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の瞳》萧色

8、第 8 章

　　今天一整天，海瞳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没想到自己昨天才说的事，今天就有消息了，海瞳此时心里有些复杂，她既想早点见到爸爸，又不想这么早，见到了也不知道要说什么。问他当年为什么抛弃她们母女俩？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问他有没有想过她们，哪怕一丝一毫越来越多的问题浮现，以至于程妈妈叫了她好几声也没听到。
　　“海瞳，海瞳，海瞳......”见她一直没有回应，程妈妈把手伸到她面前。
　　面前突然出现一只手，海瞳被吓了一跳：“妈妈，有事吗？”
　　“你这孩子想什么想得这么专注，我都叫你好几遍了。是不是在想海诺呀？”程妈妈一脸的取笑。
　　“妈妈，我哪有想他，只是......”海瞳原地跺了一下脚，一脸的小女儿羞态，红晕蔓延到耳根了。
　　正想找个理由回她，视线突然转到钟上面，快十二点了，快到约定的时间了，来不及解释，海瞳拿了包包，匆匆丢下一句：“妈妈，我出去一下。”转眼跑得不见人影了，看得程妈妈直摇头，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急了，难道去约会了？程妈妈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眼中尽是宠溺。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世界了。
　　刚走进游乐场，远远的海瞳就看到海诺了，今天的他一身休闲服装，简约的黑色横条纹休闲T恤，搭配上休闲长裤，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很是引人注目。
　　海瞳今天穿了一条碎花连衣裙，迎风走来，裙波荡漾，摇曳生姿，令海诺眼前一亮，眼中只剩下正在向他走来的海瞳。
　　三分钟后
　　海瞳站在旋转木马的外围，海诺站在她旁边，在她耳边说着什么，随着他的叙说，海瞳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逐渐聚焦在一辆马车上的父子身上，那个孩子大约十岁，脸上尽是笑容，而旁边的中年男子时不时地和他说着话，指着一些新奇好玩的东西给他看。
　　海瞳此时什么也听不到了，她没想到自己和妈妈等了十几年，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幅父子其乐融融享受天伦之乐的画面。
　　这时，游戏结束了，父子两个人从马车上下来，开始往另一个地方移步，不料被海瞳拦住了。
　　望着面前这个少女熟悉的轮廓和那双蓝色的眼睛，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将儿子拉到身后隔绝他们的视线，一脸的戒备。
　　这一刻，海瞳所有的希望都破碎了，所有想说的话说不出口了，凝望着许久许久，似是要记住眼前人的样子。半响，海瞳艰难地想开口，说出那个称呼，却被男子抬手阻止了，他开口说道：“小姐，麻烦你让让。”
　　听到这句话，海瞳呆了，反应不过来，海诺可不乐意了，“你在说什么，这位就是你的女儿，在十七年前刚出生就被你抛弃的女儿，你.....”海诺的话被男子急匆匆地打断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哪有什么女儿，我只有一个儿子。再说这位小姐的眼睛明明是蓝色的，她是个混血儿，我和我老婆都是中国人，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蓝眼睛的女儿？”生怕儿子再听到什么，男子就想走了，却被拦住了。
　　“怎么？敢做不敢认，当年你明知道海瞳的眼睛可能是变异而成，为了荣华富贵，连亲子鉴定都不做，以此为借口，抛下刚生产完的老婆，转眼就娶了你老板的女儿，你......”海诺的话又以此被打断了，这一次是海瞳，海瞳拉住了他的衣襟，示意他别说了。
　　再看对面的人，一脸的心虚，看来他说的是真的，海瞳突然觉得自己好悲哀，苦苦追求的答案竟是如此。
　　强迫自己扬起笑脸，弯下腰，说道：“对不起，叔叔，我们认错人了，我爸爸在十七年前就去世了。”是的，认错人了，这人不是她的爸爸，她的爸爸早就消失了。转身，离开，不带一丝留恋，余下的，只是一地心碎。
　　海诺追着海瞳走了好远，直到她突然停下，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是一家三口在散步，女儿牵着父母的手走在中间，望着父母，他们仿佛给她撑起了一片天，海瞳眼中尽是羡慕。
　　“小时候，我总看着别人的孩子在自己父母的呵护下尽情玩耍，欢笑，总幻想着有一天爸爸会出现，带我和妈妈一起玩游戏。可是，每当我问起爸爸时，妈妈总是偷偷掉泪，久而久之，我不再问了，也不再看，不再想了。可是，刚才我看到他们玩得那么开心，我真的......”说不下去了，海瞳哽咽着，哭不出来，心中的悲伤无法发泄，让她压抑着，
　　海诺抱住她，无声地给予她安慰，靠着海诺，海瞳无声地‘哭’着......
　　回到家，程妈妈正在煮饭，见到辛苦操劳的妈妈，海瞳突然抱住程妈妈，发出呜呜的声音，仿佛感受到什么，程妈妈眼中开始有水雾弥漫。海瞳哭不出来，每当她难过的时候，程妈妈总会代她哭出来，她的悲伤就是她的悲伤。
　　这一天，她们哭了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