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罪与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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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后，孙薇被转入ICU重症监护室，杨子晟站在玻璃窗外看着她，孙薇脸色如雪，无一点血色，气息昏沉地躺在病床上。她身上插了各种管子，24小时监测心电图、血压，还有氧气、输血管，导尿管，杨子晟走近她，甚至不敢去碰她，如今的她脆弱得似瓷娃娃，一碰即碎的样子，看得他的心隐隐泛痛。
两天后，孙薇也从ICU转回普通病房，而杨子晟一直坐在床边寸步不离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孙薇。她脸上的血色倒是比之前动手术室里出来好了许多，只是人一直没有苏醒过来。医生说由于宫外孕造成血崩，失血过多，暂时失去意识，一般第三天就会醒过来。可是第三天了，孙薇仍旧昏迷。
李欣也在医院，那天李欣本来想打给孙薇，问她的B超检查报告，但是却从电话里听到了杨子晟颤抖而细小的声音。李欣闻讯赶来时，孙薇已经躺在ICU里，样子白得让人慎得慌。怎么好好的一个人，得了个宫外孕，如果不是孙薇出事，她甚至不知道这个什么病，如今知道，孙薇差点因为宫外孕导致的血崩命都没了。
“杨先生，你也累了，你看你呆着医院都两天两夜了，要不你先回去洗个澡吧。”
杨子晟呆在这里两天了，一脸憔悴的样子，李欣劝说道。
“……我怕……她……会醒的吧？”杨子晟的话颠倒错乱，但是李欣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怕孙薇随时都会醒，他想等她醒来。
“医生不是说今晚她的情况还是那样吗？你也不想她醒来，看到你那么憔悴，担心的样子吧。”李欣安慰。
“……”在李欣的说服下，倔强的杨子晟还是同意回家梳洗再回医院。李欣也拿他没办法。这两天里，孙薇虽然昏迷，但是眼角里经常流泪，每次看着一脸憔容的杨子晟轻轻为她擦拭，心里很不是滋味。
看着杨子晟憔悴离开的背影，李欣直叹了口气，转过头走到病床前，“亲爱的，你怎么还不醒的？我们都好担心你，医生说你应该度过危险期，可是他说你求生意志很弱，为什么呢？”李欣轻轻抚摸着孙薇的额头问道。
“微微……都三天了，你不能一直睡啊，所有人都很担心你的。我、杨子晟、那个沈北北，还有你妈妈，你要记住伯母是你这个世上的牵挂，你要坚强点，无论什么事儿，没有比活着更重要，答应我好吗？”李欣在孙薇的耳朵不断地轻轻叫唤着。
……
在经历第四天昏迷后，孙薇的眼皮开始微动，第五天的一个午后，孙薇终于苏醒过来，刚醒过来时，人都是木讷的，对周围的一切好像还是不太能辨认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天花。听说孙薇醒来，还是把沈北北乐得直跳，去到病床前第一句话就说：“孙薇，你可急死我们了，可把你从把死神手里夺回来了。”
几天后，孙薇的身体恢复得非常好，眼珠子也开始灵活了，但是由于血崩，她的身体还是非常虚弱。只是从醒来到现在，孙薇一直没说过一句话，每天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那棵像要伸进来的紫藤，偶尔会坐到窗边看楼下流淌的人工湖。李欣发现，只要他们看见杨子晟过过来，她的反应就是闭眼睡觉。刚开始大家没怎么在意，久而久之，大家都觉得孙薇在出事儿前他们俩儿应该是有什么发生过……
这些天，大家都不敢问杨子晟到底发生什么事儿，可是只有杨子晟明白，他一直害怕的，他一直希望那天在手术室门外的猜测只是猜测。这几天，看着孙薇对自己冷得像冰一样的态度，直觉告诉他，那天孙薇应该听到了……
自从孙薇住院之后，杨子晟就一直没回过公司，公司一大堆的文件急着要他审阅签名，本想着去医院寻他，奈何连医院也找不到人，而且手机也关掉了，公司的人只能干着急。
莫茹心里也着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这时电话响起，电话里的人告诉她，在市里的教堂找到了杨子晟。莫茹马上开着她那两红色的宝马直奔T市的教堂。
车停在教堂附近，教堂里传出阵阵歌声，莫茹想起杨子晟在英国高中留学期间的事。他说过，那时发生了一件让他心里极度痛苦迷茫的事，他的一个朋友叫Abbott，因为嗑药，神志不清走在大马路上被车撞死。那件事让他突然惊醒，他存在的地方让他无所适从，当时他游荡街上，然后路过曼彻斯特大教堂，听到教堂传出天籁般的优美童音。
是从中世纪精美木雕环绕的“唱诗堂”演唱出来一首首美妙的音乐……
他听着心似乎可以抚慰他那颗沉重的心。尽管他不是教徒，而且极少去那里，就是那一整晚，他就一个人呆在教堂里。
莫茹走进教堂，偌大的昏昏暗暗的教堂里，只有杨子晟一个人。他坐在教堂的横椅上，双手搭在前一排横椅的靠背上，头抵着手。她哒哒哒地走过去，然后坐在他身旁说：“大家都在找你。”
“……”杨子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维持刚才坐着祈祷般的姿势。
莫茹陪他坐着，静静地聆听教堂里传来由浑厚的古典美声合唱歌《ave maria》。
Ave Maria
Ave Maria
Those who suffer hold out to you
Your arms embrace them all
For you have suffered too
Like any other
Oh Holy Mother
Ave Maria
Ave Maria
There are childern [... lost] with their fears
You who once lost a child
You wash them with your tears
You glorify them
You beautify them
Ave Maria
Ave Maria
I\'ll hold on to you
Straight through the night
Maria
So take them by the hand
And lead them to the Lord
Ave Maria……
当音乐停止，才传来他低沉的声音，“……莫茹……你离开公司，离开这里吧。”
“……晟？！”莫茹显然是被他一出口的话就吓到了。
“走吧，离我远远的。”杨子晟没看她，仍低着头有气无力地说着。
“别……别赶我走。”她回过神来，紧紧抓着他的手臂。
“……”
“……十六年……我细心守候在你身边十六年，这就是我等到的结果吗？”她悲哀地哭号着，这……就是她付出十六年的结果吗？
“是我对不起你，当初我把你留在身边，因为……你对我而言一直是很重要的人。”
“那就别赶我走……我乖，我会乖的……我错了，我不应该干涉你私生活的。让我继续待在你身边，好不好？”她像个渴望得到糖果的小孩子的乖顺，不断祈求着。
他抬头看着教堂正面墙上开着巨大的十字形的洞，平静地说：“莫茹，我初见你时，你的眼神告诉我，我们就是一类人，我们的经历都太像了，都一样的渴望爱。看见你就犹如看见我自己，那个充满欲望索取的眼神，深深地把我吸引着……你一高中毕业，就跑来英国陪我，那时我周围全都是陌生的人，一直觉得被人遗弃了。见到你，你不知道那天我有多高兴，我想，一个女孩如此爱我，我就应该要好好珍惜她的。莫茹，我曾经努力过的，可最终……我还是无法爱上你。”
“可是，我们曾经是一对的。”她大声地嘶哑低叫喊，阵阵回声。
“……同类相吸，我以为是天经地义的规律。”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罪与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