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舞江山》霂小柒

6、第五章：青楼

　　“忘忧兄弟。”闻人昊被扶着，在莲花池边找到了忘忧。
　　忘忧看到来人，先是一诧，起得身来“闻人兄，你尚在病中，怎么就出来了呢，我霰灵山可没有多余的药再救你第二次。”
　　闻人昊听着冷言冷语，并无恼色，而是满脸的诚恳，强忍着有些摇晃的清瘦身子，强打起精神“说的也是，要不是忘忧兄弟的帮助，在下也许已经死在这山上了。”
　　眼神里含着几分内疚，苦涩的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忘忧的眸光一闪，来到闻人昊的面前，把手覆上他的额头，眉头微蹙“还在生着病，脸色不应该如此红润。”
　　闻人昊在感到额上的触觉时一怔，随后就把这种情绪隐了下去，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直跟在闻人昊身后的白音，明白了主子的用意，搭腔道“我家主子只是不想让大家担心罢了。”
　　“白音。”闻人昊出声喝止。
　　对上忘忧询问的眼神，白音还是忍不住的说了“主子在出来前生生的把自己的脸揉搓红了，你没发现我家主子的脸都有些肿了吗。”
　　忘忧眯了眯眼，转生离开了。离开前留下了一句话“不想死就给我好好休息，莫要再做这种傻事。”
　　这一刻忘忧心中生出了很多同情与不忍。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师父实不应该对他如此的苛刻。虽然看出来闻人昊有几分在利用自己，自打那两次被骗，忘忧现在也长了心眼。但是，看着他的样子，那把什么感情都藏在心里的人，心里一定很苦。不论如何自己要帮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他的同时也是在帮自己的师父。
　　前日，和师父谈了一次，本来师父很坚决说什么也不同意下这趟山。在知道了师父是禹国皇室之后，下意识的觉得，师父的坚持也许以后会让他后悔。不管怎么说那是亲人，以前有多大的嫌隙，也不能置亲人的生命与不顾。
　　在她和师父谈话的过程中，琅矶也来了。他的顾虑与忘忧所想差不多，不想让自己的师父以后留下什么遗憾。去禹国走一趟就当是游玩了，到时看的顺眼了就救，看的不舒服不管也罢。像现在这样的不闻不问，万一因为师父的不施救而死，多少心中也会感到不舒服的。
　　在大家的劝说下，一夜也有自己的顾虑。沉默了半日，终于决定走这一趟了。
　　闻人昊朝着忘忧离开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眉头微蹙，刚才那种感觉……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还真是缺少爱的可怜人呢。眸光一冷，鱼儿已经开始上钩了，她应该是为自己求情去了吧。
　　“白音，刚做的不错。”
　　“谢主子。”低下头，眸光闪动了一下，忘忧可以算是恩人了，这样做真的好吗，经过相处发现，她嘴上不饶人，但是内心却是柔软和敏感的。随即眼神一定，主子的决定永远都是对了，都有主子自己的理由，自己只要跟随和相信就可以了。
　　闻人昊看重白音的，除了有一身高强的武艺，还有他的头脑。文物双全的人才是自己需要的。

