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无厘头生涯》司寇小豆冰棍

4、装逼犯立功了！ 常青从下车

　　常青从下车开始一直到警戒线，差不多有一百米的距离，那么这段距离，常青是怎样走过去的，只有他自己明白。如果说把这次行动当做两万五千里长征的话，那刚才骗那三位警察就相当于“四渡赤水出奇兵”，这一关过了，就把敌人暂时甩在后面了。而下面即将展开的行动则更加重要，它将决定着整个大杂院老少爷们儿今晚能不能看见这场好球，换句话说，就是能不能顺利的进入球场，所以，下面行动的意义，将绝对不亚于“会师吴起镇”。
　　常青还是那么一步三摇、不紧不慢的走着，但站在警戒线里面的几个检票的警察却已经注意到他了，这几位一看常青往警戒线这边来了，心里可多少都有点犯琢磨。他们心想：“怎么个意思啊？这位不在车上，怎么下车奔我们这边来了？看意思，这位可是个干部啊，不是不放心我们，上这儿监督我们工作来了吧？要真是这样，可是坏了，一会儿我三舅还过来呢，有他站身后，我还真就放不进去人了！”这几位心里是各怀鬼胎，有等着三舅，所以害怕常青过来的，也有盼着提干，急于在领导面前表现，所以希望常青过来的，总之是各怀心腹事啊！不过，他们心里都是怎么想的，与常青无关，常青只需要更完美的发挥他装逼犯的本质就足够了，毕竟这几位要比前面吉普车里那几位要好糊弄的多！
　　这个时候，警戒线外已经站了好多人了，目测一下，怎么着也得有个几千人，因为这次比赛，就两个入口，大街东侧一个、是大街西侧一个，因此来看球的人，必须从这两个入口进入。不过，现在这几千人里面，可是良莠不齐，有的手里有票，但大多数手里可都没票，都是奔着浑水摸鱼来的。警察对于这些人，其实并不陌生，可以说是经常打交道了，因此，有经验的警察，从很多细节上，都能够判断出，哪些人有票，哪些人没票。首先，从神情上判断：真正有票的人，都不着急，反正离比赛开始还有时间呢，只要在开始之前能进去就行，正因为他们不是非常着急，所以他们更希望有秩序的排队，不喜欢起哄也不赞成往里面挤。因为，人都有这样的心态，如果一个手里有票的人在排队的时候，看到一个甚至好几个手里没票的人顺利的进去了，那他们心里一定是不会平衡的，脾气不好的，甚至要表示抗议。正式基于这样的判断，有票的人，是最反对有人浑水摸鱼的。但没票的人则不然，他们不可能做到像有票的人那样泰然和从容，他们不知道球赛什么时候开场，甚至不知道他们今晚能否顺利进去，因此，他们的神色是焦急和忐忑的。所以，在检票的时候，起哄的、加塞儿的、故意制造事端和扰乱秩序的，基本上都是他们。
　　另外，有经验的警察从人数上也能判断出是否有票。因为那个时候的球票由于票少人多，总体上呈现出来的，已经是紧俏的形势，再加上很多爱看球的青年，实际上根本拿不出钱来买票，所以，真正能弄到票的人并不多。当然，有一些机关或者国有工厂，会订很多票，然后作为福利发给本单位的员工，但人都有这个心理，轻易得到的，反而不珍惜了，所以，单位发票的，可能根本就不去，或者很轻易的送给别人了，这种事情也常有。因此，我们可以基本得出这样的结论，那就是，有票的，一般都是单枪匹马，能两三个人搭个伴儿就已经很难得了，因为是在很难凑到七八个人甚至十几个人都有票的情况。而没票的，基本都是大帮哄，一个是故意制造事端的时候，人多好办事儿，引起了风浪，好浑水摸鱼！当然，他们也没天真到妄想去几个就混进几个的地步，他们也不能低估警察的实力，所以，他们的既定目标就是，事先推选出几个懂球的，能说的，身体好的，集中把他们几个送进去，剩下的等进去的回来，在眉飞色舞的给他们讲！那时候不用说看，要是能听到一场精彩的比赛过程复述，那也是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儿了！