎么不进去？”
　　夏侯娴在门口略站了一站道：“相公，回去吧。”
　　曹姑爷问道：“姨娘就在里面，若不去见一面，恐怕不好吧。”
　　夏侯娴笑道：“想必姨娘也是不想见到我的，东西留下，还是走吧。”
　　两人转身没走几步，佟姨娘就知道了，刚想要摔茶杯，但怕周太太和言姐儿事后追问，便又放下了，枝桠过来劝道：“姨娘该放宽心才是，您当初一心想要二姑娘比五姑娘强，但二姑娘的性子，您不是不知道，您这样让她为难，到最后受苦的还不是二姑奶奶和您。现在二姑奶奶虽然嫁的比五姑娘低，但好歹也是一府的当家奶奶，说句不当的话，那也比当高门妾室强啊，再者，五姑娘和二姑娘毕竟是嫡亲的姐妹，总会照应一二的。等下次二姑奶奶回来，许是就会带着哥儿一起回来了，到时候姨娘可千万别给二姑奶奶脸子瞧了，这样对姨娘也是有好处的。”
　　佟姨娘恹恹的道：“你别说了，我胸口闷，把窗户打开。”
　　枝桠劝道：“大冷的天儿，姨娘开了窗户，万一着凉可不好了。”
　　佟姨娘高声喝到：“我让你去打开窗户，快去。”枝桠无法，只好过去把窗户撑开。
　　周太太正在和莲姐儿还有过来的芳姐儿，澜姐儿说话，见娴姐儿这样快就回来了，便笑道：“快过来，正好你三妹妹和四妹妹在这儿，你们也是好久没见了，一起说说话。”
　　芳姐儿看着娴姐儿凸出的肚子，羡慕道：“二姐姐快生了吧。”
　　娴姐儿扶着腰坐下，笑道：“稳婆说大概是在四五月中。”
　　澜姐儿笑道：“那也是快了，也该是从现在就开始准备起来了，若是有什么需要直接让人到庆顺侯府去找我。”
　　娴姐儿笑道：“东西府中已经差不多就准备好了，稳婆也找来了，若是还却什么东西，我定会到四妹妹那里去要，到时候四妹妹可不要嫌弃我多事啊。”
　　澜姐儿笑道：“怎么会呢。”
　　姐妹两人在这里你一句孩子，她一句孩子，听的芳姐儿脸色越来越暗，因为她上一个孩子没有保住，自从那之后，肚子就再也没有过动静，周太太发现芳姐儿的异样，笑着握起芳姐儿的手道：“好孩子，这孩子的事儿不急，你现在还年轻，最最重要的是在这个时候抓住相公的心才是。”
　　芳姐儿抬起头强笑道：“伯娘，你说的我都明白，自从孩子没了之后，我对相公说过‘是秦姨娘推了我一下，我才跌倒’，但相公不相信，还说我善妒不贤惠，我可怜的孩子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没有了，我这个当娘的心里......。”
　　房内的人都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看着芳姐儿趴在周太太的怀中哭泣，澜姐儿脸色微变，悄悄的拉起莲姐儿两人便出了房门，来到原先莲姐儿住的院子，两人围着檀木圆桌坐下，丫头上了茶，莲姐儿也不说话。
　　澜姐儿道：“三姐姐这次受委屈了。”
　　莲姐儿问道：“三姐夫可是婶娘的侄儿，虽不是近亲，但好歹是同族，当时的情况谁也没有看到，也不能只凭一人之词就这样说三姐姐‘不贤’吧，这可是关系到三姐姐的名声啊。”
　　澜姐儿皱眉道：“当时母亲听说后，就去了王家，可王家从王家太太到下边的丫头仆妇都说是三姐姐故意为之，母亲也无法，只好安慰安慰了三姐姐就回来了。”
　　莲姐儿叹道：“三姐姐的性子最是绵柔不过，虽是庶女，但在家时婶娘也不从苛待过她，当初婶娘把三姐姐嫁过去，也是怕三姐姐到了一个强势人家受气，这才......只是没想到。”
　　澜姐儿恨到：“王家终归是欺了三姐姐，三姐姐自从落胎之后，身子一直不好，本来这次母亲就让人去说‘身子不好，你的心我知道了，还是在家养着吧’，但三姐姐有孝心，还是来了，母亲问‘三姐姐过的好不好？’三姐姐的也只是低着头说‘好’，等到三姐姐出了屋门，母亲的眼睛都有些红了。”
