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舞江山》霂小柒

8、第七章：往事

　　天微亮。
　　闻人昊一行人用过早餐后准备出发了，按照现在的行进速度，大抵明天就能到达云禹两国的边界了。
　　一夜从吃饭的时候就摆出了一张臭脸，现在出了城，行在路上，任谁也不理，有人和他说话只用白眼招呼。
　　忘忧倒是心情大好，想着墨莲毒发时的样子就一阵神采飞扬，男人中毒后言行会变成女子，真好奇那朵娇媚的莲花毒发时的样子，还真是想看呢。不知不觉中连眉梢都挂上了笑意。
　　闻人昊对一夜的态度表现的不是太在意，毕竟一夜一直都不待见禹国和自己，今天又是自己下发命令早早的赶路，心中肯定不快。
　　反是看着忘忧那一脸诡异的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剑眉一锁，太大意了，自己的生活中不应该有感情的波动，也不容许有感情的波动。但有些东西从那个雨夜开始就在不知不觉的发酵了……这种情感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住的。
　　一夜调动缰绳，与忘忧并排，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道“昨晚去哪了？”脖子上莫名了多了个喉结，自己可不记得什么时候给过她这个。大晚上的出去窗子也不关好。今天的神情姿态透着怪异。可以肯定昨天定是背着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要好好拷问一番才好。
　　“去哪了？在床上睡觉呗。”忘忧用看白痴的眼神瞟了一眼自家的师父，然后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清心经》100遍。”一夜缓缓的吐出这几个字，自始至终都是那一副臭脸。
　　忘忧磨了磨牙，有本事你用《清心经》吓我一辈子。
　　虽然不知道一辈子有多长，但事实证明《清心经》这几个字现在对忘忧来说确实有用。
　　忘忧咬咬牙，还想做垂死挣扎的时候。被一道不疾不徐的慵懒笑声打断了。
　　在路的拐角处，一匹黑马，一身红衣，撞入了所有人的眼中。红与黑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之美。
　　看到来人，忘忧眉头一皱，眼中难掩诧异，第一反应是，该死的桃花妖怎得没有中毒，还好死不死的出现在这里。看来昨天的事是瞒不住了。
　　她狠狠的瞪着墨莲，眼中满是警告的意味。你要是敢把昨天的事情说出来就死定了。
　　墨莲自始至终嘴角含着春风般的笑，拖着他那雍雍叠叠的衣服潇洒利落的下得马来。
　　一改魅惑人心的妖娆姿态，摇身一变，成了一位温文如玉的谦谦公子。
　　双手抱拳，向着一夜恭敬一辑，“徒孙墨莲拜见师公。”
　　“你是？”一夜疑惑道。对这个称呼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谦和一笑，墨莲用眼光扫了一下闻人昊一行人，欲言又止。傻子都看得出来，他此举是想让闻人昊一行人回避。
　　闻人昊也是明白人，冲着一夜一抱拳，“一夜真人，我们先到前面等您。”
　　看只剩下一夜和忘忧两个人之后，单膝跪地，对着一夜一拜“在下的家师姓瑜名矶，吾乃家师坐下弟子墨莲。”
　　一夜在听到瑜矶的名字时神情一震。眼中闪过的情绪没有逃过在场人的眼睛。
　　忘忧眼角一挑，看样子这个瑜矶应该是师父的弟子。凡师父的弟子都要从师名，一个固定的单字“矶”，另一个字师父给取。看她那几个师兄的名字就知道了。但是从来没有听师父提起过呀。
　　掰着自己的手指，算了起来。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还有一个我。没道理还有一个师兄呀。但是听名字，“瑜矶”又显然是师父起名的性格。最后都有一个“矶”字。
　　当时还因为这个郁闷了好长时间，凭什么自己的名字里就没有那个字。但师父说什么，女孩子不宜叫“矶”，无忧无虑的长大才好。所以取了忘忧这个名字。
　　想不出答案，忘忧把目光看向了自家的师父，希望能得到答案。
　　一夜好似进入了自己的世界中，定定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眸光却在不停的闪烁。
　　“师父。”
　　忘忧这一喊，才让一夜回过神来。回过神之后，马上看向还跪在自己面前的墨莲。
　　迎上去“好徒孙，快快起来。”手好像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这种情况墨莲好似早就料到了一般，只是一脸动情的看着一夜，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诧异。