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那几位警察，实际上对于外面排队的人里面，谁有票谁没有票，已经是成竹在胸了，但对于小豆儿爸爸这一伙儿，却似乎有点摸不透。从人数上看吧，他们七八位，显然属于没票的类型，但从他们一声不响，乖乖排队、并不时抻着脖子向球场里张望的神情，又十足是气定神闲的有票架势。其实，这几位哪儿知道，小豆儿爸爸这几位可不是什么乖孩子，以前起哄架秧子的事儿也不是没干过，而且还都没少干，但这次不同，因为他们知道常青已经进去了，所以，他们今天晚上也更有盼头了，在这个时候，大伙儿最需要做的就是冷静，不能闹，等着看常青有什么办法，千万不能给常青添乱。因此上，这几位都是十足十的有票一族的架势。
　　而在这个时候，常青已经慢悠悠的走到了警戒线前。他心里想的，已经和在外面焦急等待的小豆儿爸爸一帮人契合在了一起。从他内心来讲，他也是不希望外面的一帮人有起哄的情况出现的，当他看到外面的一帮人很镇定的等待着他，他的心才放了下来。只见他抬头挺胸的站在警戒线前，用很快的速度和很隐晦的方式，貌似不经意间向小豆儿爸爸飘去了一个眼神，意思是：“都别轻举妄动，有我在，没问题。”然后，转头向正在忙碌的维持秩序的几位警察说道：“哥儿几个忙着呢？这是咱们的第一道防线，在体育馆门口儿还有一道检票口，所以，咱们这一道，不用挨个检票，只要有票，就放行，检票的活儿让里面的干就得了！”
　　常青这句话，说的声音不小，其实是为了故意让外面那一伙儿听到，而外面的人也确实听到了，心里顿时有了底，知道常青这是有办法了。
　　维持秩序的那几位警察一听到常青的话，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因为他们刚才看到常青是从市局的吉普车上下来的，所以都把常青当成了领导，正因为如此，常青说的话，自然也就变成了领导下达的工作任务。不用挨个检票，这几位自然乐得清闲。于是也就没说什么，只是回头朝常青一笑。
　　这个时候，就看人群中，突然涌出了一伙儿，人数在五六个人之间，他们不断的在人流中穿梭，拼命的往前挤，一看就是没票的一类。而被挤的人反应也比较强烈，开始还击和推搡，并且伴有叫骂声和呼喊声。秩序一时间陷入混乱。这属于突发情况，本来已经在维持秩序的岗位上忙活得不亦乐乎的几个警察，显然有点措手不及，形势面临失控。他们都深知，如果一旦有一方失去冷静，事态就会演变成斗殴事件，那时候他们将疲于奔命，也就会有更多人浑水摸鱼，而这种效果也正是闹事儿的一伙儿和很多没票一族所希望的。常青看到这一幕，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只见他迅速做出反应，大跨步奔到警戒线前，用手指着前方矛盾漩涡的中心处，高声骂道：“嘿，干啥呢都？**的，几个□□崽子，上这儿得瑟来了是不！都特么给我消停点，惯的你们臭毛病！”常青这一喊，还真就稍微起到了一点作用，人群中本来肆无忌惮的人们，都有所收敛，目光也都指向了常青。常青不怕他们看，因为越多人把他当做焦点，他就拥有了越多的话语权，当局面被他全面掌控的时候，就是他把小豆儿爸爸一伙儿人放进来的时候了。
　　常青定了定神，继续喊道：“我跟你们说啊，别有什么侥幸心理，这次之所以查的这么严，就是针对你们这帮小卵子的，想特么浑水摸鱼，门儿都没有！知道我下来是干什么的吗，就是专门来管你们这帮无法无天的王八犊子来了!那边那个大个子，你把手给我松开，想干仗回家干去，你有票没票？有票就过来，我先给你放过去，没票就特么给我滚犊子！这边这个也是，别特么一个劲儿的往里挤，你要没票，挤进来也没逼用！赶紧都麻利儿的排队!”
