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雪不眠》司空泠

5、当个路人，最是安好。 温暖的追悼

　　温暖的追悼会过后，日子便回到了当初的平静。
　　韵翎依旧隔三差五就到我家去找阿离玩，疯起来时，比起阿离还像个孩子。
　　而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忙着。
　　但其实，还是有不同的。
　　周末时，本来是我和韵翎两个人的聚会，多了温和。
　　温和他出狱后在东区租了个办公楼，做起了他的老本行——游戏开发。
　　在这方面他的天才，我从不质疑，所以索性给他当了投资人。
　　而韵翎大学也是学的软件工程，我公司却是个娱乐公司，若不是当年她怕我想不开要时常监视着我，约莫如今也能成为数一数二的软件工程师。
　　当下这情形，放我这儿真真是屈才的紧，便要赶了她去温和那边当个职。
　　她却是想的多了些，以为我是因为医院那天的事铁了心要疏远她，拉着我哭了好一阵。
　　逼得我再三承诺，每周至少和她见三次，她才放下心来，高高兴兴的去了温和那边。
　　但今天的聚会，温和没有来。
　　我坐在韵翎身旁，她却不吭一声，我便知道一定是夏不眠出了事。
　　果然，在沉默很久之后她才开口说到：“不眠昨晚自杀未遂，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温和去照顾他了...”
　　我依旧喝着茶水，淡淡的答了声：“哦。”
　　韵翎最不愿瞧我这副漠然的模样，抿了抿嘴说：“岚岚，他昨晚叫了一晚你的名字...前些日子他就精神不稳定了...常拉着我就问岚岚什么时侯回家啊？昨晚，半夜温和起来接水喝，就看他一个人在厨房...满地的血...他一看到温和进来就把手藏着...非不让温和看...你不知温和用了多大力气才把他从背后拿出来...他手腕上开了个大口子...血流不止...他自己看了都惊恐极了...一边叫着：‘岚岚...岚岚...我是不小心的...我错了...不要生气...’一边用另一只手擦着...岚岚，昨天要不是温和，不眠就死了...可他是夏不眠啊！当年我和你们初见的时候，他是那么清贵的一个人，如今为了你却变得像个疯子...”
　　我不禁摇了摇头，她是不知的...那才是真正的夏不眠，他从不是什么清贵的大少爷，他从来都只是个疯子而已。
　　什么柔情似水，什么高贵神秘，什么妖治不羁...都只是他的一个又一个面具。
　　我笑了笑：“为了我？天大的笑话，论当年的事...最该疯的人不该是我么？你们只是都心向着他罢了，当年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
　　她微微一愣说：“岚岚...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洛韵翎这么多年为了你是作甚？你跟他说找到你，你就和他在一起...而你连走都没走...他却在外找了你七年...我有指责过你什么？你怀着阿离时身子弱早产了，还执意要将阿离生下来，是谁在你旁边陪了你一天一夜？岚岚...我从没欠过你什么...如今算我求你...去看看不眠吧...”
　　我低了低头，心想...是啊...是我向来欠她的良多...又有什么权利去指责她？
　　思及此，我便点了点头说：“走吧。”
　　当韵翎和我到夏不眠的床前时，他已醒来多时，他笑着看着我说：“岚岚...你来了...”
　　我点了点头，坐在了他身旁的椅子上。
　　他瞧见我好似高兴得紧，摸了摸我头发就又说到：“岚岚...我没事，你别担心，就是和温和去爬山时滑了一跤...不碍事的...”
　　听他这么说，我不由一颤，他是怎么的呢？
　　这句话我想是听过的，却是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他见我不吭声，便一把搂过我说：“岚岚...别气了...真的没事...别把孩子气着了...”
　　我听着他这么说，方才想起...这两句话我确是听过的...那是刚怀上阿离的时候...他和温和去爬山...却从山上滑了下来，我去看他时又急又气，愣是不肯更他说一句话。他就是这样跟我说的，一模一样。
　　一个字都不差。
　　我憋了很久只得憋了句：“眠眠...我只是担心你...你歇会吧...”
　　他笑了笑，很听话的闭上了眼。
　　我冲温和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说话，他却不理会我。
　　我只得朝他走了过去，同他耳语道：“这是什么戏码？感情我穿越了？”
　　他却是仍不答，我无奈的摊了摊手，走了出去。
　　韵翎却跟了上来对我说：“岚岚，他只是把自己留在了从前...这不是很好么？岚岚，他是只想记住你对他的好...记得最美的时光...”
　　“洛韵翎，七年前他就逃避...如今他又逃避...七年前我就同你说过了，我不想与他再有什么瓜葛...”
　　语罢，我便离开了医院。
　　我心想，这许是我此生最后一次见夏不眠了。
　　却未料到，仅仅是过了一天。
　　我与他便又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