　　忘忧离开去了哪里，自是去看自家的师父了。师父性格怪异，又对闻人一氏向来有着厌恶之情，而闻人昊性格深沉，不爱表达自己。两人下山一定少不了摩擦。
　　打定主意要做他们俩人之间润滑剂的忘忧，也要跟着他们下山。
　　已经警告过璟矶不许把自己昨天的情况告诉大家，要保守秘密，本以为要做一番口舌，但璟矶很快就答应自己了，这是出乎意料的。
　　看来以后要对那个臭小子好一点了，毕竟有把柄在他手里了。
　　眼前又浮现出那个为了不让人担心而揉红脸的家伙，也罢，就如他所愿吧。
　　诚如白音所感觉的那样，忘忧虽然嘴毒，但内心既善良又柔软。
　　“师父。”忘忧来到药房，甜甜的喊道。
　　一夜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人家都说女生外向。先是救了那小子，求得我下山，现在又有什么事，直觉告诉自己和那小子脱不了干系。
　　“和那小子有关的事免提，其他事说。”
　　忘忧听后，柳眉一蹙，眼中迅速的氤氲起雾气，嘟起了小嘴，好不我见犹怜。糯糯的带着哭腔“师父。”
　　换做别人，一定不会舍得惹佳人心伤，忘忧此番样子实在是楚楚可怜，有一种让人心惊的柔美。
　　可见惯她小把戏的一夜一点也不为此所动，自顾自的捣鼓着手中的药，只当眼前的人是空气。
　　忘忧咬了咬牙，开门见山道“师父，我要和你下山。”
　　“不行。”一夜连头都没抬，果断的拒绝了。
　　“不是您说要让我下山历练的吗？”摇了摇一夜的衣袖。
　　一夜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手中捣药的动作一顿，瞥了眼忘忧“也好，你就随我下山吧。”
　　“就这样？”忘忧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来时拍师父不答应准备了好多说辞，十分之一还没用完，师父就同意了。
　　“不想去可以不去。”一夜危险的说道，这小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想去，想去。师父您早些休息，忘忧先告辞了。”说完一阵风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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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行四人准备妥当下得山去。
　　禹国位于霰灵山的北方，距离相当之远，要穿过云国才能来到云禹两国的边境。即使是策马，没有半个月也是到不了的。
　　师父和大家宣布要带忘忧一起下山的消息时，有几枚雄性生物表示了强烈的不满，都嚷着要一起去。在罚了100遍《清心经》后，还有人不安分。遍数成倍往上加后，被迫噤声了。
　　此时的忘忧又装扮起来，黑黑的脸，粗粗的眉，较长的刘海半遮住了眼睛，泪痣完全被遮了起来。看上去还算清秀，但和好看却也搭不上边。
　　几日行来忘忧一直觉得奇怪，但到底哪里奇怪却也道不出来。
　　现在他们还在云国境内，再有两日的路程就能到达禹国了。需要补充一下物给，于是一夜一行人下得马来，进入了献城，一个云国学术之风最为盛行的地方，朝廷文官很多都是出于此处。
　　忘忧看着路上形形色色的人，总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一夜对着闻人昊讽刺一笑“看来你树敌不少吗！”
　　对方抱拳谦虚一礼“前辈过奖了。”
　　“哼。”一夜一甩袖不再说话。
　　“咱们今晚就住在前面的客栈吧。”忘忧适时的开口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这一路上师父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刚想再开口说点什么，眸光扫到了还来不及隐到巷子里的一片红色衣角。脚步顿了顿，没有再理会。既然对方有意让自己注意到，定还会找上门来的。
　　进到客栈，各种喧闹声扑面而来，楼上楼下坐满了人。在一楼大厅临窗的一角，围了一群人，人群中央一位书生打扮的人口若悬河的给大家讲着近日来的见闻。大家听的时而哄堂大笑时而摇头叹息。
　　忘忧耐不住好奇跑了过去。
　　“我进来又听到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书生打扮的人一脸神秘的用眸光扫过众人一圈后，就没有了下文，抿了口茶做起了悠闲姿态。
　　这人相貌中上，高束冠，身材清瘦，面色苍白，带了几分病态之姿，看上去20岁左右的年龄。虽看着与众人亲密，却又一种距离感。最引人注意的是腰间那枚通体碧绿的玉佩，绝不是凡间之物。这人在人群中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最引忘忧瞩目的是他的那双眸子，好似深的看不见底，又好似一眼就能让人看穿，溢着一种自信，有一种睨视众人的运筹帷幄。
　　众人看到书生这一番姿态，都伸长了脖子，催促道“苏生快快道来，你又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了。”
　　大家知道苏生每次卖关子的时候，都是知道了不得了的大事。故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虽然没有人知道这些消息苏生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但知道一点，那就是苏生的消息都是实打实的真相。
　　苏生左右看了看，用手示意大家靠近，忘忧也好奇的向前走了几步。
　　苏生撇了一眼忘忧，对着忘忧不怀好意的一笑，压低声音道“芋头快烂到地里了，小芋头即将代替老芋头。”