　　来没等墨莲站稳，一夜急切问道“你师父呢，她现在可好。”
　　一夜眼睛里有一股子期盼，有碎落星辰的光芒。
　　“我师父她……”墨莲欲言又止。
　　他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师父她……师父她十年前……就……就仙逝了。”说完，墨莲的声音已经几近哽咽。
　　听了这个消息瞬间失神，满眼的星光碎落一地，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荡。如果当初我早些明白，你是不是就不会走，也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了。
　　耳边又回响起那清甜的声音。
　　“师父。”平日里清甜的声音此时有些发闷。
　　“嗯？”俊朗的男子宠溺的看着眼前叫自己师父的女子。
　　“师父。”女子又叫了一遍。
　　“嗯？”男子笑笑。
　　“师父。”这次女子叫的声音格外的大。
　　“瑜儿这是怎么了。”男子还是那副微笑的样子。
　　“师父，瑜儿爱你，好爱你好爱你，怎么办。”
　　男子听了这话笑的更温柔了“傻瑜儿，师父也好爱瑜儿，好爱好爱。”说着把女子圈在自己的怀里，用下巴温柔的蹭着女子的额头，满眼的幸福与满足。
　　女子的头埋在男子的怀中，所以男子没有看到女子眼中弥漫的哀伤与忧愁。
　　师父，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我会变老，而你永远都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不想到自己白发苍苍的时候，被你嫌弃。
　　所以对不起。
　　那一天是男子觉得最幸福的日子，他和女子翻云覆雨，互相诉说着浓浓的爱意。他想，就这样幸福下去吧，幸福的让所有人羡慕。
　　一向英明的他，错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敏感的女人心和女子对自己样貌的重视。女为悦己者容，当容貌不在了，定是不想让悦己者看到的。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本该是温暖的爱人，伸手一摸，只留下一片空空的冰冷。
　　男子好似上了弦一般，猛地从床上起来。胡乱的拿了几件衣服还没穿好就要出门，脚步被桌子上的信封给定住了。
　　他颤抖着双手，缓缓地打开了信封。
　　娟秀的小字跃然纸上：
　　师父：
　　瑜儿爱你，但瑜儿不想让你看到我老去的样子。一切珍重。
　　勿念勿寻。
　　瑜儿上
　　男子拿着纸的手剧烈的颤抖着，“瑜儿……”吼声撕心裂肺。
　　事后不论男子怎么寻找就是没有女子的下落。他跑遍了天朝的每一个角落，依旧的杳无音讯。
　　男子的背影越来越落寞，以前温和如风的性格也变得古怪无常。
　　随着时间的流逝，想起过往的种种，都是自己太大意了，那时瑜儿总是满眼期盼的看着自己说“最爱师父。”
　　应该是患得患失的吧。自己总是很随意的回答着。瑜儿一定为此困扰着吧。
　　瑜儿其实一直想让自己说的不是有多爱她，而是自己到底在不在乎她的容貌。
　　现在明白的实在是太晚了，如果能再见到你，我一定会对你怠叭梦仪Ｗ拍愕氖郑隳懵嚼稀ｈざ宦凼裁囱樱际俏倚闹械淖畎涝队涝丁！
　　可是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后来自己在无意中知道，原来是禹国皇室中有人与瑜儿谈过，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知道的吧，毕竟自己不会老去的秘密只有禹国最核心的几位人知道。尤其是皇上，一直想得到此法，让自己可以长生不老。
　　他们把这个秘密告诉瑜儿也定是想看看自己会不会把这个不老秘术教与她，好趁机逼自己就范。在利益面前，亲情已经变得那么的微不足道了。自此发誓以后与禹国皇室再无瓜葛，闻人二字与自己再无半点关系。
　　一夜看着面前的男子。“什么时候？”连声音都带了悲戚的味道。
　　“十年前。”说着握上了一夜的手，安慰他。
　　一夜讽刺一笑“又是十年前，十年前。”嘴角讥诮的上扬着，头抬的高高的望着天。
　　“她临终前说了什么吗？”
　　“师父只是望着床顶，眼中含着幸福的泪水，伸出手好像要抓什么，笑着说了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就……”抽了一下鼻子，用宽大的衣袖掩了面。
　　一夜只是怔怔的盯着天空，一动也没有动。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忘忧在他们的谈话中大概听出了点端倪，叫瑜矶的是位女子，还是和师父相爱过的女子。也是自己的师姐吧。可为什么后来和师父分离了。
