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昕》果西西

9、春雨楼，轩小松

　　黎昕许久没有打架了，得到了阿陌的首肯，血液都要沸腾了。她黑色的眼眸中闪着奇异的光芒，连带着李二虎那张粗狂的脸都觉得可爱不少。
　　李二虎见状倒是笑了笑，松了松筋骨,打算好好地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围观的街坊平淡无味的生活总算有了涟漪，哪里能不激动，自动自觉的往后退了退留出足够的空间，个个眼睛贼亮。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外围，一个布衣的中年男子，面容沉毅，双眸之中暗光隐隐。他站在不远的地方，看了眼黎昕看向的那所宅子。然后把目光投向李二虎，方想抬脚，不知为何又静默不动。
　　黎昕从来没有谋定而后动的心思，她只是静静的站了一会儿，然后展颜一笑，飞身而起一脚踢向李二虎的右脚脚踝。淡蓝色的裙摆微微展开，如同清水涟漪。
　　李二虎眉头一皱，惊异于黎昕的速度，堪堪躲过。右脚着地不稳，似乎早有隐疾。黎昕左手单手撑着李二虎的肩膀，右肘想要袭击李二虎的太阳穴。李二虎心里冷哼，竟然想要他的命！
　　他双掌拂过黎昕的肩头，带着凌厉的戾气，掌风所至仿若虎啸。黎昕顺着李二虎的掌风柔软的划了个半圆，双腿及地躬下身子从他的腋下穿过。黎昕来过李二虎的身后，故技重施，连环三踢，右脚脚踝，左右腿的膝关节。
　　“咔咔咔——” 三声连起，李二虎猝不及防，喉间的溢出闷闷的哼声，然后突然感觉到背后有柔柔的手掌印上来，随即而来的是气味霸道的力量深入腑脏。李二虎跪在地上口吐鲜血的那一瞬，脸色灰白。
　　方才交手不过半刻，李二虎突然就明白过来这个小姑娘的用意，一切都只不是为了绕到他的身后，袭击他的膝关节。用最有效的手段，得到最大的利益。
　　围观的街坊邻里在李二虎跪下的一瞬间就突然安静了下来，像是被卡断的带子，脸上的表情很怪异，很梦幻。五大三粗的汉子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败了，以一种很屈辱的方式。而那个蓝裙的小姑娘，微笑的站在一边，看起来像个温温的淑女。
　　“这太他妈的诡异了——”不知道谁低低的咒了一句。
　　哥们儿，你真相了。这是所有群众的心声。
　　李二虎此刻沉默的跪在地上，双膝的碎裂让他疼的冷汗直流，右脚踝的旧伤复发更是疼痛难忍。先前的妇人愣了那么一瞬间，突然就发了疯似的冲向黎昕，看那架势恨不得与她同归于尽。
　　黎昕抬手把妇人乱抓的手反剪在身后，用了柔和的力道把她送到了地上。妇人自知没能力替自己男人报仇，扑到在李二虎的身上嚎啕大哭。
　　黎昕抚了抚有些凌乱的裙摆，然后缓缓地蹲在李二虎的身前，露出小恶魔的笑容，“放心，我用的力气不到，找个好大夫用不了两个月就能复原。还有，你侮辱我可以。但是侮辱我的人就不行了。”
　　李二虎看着这个看似纯良的小姑娘，心底涌上一阵凉意，他蠕动了一下嘴唇，道歉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阿陌瞧着这状况，无奈的想，那女人有哭的功夫，为何不去找个大夫来。
　　先前的中年人穿过围观的人，站在这众多百姓的前面，让人一下子就想到了悬崖边上的老松。李二虎抬起头来看到中年人一瞬间，沉默的脸上突然一惊一喜，然后就涌现出巨大的羞愧。就连在众目睽睽之下输给一个小姑娘，跪在称霸的街巷都没有的羞愧。他眼里似有水光，低声的叫了一句，“松哥。”
　　中年人神情没有什么变化，看着狼狈不堪的李二虎沉默不语。李二虎咬了咬牙，对着蹲在跟前的黎昕说，“姑娘，李二虎错了。”
　　黎昕满意的点点头，很想摸摸李二虎的头，应景的说上一声，乖儿子，知错就好。可是估计李二虎能忍得下，身后的男人都会一脚把她踩在地上。
　　黎昕见好就收，站起身来看了眼中年男子，露出歉意的笑容，“真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把你兄弟打伤了。意外，意外哈，咱们就这么散了吧。”
　　中年男子闻言笑了笑，貌似很宽容，做了个延请的手势，“小姑娘倒是很有意思，一起喝杯酒怎么样？” 黎昕当然要拒绝，只不过麻烦来了。
　　天子脚下的治安还是很好的，两个官兵接到报案很快就赶了过来。这等街斗的小案子，当事人一般不想闹大，还是有些油水的。
　　甲官兵威风赫赫的拨开人群，呲着一双不怎么整齐的黄牙，“怎么着怎么着，天子脚下也敢闹事儿！”
　　乙官兵也跟着吆喝，“闲话少说，跟哥俩到衙门走一趟吧。”
　　中年男子收回手，回转身。甲乙官兵齐齐变色，甲官兵暗骂，早知道就不接这个活了。这位爷等闲人都拿不住，更何况他这等虾兵节将。再想着上面隐隐透下的消息，疏远不好亲近不好，于是只能装瞎。
　　于是两个来势汹汹的两个官兵，在人民群众炯炯有神的目光下，一言不发，囧囧的离开了。留下一地的沉默，人民群众扯上官府，心里总是有不寻常的警卫。挣扎了一下按上自个的下巴，恋恋不舍的散去了。
　　李二虎羞愧的看着中年男子，总是疼的脸色煞白还是坚持开口，“松哥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中年男子答非所问，只是说，“找个大夫看看伤再说，回头去‘四海赌坊’找齐三。”
　　李二虎大喜，狠狠地点了点头。吩咐那个妇人去找人把他抬到医馆去。黎昕对这人都是有几分佩服，骨头断了，气节却是硬得很。
　　中年男子波澜不惊，继续和黎昕友好会谈。黎昕心思急转，了解这个人估计有些实力，不过最近又和官府有些间隙。只是黎昕一时不能判断这两个有些程度有多深，她看着这棵松树的笑容，欢快的一笑，“自然是可以的。”
　　阿陌思量了一下，过去对黎昕说，“我先去牙行拿地契，你在外面少喝点酒，回不来就让人给我送个信，我去接你。”
　　黎昕自然是乖乖点头应承下来。
　　中年男子和黎昕并肩走在十三里巷，问，“我看小姑娘先前不情愿同我去喝酒。”
　　黎昕知道那点心思也藏不住，老老实实回答，“可是我打不过你，所以选择妥协。”
　　中年男子没料到这么个答案，看着黎昕白白嫩嫩的侧脸，笑起来，“春雨楼轩小松，轩辕的轩，松树的松。不过现在已经是棵老松了。你可以叫我松哥。”
　　“姓很怪，名字像松鼠。”黎昕直白的评价的一番，然后自我介绍，“黎昕，我是光明。你可以叫我阿楚。”
　　中年男子听了暗里回味了一下，黎昕，光明。这个小姑娘哪里能看得到藏在帝都各个角落里的黑暗，既然是光明，何妨让她照亮黑暗。

作者有话说

　　虽然还没有人看，暂时先写着。以后谁看到这章的题目，能想起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