　　你还别说，常青这么一指挥，别说外面那些排队的、闹事儿的，连里面这几位警察都让常青糊弄的一愣一愣的，从常青说话的方式和言语中，他们能体会到，常青绝对是上面派下来的干部！得，既然这样，咱们就别吱声了，看领导一个人得瑟吧！
　　常青一看，局面基本掌握，心里就有了底气了，只见他回头跟身边的几个警察说道：“几位，咱这样啊，现在算我是五个人，我就站这儿挨个看票，有票进，没票滚，你们四个呢，俩人一组，一组左边、一组右边，专门负责维持秩序，你们的任务就是让这帮人一个挨一个的到我这儿看票就行了!你们看我这么分配，有意见没？”
　　那能有什么意见啊！几位是异口同声，表示同意，就这样，五个人，展开队形，相隔十米，一字排开，开始进场工作。你还别说，按着常青这么一安排，秩序还真就保持住了，人是一个挨一个的进，票是一张挨一张的看！常青这只眼睛看着每个人手里的票，还不时踢出去几个浑水摸鱼的，但那只眼睛，可一直瞄着小豆儿爸爸一伙儿人呢！就看这一伙儿人，在人流中，一点一点的往前挪，再有那么二十几个人，也该到跟前儿了，这个时候的常青可就留上心了，就等着时机一到，开闸放水！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不一会儿，小豆儿爸爸一伙儿就蹭到了前面，个子最高的牛五本来站在第一个，但即使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之下，那在内心深处无法抑制的坏心眼儿还是冒了上来。他心想，现在这么挤，人挨人、人挤人的，金刚这个老王八犊子倒是挺悠闲，往两人中间一夹，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不行，我得让这老家伙上前面儿来，一会儿万一进不去，大伙儿就一使劲，把他扔进去！想到这儿，他一转身，一把就把还在后面得意洋洋的金刚抓住，手腕一翻，拽到了前面。金刚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的有点发蒙，等他回过神儿来，才反应过来是牛五故意坏他，于是他破口大骂：“牛五！你个王八蛋，我**的，你损不损啊你！我多大岁数了！我什么身子骨儿！我特么什么身份！你怎么想的，把我弄第一个来，让我特么当黄继光！”牛五一听，乐得都不行了，一边笑一边看着金刚，就是不说话。金刚也是平时和他们都闹习惯了，还在不停的骂着！其实呢，这种骂根本就不伤感情，相反，却是一种感情的体现。
　　本来很有秩序的现场，一下子又乱了，连排队的男男女女带那四位维持秩序的警察，都好奇往他们这儿看，众人心里都纳闷儿，你说一个罗锅子你凑什么热闹啊!万一挤个好歹的，多不合适！再有，他说那话什么意思啊，还他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啊？神神叨叨的！
　　其实金刚什么身份啊，他什么身份都没有，他这句话里基本都是开玩笑的成分，因为在平时开玩笑的时候，金刚总说自己是牛五“失散多年的野爹”，当然，这些玩笑话得躲着点牛五的爹妈说。今天这一开骂，玩笑劲儿又上来的，金刚的意思是说，我特么是你失散多年的野爹，我着身份，你也跟我使坏！本来是玩笑，可其他人哪儿懂啊！都让他这句话跟蒙住了！
　　众人都关注着这边，自然常青也不能例外，他起初也是一惊，心说不是不让你们闹吗，怎么又得瑟上了，这要是出什么乱子，打仗事小，看不上球事大啊！要是看不上球，我这一顿忙活不都白费了吗！但当他听到金刚这么一骂，心里就激灵一下，灵感迅速就冲上了大脑神经中枢，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常青心里都憋不住了，可想笑还不敢笑。就看他突然高呼一声：“嘿，我寻思是谁呢！这不是老革命吗？你看你这么大岁数了，你跟着排什么队啊，你喊我一声不就得了吗！为了人民为了党，连腰都直不起来了，这是多大的功劳！看个球还用和这帮小崽子一起排队吗！老革命，有票没票？”
　　金刚一开始还真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当他反应过来常青是在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也有点迷糊了，他心说，我什么时候成老革命了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尽管金刚这边犯迷糊，但他可不傻，相反还是一个反应很快的人，他虽然不知道常青为什么突然冒出这话，但他隐约间能感觉到，这是为了他们好！听着听着，猛然间听到常青问，老革命，有票没票！这时候就看出金刚的反应来了！能说没有吗？不能啊，没有也的说有！就见金刚连奔儿都没打，高呼：“有票”，那叫一个脆生，那叫一个仗义，那叫一个趾高气扬！
