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是同志》Single-shadow

17、第十七章 秦书雅站在

　　秦书雅站在似乎很久没有来的小区里。很久很久之前，自己还在这里，从下午一直站到傍晚，从黄昏一直站到黑夜。
　　他想起不多久前凤夕夜打给自己的电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
　　他，还记得自己的电话号码。
　　在凤夕夜家的楼下他打了电话和他说自己在楼下等他。在他觉得等了很久以后，凤夕夜穿着一件上下身相连看起来像工作服的衣服下来了。
　　“小鱼，找到了吗？”这是秦书雅第一次看见凤夕夜焦急的表情，那个孩子真是人见人爱啊，只有那个瞎了眼的东西才那么对他。
　　“在我爸爸家，他说……”秦书雅突然觉得面对凤夕夜，自己很难开口说些什么，毕竟当初自己还曾经那样对待过他。
　　“他说要让我们在一起？”相对于他，凤夕夜倒是显得坦然，“你想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走吗？”
　　秦书雅低下头，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等待惩罚的孩子一般：“是不是因为我？我就是因为你是同性恋，就是因为想试试同性恋的滋味，就招上了你，对你很不公平。”
　　“秦书雅，你似乎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吧！”
　　秦书雅飞快的抬起头，盯着漂亮的凤眼，“那是因为什么？”
　　“你说的对也不对，一半一半吧。”凤夕夜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他说过自己要忘记的，“不过过去的事情已经不怎么重要了，而且现在你也知道了不全是因为你。好了，那我们的牵扯就到此为止吧。”
　　“不要。”秦书雅慌忙的拉住凤夕夜，“我不想到此为止。我喜欢你，我爱你。既然你已经说了过去的不重要，你怎么就不可以接受我呢？我看得出，你还是喜欢我的。”
　　甩开秦书雅的手，凤夕夜说：“过去的我喜欢你，现在的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已经把喜欢留在过去了。”
　　“不会的，我不相信。我真的是爱你的。四年了，我一直爱你。我和小鱼从来没有上过床，他有他喜欢的人，我爱的人是你，我们不是情侣。”秦书雅急急的想要留下凤夕夜。
　　“我相信你爱我，但是很遗憾，你的爱得不到回应了。”
　　这次，凤夕夜没有甩开他的手。只是，随着他的离去，那双手臂径自滑落。
　　秦书雅颓丧的笑了笑，小鱼，你不是说他爱我吗？虽然我也觉得他爱我，但是，我依然得不到回应。

　　坐在窗台上，凤夕夜想起今天离去时秦书雅脸上的表情，心隐隐作痛。
　　我还是不能原谅他，接受他吗？凤夕夜呵呵的笑着，双手扶上了脑袋，接住了眼眶滑落的泪。
　　凤夕夜知道自己爱他。四年来，虽然会想起他，但是生活终究是生活，时间在向前，抹去了很多东西原本清晰的印记。但是回来后又看见他，仿佛所有的感情又全数涌了上来。特别是看见小鱼胸口泛酸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真是无药可救了。
　　那天回到家以后他躺在床上就开始不断的对自己说，一定要忘记，一定要放下。但是有些东西就是这样，越是刻意越不会成功，越想忘记就越不能忘记。
　　他觉得自己今天还是做的很好，保持了自己的冷静，又清楚地拒绝了他。这不正是自己一直所希望的吗？但是为什么还是有泪滑下？