　　莲姐儿听后眼睛微红，道：“你和婶娘也别太着急，毕竟叔父的地位摆在那里，王家也不好真正的不管三姐姐。”
　　澜姐儿擦了擦眼睛，道：“你说的是，自从我亲自去了王家一趟之后，三姐姐说，那底下的下人都比平日里安分了几分，莲姐儿，若是得闲，你也去看看三姐姐吧。”
　　莲姐儿笑道：“若是得闲，咱们一块去。”
　　吃过晚饭，莲姐儿便和李宏潇从夏侯府出来，因为吃了酒，李宏潇坐了马车，感觉到夏侯莲的情绪有些低沉，便问道：“等过了正月，你再回来坐坐。”以为夏侯莲是舍不得家才会如此。
　　莲姐儿笑道：“两家距离这样近，再说，有什么事情让丫头去办就是了。我也不是因为这个。”
　　李宏潇揽过莲姐儿的肩膀，猜测道：“若是因为看到你二姐怀着身子，你看后羡慕了，不要紧，等回去后，我在努力就是了。”
　　莲姐儿听着李宏潇口无遮拦的嬉笑的样子，脸色微红，佯装怒道：“什么呀，是因为三姐姐。”
　　李宏潇听后‘哦’了一声道：“今日我见你那个三姐夫，可不是什么正经人物。”
　　莲姐儿较有兴趣的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李宏潇笑道：“我自十二岁便在宫内当了一阵子差，更别说随着父亲外出的几年，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你这个三姐夫，自从来了之后便往我身上靠，三句话不离朝堂，但大舅兄告诉过我，咱们家除了二姐夫不再朝堂之外，还有一个三姐夫，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秀才而已。”
　　莲姐儿叹道：“当初婶娘是因为看重了这是自家的侄儿才说给三姐姐的，三姐姐性子绵柔，想来当初婶娘也是出自好意，但没成想，却找了如此一个‘厚脸厚皮之人’。”
　　马车刚刚驶进二门，早在那里等着的春夏就急忙跑了过去，对已经下了马车的李宏潇和夏侯莲道：“大爷，奶奶，李老太太没了，夫人和侯爷已经赶过去了，说‘等大爷和大奶奶回来，就赶快过去’。”
　　李宏潇和夏侯莲对视一眼，李宏潇道：“我先过去了，你待会换过衣裳在过去。”
　　李宏潇带着小斯走了之后，莲姐儿边走边文问道：“二奶奶和三奶奶、四奶奶呢？”
　　春夏道：“二奶奶和三奶奶已经过去了，四奶奶没去。”
　　夏侯莲和春夏进入屋子，春兰早已经把要换的衣裳拿了出来搭在莲花木漆衣架上，见夏侯莲进来，忙道：“奶奶。”
　　夏侯莲穿着石青凤尾锦缎描金领对襟被子和鹅黄色百褶福裙，头上卸去了红宝石金钗，换上了一整套的翡翠头饰，春兰早已经换好了衣裳，等夏侯莲换过衣裳就跟随着出去了，坐着比刚才到夏侯府那辆马车不同，这辆马车素雅淡静。
　　来到门口，就见府内满红的灯笼全部撤去，换上了白色哀灯，上面大大的写着‘奠’字挂在大门两边，门口的小斯见是侯爷府的马车，忙上前来问安：“给主子请安。”
　　夏侯莲在春兰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扶着春兰的手进了大门，由里面的引路婆子带到了安太太和黄太太的屋里，刚进屋，夏侯莲的眼睛就红了，对着安太太和黄太太行礼道：“两位婶娘，老太太怎么就去了呢。”
　　安太太眼睛红红的道：“前几日看着老太太的身子还算硬朗，一顿饭能吃下小碗米饭，便觉得是好现象，每日都是我和你二伯母或者是你的嫂子和弟妹进去送饭的。今儿我的娘家人和你二婶娘的娘家人还有你嫂子和弟妹的娘家人都来了，便有些抽不出身去给老太太送饭，便让我的一个大丫头去送了，可谁知道......竟然去了。”说完，拿起帕子呜呜直哭，旁边的黄太太道：“老太太一走，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