　　常青一听金刚的会话，高兴的都想给金刚鼓掌！还得说是老油条，反应太快了，话跟的也紧，一点儿破绽都没有。小豆儿琢磨着，这就像是演员演戏一样，只有高明的演员之间才能擦出艺术的火花，才能产生“人抬人”的艺术效果，从而超水平发挥。今天常青就是这样，他似乎是收到了金刚默契配合的感染，自身的表演也达到了高潮，此时，他似乎已经与真警察融为了一体，也实实在在的把金刚当成了一个老四野的解放军战士、革命功臣。只见他眉毛一皱，嘴一咧，连脸都憋得通红，表现出极其焦急甚至略带点愤怒的神情，就看他用力一跺脚，喊道：“诶呀，我说老革命啊，你有票你还排什么队啊！是，你在部队多年，你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摆老资格，不当特权阶级！可我们不能不懂事、不体谅、不拿老功臣不当玩意儿不是！你是你身体还不好，掐着票排队，这不是打我们小辈儿的脸吗！你赶紧过来，我看看你票，赶紧进去，别耽误后面排队的事儿！”
　　要说金刚这个时候，要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大摇大摆的往前走，恐怕就有乐极生悲的危险。可金刚是谁啊，各位！就看金刚，那派头，大义凛然！闻听常青一番话，勃然大怒:“你给我滚他妈蛋！我用你给我开后门儿，我为了老百姓过好日子，把我腰都搭进去了，我图什么？我就图站在这儿跟群众抢着看球赛啊我！那就丢了我们老四野的脸了!”
　　常青一看，心中暗暗叫好！还得说是老油条，演戏是滴水不漏啊！有这样的演员跟自己演对手戏，看来成功的希望是大大增加了！但令常青没想到的是，机灵的，远不止金刚一个，演戏演的好的，也大有人在！正当常青还没有说话的时候，站在金刚身后的牛五，搭上了话茬儿：“我说警察同志，你就不用劝了，老革命是肯定不会占群众便宜的！不过你放心，我们这都是陪老革命一起来的，有我们在，老革命出不了事儿，反正我们都有票，就排队就行！”
　　常青一听，心里这个乐啊！但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就见他转脸对牛五说：“我说你这个同志就糊涂，既然有票，早晚都是进去，群众还能和老革命较这个劲吗？你是不是有点太低估群众的思想觉悟了你？你们不是和老革命一起来的吗？是不是都有票？那赶紧的，你们几个架着老革命往前来，我特事特办，给你们检完票，你们赶紧进去！”
　　牛五等人一听这话，那就像得了圣旨一样！群起而上，架起了金刚，健步如飞是直奔检票口！金刚这个时候似乎还没有过足戏瘾，还沉浸在自己老革命的光辉形象当中，只见他态胳膊伸腿，做出种种挣扎的架势，嘴上还骂着：“你们这帮小年轻的是要让我对不起人民啊！你们这帮王八羔子，我跟你们完不了!你们等着，看完球赛，我挨个揍你们！”
　　牛五等人哪管得了那么多，嘴上憋着笑，腿上加快速度，三步两步走到常青近前，常青用身体一挡，嘴里放大音量说道：“行啊，这不都有票吗！那就赶紧进去吧，别让老革命着急！”嘴上说着，手里往前推，轻轻一松，牛五等人头都没回，架着金刚小跑着就奔向了体育馆！
　　常青看到他们顺利的通过了第一道防线，长出了一口气，但他知道，里面还有一道程序呢，那才是真正的检票，所以，他还要继续为“老革命”保驾护航！但他不能马上走，那样会非常明显。好在这时候，大部分排队的人和那四位警察还没有从常青等人的对话中回过神儿来，因为他们的对话，信息量太大，速度太快了，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金刚等人已经过去了，甚至连影儿都瞧不见了！
　　常青又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会儿，然后作势看表，紧接着似乎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然后匆匆对四位警察说：“几位，我忘了，上面规定，我们在七点之前要到指挥部点卯，我这儿得赶紧走了，一会儿见啊！”说完，匆匆而去，身后伴着的是四位警察茫然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