　　忘忧抓了抓头，看到自家师父难过的样子，自己心里也不是很舒服。师父仰着头，眼角闪过的应该是泪光吧。
　　“师父。”忘忧从后面抱住一夜，想以此减轻他的哀伤。
　　一夜深吸了一口气，扯起嘴角，笑的勉强。“小五，为师好的很呐。”拉开抱住自己的忘忧，揉了揉她的头。
　　忘忧一皱眉“师父你笑的好难看。”
　　又是一笑，一夜看向墨莲，“孩子，这么多年了，你过得可还好。”
　　“承蒙师公挂心，师父仙逝后，我就回到了家中，帮父亲打理商业。过得还算可以。”谦和的笑笑。
　　听了这话，一夜眉头一锁“你师父教你的就是从商？你为什么今天才来找我。”
　　墨莲低下头，好一会才抬起来，脸上布满了自责“师父收了我之后，没过多久就去世了，作为师父的弟子，真真是丢了师父的颜面。”
　　脸上的自责被无可奈何代替，凄凉的笑笑“十年前的战乱，毁了很多东西，家族岌岌可危，作为长子，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在说到“十年前”的时候，一抹仇恨在墨莲的眼底一闪而过，快的没人注意到。
　　一夜听着他的话，眼神晦暗难测。
　　墨莲接着道“师父的命令，不允许我去找您。师父没有教我多长时间就久卧病榻了，她怕我这三角猫的功夫丢了您的脸。”
　　忘忧不客气的插嘴道“那你现在怎么又找来了？”对于他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这时墨莲的眼睛中好像投入了一缕阳光，闪闪的“现在，我学了一身武功，自认为不会丢了师公的脸，又听说师公下山，所以就来寻您了。”
　　现在的墨莲就像一个等待着大人夸奖的孩子。
　　“而且，”墨莲撇了一眼忘忧，来到一夜的耳边不知道耳语了点什么。一夜看看忘忧又看看墨莲，眼睛亮亮的，点头，连着说了三个好字。
　　不知道他们两个再说什么的忘忧，水眸一眯：死莲花妖，不要落到我手里，不然就死定了！
　　队伍再次出发，不过多了一个人。
　　现在一夜哪里还舍得墨莲走，忘忧总感觉师父是透过墨莲在看那个叫瑜矶的女子。
　　忘忧驱马来到墨莲身边，眸子危险的一眯“你说的最好都是真的，要是敢打我师父的主意。”
　　冲着墨莲握了握拳头，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此时的墨莲又恢复了妖妖娆娆的姿态，红唇一勾，“小悠悠，昨晚我们刚温存完，现在就对我冷言冷语，真真是薄幸呀。”说完用宽大的袖口抚了抚眼角。
　　忘忧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
　　丹凤眼微挑“小悠悠，今晚我们还一起睡好不好？”
　　忘忧握拳，一个“井”字打在头上，忍。
　　“小悠悠，你是嗓子不舒服吗，怎么都不说话。”越发的笑的妖娆。
　　“啪”又一个“井”字。
　　墨莲花枝乱颤的笑着“小悠悠，你不理人家，人家就会一直和你说话哦！”
　　在听到他说人家的时候，忘忧一抖，脸上的黑线更多了，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恶狠狠的看着墨莲“你到底想做什么？”
　　看着气呼呼的忘忧，墨莲笑的眼镜都眯起来了，不急不徐的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人家就是想看小悠悠生气的样子，好可爱。”
　　空气中传来什么破碎的声音，“死莲妖……”忘忧几近失去理智的喊到，咬着牙，脸黑黑的就要飞身去揍眼前这个欠揍的人。
　　闻人昊驱马来到二人中间，冷冷的斜了一眼墨莲。他二人自小就认识，自小就不和。虽然不知道他和一夜真人说了什么，最后同意让他同行，但从此人以往的作风来看不得不妨。
　　“忘忧兄弟，不必和此人一般见识，不介意的话，在下可否与兄弟并驾同行。”潜在的意思是我帮你挡开那个讨厌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看那个小子在忘忧面前晃来晃去就觉得刺眼，大概是从小就不和的原因吧！
　　忘忧感到对方的好意，一改刚刚的怒目相向，一笑道“那就麻烦闻人兄了。”说完不忘再瞪一眼墨莲。
　　被瞪的人笑的越发的深。
　　“莲小子，过来。”行在最前方的一夜开口道。
　　“是。”又转头看着忘忧“小悠悠，我一会儿就会回来哦！”
　　最好不要回来，忘忧在心中暗道。见到他就没有好事，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这辈子会遇到他这么瘟神。
　　再看向身边不言一笑的闻人昊，这就是差距也，看人家多沉取Ｍ遣蛔跃醯木桶蚜饺俗隽吮冉稀
　　闻人昊感觉有目光注视着自己，转头看了眼忘忧，嘴角微挑，没有说话，又转了回去。
　　忘忧看到这个笑，冰山解冻了……

作者有话说

　　一天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