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上花》墨之兮

7、终章 来年九

　　来年九月，干旱已经蔓延到了京城三十里外的田郊，那高坐于明堂的昏庸天子听信谗臣之言，竟将希望寄托于神明，祈雨盛会就此定了下来，孰不知，这样一场盛会，不过是天子为了满足一已私欲的借口。

　　那一天，京城聚集了许多的人，百姓们脸上的笑容略带着苦涩。他们也知道，这样一场仪式根本没有作用，只当是苦中作乐来看热闹，毕竟那严峻的天气已经威胁到他们来年的生存，家里每一个人都愁着脸，很久没有这样的机会放松过。

　　天子一套敷衍的祭祀仪式之后，便是醉花楼的老板奚花颜的献舞。她依然一身红衣立于台上，台下坐着的全是些锦衣华服的达官贵人，只一对男女衣着朴素。男人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那女子圈在自己怀里，生怕她有何闪失。奚花颜看在眼中，只轻叹一声。此时萧声低低的响起，她长袖一甩旋转开来，跳起了她此生中最用心的一次舞。每一步都翩若惊鸿。

　　那一对男女正是牡丹和薛翎，是奚花颜亲手写下请帖，为了邀他们前来看她的舞，也为了见他最后一面。

　　“薛翎，告诉我，到底牡丹许了你什么？值得你为她放弃了生命。”

　　“她许我一生，此生此世不分离。”

　　昨夜奚花颜只身与薛翎相见，只为求一个答案。终是明白，无论自己使出浑身解数，怎样美丽妖娆，怎样楚楚动人，都敌不过她一生一世的相伴。他要的，她给不了。

　　乐声渐转悲戚，奚花颜衣袂翻飞，宛如误入尘世的谪仙，但仙子的眼眸里，只容着一个人的身影。

　　一声清脆的琴声突然响起，将乐声带入一片未知的境地，熟悉的乐声令奚花颜微微侧目，萧霁坐在舞台的左侧，一边抚琴，一边抬头回应她的目光。他嘴角含笑，所有的情素都表露无疑，令人不敢直视。奚花颜转过头不再看他，却用舞回应了他的感情。乐声越来越快，舞步越来越欢，他们默契的进行着这场好似只有他们两人的表演，就如当初在萧府那段时日一般。再也没有比这更美的景色了。

　　琴声渐入结尾，奚花颜踏着最后的音符，在舞台中央随花瓣一起跌落到了滚滚红尘。她抬头去看萧霁，明媚的笑正好撞进他的眼里。

　　薛翎和牡丹也不打招呼，径自起身离开，萧霁来到她身边，将她扶起来后却不放开手，紧紧握着。

　　“他们走啦，你有没有问出你母亲的下落。”

　　“不用问了，你不是都帮我查清楚了么，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瞒不过你。”

　　“是吧，不过我还是会继续找下去的，即使我时间不多了。倒是你啊，真的就甘心跟在我身边么？我或许只有一年半的寿命了，而且，我可能不会再爱上别人。”奚花颜任由他牵着，看着薛翎的背影，只是目送，却没有不舍。

　　“没关系，反正我的萧府都让你一把火给毁了，我无处可去，当然要赖着你奚老板。你要找多久我都陪你。从你不杀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是我的，总有那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