　　一连几个星期，秦书雅似乎又回到了四年前一样。等在凤夕夜的楼下，从白天一直到黑夜，等到凤夕夜家里的灯灭了以后，才拖着步子离开。
　　凤夕夜坐在窗台上一直看着那个身影。每晚看到那个黯然离去的落寞背影，他就觉得心酸得几乎就要马上追上去留住他了。
　　这么多天了，秦书雅白天的时候就站在小区旁边的树荫里。有时候远远看见自己出来了，就马上往暗的地方靠。晚上的时候就站在可以很清楚看见窗子的地方，凤夕夜有时候会忍不住去窗子旁边看。但是街灯下，人影一晃就不见了。然后他就走到黑暗的卧室看，看见那个人抬头看着客厅里的灯光，甚至都不觉得累。在他发现那个人只有在他关了灯以后才会离开，他就每天早早的关上灯，静静坐在窗台上看着他离去。他觉得自己要到极限了，如果那个身影再在那里立上几天，他就要下去告诉他，我给你机会，我允许你得到回应了。
　　那天，凤夕夜没有看见每天如期而至的身影，他有点难过。终究，还是要放弃了吗？原来你说的爱这么不堪一击，甚至都接受不了时间的考验。也许，本来我们的爱，就注定要无疾而终的。
　　第二天，依旧没有他。凤夕夜明明知道他不会再来，却还是不能控制的走到窗边，看着那个树荫下的空白。
　　晚上的时候，他居然接到了秦书雅的电话。小鱼出车祸了。
　　凤夕夜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觉得脑袋好像被敲到了，闷闷的。
　　秦书雅说情况有点严重，希望凤夕夜可以去医院。因为小鱼是希望他们两个人可以在一起，然后让他的父母接受才离开的，想不到就出了车祸。所以不管怎么样，就算是最后一面也好，他也希望小鱼可以看见他们两个是在一起的，然后再安心离开。
　　凤夕夜几乎在扔下电话的同一时刻就冲出了房门，他太喜欢那个好像有深深的忧郁却总是给人暖暖笑容的懂事孩子了，如果小鱼正的因为这个而离开，他开始觉得无法原谅自己当初的决绝和狠心了。如果早一点接受秦书雅，承认自己的感情，小鱼也不会最后用离开来让他们在一起。

　　医院的手术室门口，一对夫妻抱着靠在墙边，女的哭得泪眼模糊，男的安慰的抚着她的背，眼睛却直直盯着手术室的门。秦洛峰觉得，那么长时间以来，他已经把小鱼当作自己的儿子来看待了。甚至疼他更甚过秦书雅，因为当初自己忙着刚刚建立地位的公司，后来又因为儿子的花花公子脾气，在高中时让他寄宿了，还没来得及好好交流，儿子就已经成为独立的大人了。而小鱼，尽管自己开始那么对他，乖巧的孩子却不记仇，还总是用温暖的笑容对着自己，所以他决定要好好的更加倍的疼爱这个不断给予别人爱而不求回报的坚强孩子。现在即使知道他和自己儿子并不是他们所知道的情侣关系时，他对小鱼并不失望，就算不是情侣，小鱼依然是他们的儿子，并且会这么一直的疼爱下去。
　　秦书雅坐在长椅上，看见凤夕夜来的时候，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凤夕夜走过去坐在长椅上。
　　过了一会，秦书雅似乎再也承受不住般的抱着头，微微抽动着肩膀。凤夕夜伸出手揽着他的肩，听见秦书雅嘤嘤哭泣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还是个孩子啊。凭什么要他承受那么多。这不公平，这不公平……”秦书雅越说越激动，肩膀抖动的更厉害了。
　　凤夕夜搂紧他，“你放心，他还是个孩子，上天不会那么残忍，他以后还有很多幸福的生活要去度过。”
　　后来，两个人一直不说话，目不转睛的看着那盏灯。
　　几乎要等到四肢麻木的时候，灯灭了。医生只说了“手术很顺利，但是接下来的日子还是要好好观察”就走了。
　　小鱼被送进了加护病房。在门口的时候，秦书雅把凤夕夜介绍给了他的父母。秦书雅的妈妈泣不成声地说：“好可怜啊！我的小鱼，呜……书雅，小鱼，小鱼要你们在一起，你们为什么不听他的啊。小鱼说你们是相爱的啊。现在……现在就弄成这样了……”
　　秦洛峰看着眼前这个纤细的男子，缓缓开口：“那个孩子，等他醒来，你们还是不要让他失望吧。”然后就抱着妻子的肩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