　　“喝……”众人一听，都一阵吃惊“苏生，真的假的，之前怎的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听到过。”
　　又抿了口茶“真的。”说完起身，潇洒而去。
　　“苏生，你别走呀。”众人看他要走，都纷纷出声阻拦。
　　苏生温和的笑着，笑的连眼睛几乎都见不到。对众人的话充耳不闻，向外走去，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路过忘忧的时候，顿了顿，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道“姑娘的泪痣长的着实耀眼，期待下次的见面哦。”说完扬长而去。
　　忘忧听到此话一愣，等忘忧回过神来，苏生已经不见。内心不再平静，除了吃惊外，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到底是谁，竟能一眼就识出我的女儿身，还有被遮住的泪痣。轻抚了一下泪痣的位置，我也很期待下次的见面呢，见这个充满神秘的男人。
　　对了，芋头到底是什么意思。很显然他们用熟悉的暗语，不让她这个外人把他们的谈论听去。这个人也着实小气了些，不就是一些八怪消息吗？切……但是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了。
　　“大叔，刚刚那位先生说的是什么意思呀。”
　　被叫做大叔的人凉凉的斜了她一眼，没有搭腔，反而对着大家说“都散了吧。”大家一哄而散。
　　忘忧再接再厉“大叔，你知道他住在哪吗？”
　　这次大叔连看她一眼都懒的看了，看大家走的差不多了，也起身向客栈外走去。
　　忘忧用鼻子“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嘛？”
　　“他们这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
　　一转头，看到师父正站在自己的身后“那，师父你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吗？”
　　没有得到回答，反而得到了一颗爆栗，一夜看着忘忧揉头的模样，故意板起了脸“我们订房的功夫你就不见了，不知道出门在外……”
　　“要听师父的话。”忘忧接话道。
　　一夜好气又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往楼上走去。忘忧紧随其后。他们的房间都是相邻的。大家都没有下楼吃饭，主要是因为一夜和闻人昊相看两厌。大家就在房里吃了。
　　“小五，师父带你下山是要你增加见闻的，一路上要多听多看多想明白吗。”一夜边吃饭边与忘忧道。
　　师父又开始说教了，嘻嘻一声“小五自是知道的。师父放心吧，小五可聪明着呢。”
　　“哎……”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能真的长大呀。”
　　听了这话忘忧小嘴一嘟，撒娇道，“有师父陪着小五，小五不想长大。”
　　放下筷子，一夜摸了摸忘忧的头，笑着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这样放纵着你是福还是祸。也罢，即使是祸，师父也会为你挡开的。在一夜眼里显然已经把她当做了自己的女儿疼爱。
　　相比较这边温馨的氛围，闻人昊这边的饭桌就显得严肃了很多。闻人昊的脑中不断的闪过忘忧的笑颜，这几天的相处，看着快乐的她真的让自己嫉妒。凭什么她就能笑的那么开心，而自己的生活中只能是黑暗。凭什么……
　　竟然在不觉中还会被她的笑感染，也跟着快乐起来。最近真的是太大意了。
　　是夜。
　　一阵风吹来，房间的窗子大开，猎猎的风灌入，却迟迟没有人来关。屋子的主人已经去了别处。
　　忘忧站在名为“紫苑阁”的楼前，看着门前的莺莺燕燕，嘴角抽了两抽，满头的黑线，竟然是青楼。
　　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被一位满身胭脂气的女子拉住了“呦，这是哪里来的小公子呀，站在门口干嘛，还不快快进来。”
　　满鼻的胭脂味熏得忘忧难受，刚要挣脱拒绝，被正向自己走来的一位女子夺去了目光。
　　只见那位女子一身红衣，衬着几分娇媚，举手投足见风情毕现。五官美到精致，尤其是那双眸子格外的神采奕奕，让人移不开目光。
　　忘忧不禁看的痴了，自己一直希望能有一双明亮有神的眸子，讨厌自己眼中的柔情似水和晕不开的雾气。
　　只见那位女子走到忘忧的面前，柔柔的笑了开来“公子，我家公子有请，请随我来。”声音好似空谷黄莺的啼鸣，清脆悦耳。
　　忘忧心里在呐喊，为什么这么不公平，人长的美，声音又好听。她身上的特质全都是自己最喜欢的。不禁对眼前美女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美人，你家的公子是谁？”一反刚刚想挣脱的姿态，主动的黏上了眼前的这位美人。
　　美人咯咯一笑“公子不是收到我家公子的纸条所以前来的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随奴家进去吧。”
　　忘忧看到来来往往的人不少都把目光向这边投来，于是跟着美人进得紫苑阁。
　　一进来，入目的是忘忧从来没有见过的场景。男男女女有抱在一起的，有在一起饮酒的，甚至有大胆的正在若无旁人的亲热。看的忘忧一阵的脸红心跳。红衣女子看着忘忧纯情的样子一阵好笑，刚才看她色色的揽住自己，以为也是一位食色者了。没想到……公子的朋友还真是有趣的紧呀。
　　在二楼的尽头停住了，美人打开了门“公子请。”
　　进入屋子，入眼的不是自己以为的人，而是一位故人，恩，可以算是故人吧。
　　“怎么是你？”
　　“忘忧小兄弟，好久不见了呢！”

作者有话说

　　一天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