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故事》蕙乐欣

8、初见

　　初见
　　今天是周末，我和绣阁窝在寝室看电视，玉琳到图书馆看书了，漫义应该回家了，这两天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正想着，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漫义一回寝室就是一脸幸福的小女人模样，作为一个大学生，这点猫腻都看不出来，我枉活了这么多年。
　　正当我想问时，绣阁那张血盆大口已经张开了，“我说，漫义啊，你走桃花运了？看你面带桃花！”我鄙视地看来一眼绣阁，“你说她哪天不面带桃花啊？”谁知道她尽然傻傻地想了很久说出一句，“好像是啊……”无语……
　　貌似今天漫义的心情出奇地好，居然叫我们陪她一起买衣服，想着没事，玉琳又一天都在看书，顺便叫她一起去放松一下。
　　站在大大街中间，绣阁终于忍不住了，拉着漫义的手，就像一个啰嗦的老妈子，严肃而认真地说：“告诉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看着绣阁刚才那动作，我还以为她会说：“漫义啊，其实，我是你妈。”（说实话，刚才那架势，嗯，真的挺像的！）漫义被她这么严肃的一说，被惊的愣住了，随后脸红地说：“我见到他了。”嗯，看她的样子，人不错。“你们还记得我上一次，给你们说的我在机场遇见的那个男生么？前几天，我回家的时候，正好遇见他和欧阳伯伯一起来我们家做客，然后才知道……”
　　我们都还在回想当时漫义给我们讲她遇见那个男生时的情景，就听见绣阁一声尖叫。
　　繁华的大街上出现这么一个情景：四个年轻的女子站在路中间，行人分成两行从她们两边走过。其中三个女子一脸紧张地看着另外一个女子。那女子满脸激动，脸涨得通红，最后终于吐出一句话“我想看看他！”听她说完，我和玉琳一起拍拍心口，长舒一口气，真担心刚才绣阁吐出的一句话是：“哎呀，妈呀，我的大姨妈来了。”看着玉琳和我做同样的动作，又忍不住笑了，说实话，我觉得我以前好像见过她，可是又想不起是什么时候。漫义愣了一下说：“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我说我怎么觉得这个择日不如撞日这么奇怪呢？
　　漫义站远了一点去打电话，我们三个一起向她行注目礼，看着她打电话时幸福的样子，都勾了勾嘴角，她幸福，真好。
　　漫义说，“我们吃西餐吧，他才回来，所以……”我们三个彼此看来一眼，都故意拉长声音，意味深长地说“哦——”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说“吃西餐不好，这个，这个，毁形象，毁形象，对！！”我看了看玉琳，她立刻懂了我的意思，三个电灯泡的功率太大，于是也对漫义说，“我还有事，我们喝咖啡吧。”绣阁特委屈地说了一句，“可是，我想吃牛排……”我和玉琳一起瞪她，她就乖乖闭了嘴，所以，绣阁有时候还是识时务的。我们在“缘分”咖啡吧坐下，我们先点了咖啡，因为如果等会要溜的话，咖啡肯定喝不成了。
　　我拿起咖啡加了点奶，可是没有加糖，绣阁问我，“苦吗？”我点点头又摇摇头，答道：“这是回忆的滋味。”漫义惊讶地说：“你和他的习惯一样，而且回答也一样唉！”我苦笑着说：“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我拿起咖啡正想喝，从二楼的落地玻璃看下去，风景很美，满眼的绿色，安静地望着，记忆不断展开：男孩递给女孩一杯咖啡，女孩看看他，高兴的喝了一大口，“薛凌风，你敢欺负我！怎么这么苦啊！”咖啡被他喷出，，男孩拿过杯子，细细地品尝了起来，“我没放糖，我觉得苦咖啡像思念的味道，香浓的奶味夹杂着苦涩的咖啡味，就像是你离开时的日子，所以……”女孩夺过男孩手里的杯子，走到卓边，加了两块糖，撅着嘴说：“有我在，我就不许你喝这种咖啡！”他又说，“如果，分开了呢？”她严肃地看着他，“那我就和你一起喝不加糖的咖啡！”
　　想着想着，突然有些难过，感觉眼角涩涩的。一辆白色的劳斯莱斯停在“缘分”，一个年轻男子跳下车来，他长得那么干净美好，引得周围的人频频注目，他走到门口时，隐约看到了他的脸，记忆的丝线被扯断，他转眼便不见，又是幻觉吗？顿时觉得身上一热，低头一看泛青的指节紧握一只倾斜的咖啡杯，灼热的咖啡倒在了洁白的裙上，分外显眼。玉琳注意到我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对劲，关切地问了一句，问我烫伤没有，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些朝夕相处的室友，只得低着头，说“我去一下洗手间。”便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了咖啡桌。
　　洗手间的镜子将我痛苦的表情清晰的映照出来，苍白的脸就如同身上的白裙，唯一的色彩竟是裙上那一团可笑的污渍。用水一个劲地在裙上搓洗，无赖这污迹如同记忆一般难以抹去。不由地想起了当初去找他时的场景：
　　他没有来上课，也没有请假。一个上午坐落不安，想着他是不是生病了，怎么没有告诉我呢？不行，等会一定要去看看他！下定决心，就坐在教室认真的写起了作业。
　　放学后，飞也似的跑到他家门口，却至看见奶奶神清呆滞地坐在门口，看到我后，奶奶浑浊的双眼流出来两行泪水，她就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我，静静地流着眼泪，那泪水一直流一直流，就想没有尽头一般，我害怕了，只有他和奶奶一起生活，奶奶这样的哭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在我快要走到奶奶面前时，奶奶却像孩子一般哭了，抱着那么小的我哭得那么伤心，她喃喃的说着什么，声音不大，却像是惊雷一般炸碎了我的心！她说，你就这么离开，让奶奶一个人怎么活？
　　我无力地瘫软在地上，没有说话没有动，直到爸爸过来，把我抱回家。从那以后，我每天都会问一句：“妈妈，他从来都不会迟到的啊？他怎么不来接我呢？”每次我都赖着不走，坚定的说，他，一定会来接我的！妈妈每次都哭，爸爸在上课前十分钟开车将我送去学校，放学后又来接我，看着日益沉默的我，终于妈妈对爸爸说，“我们搬进城里去住吧！反正孩子迟早得去那里上学。”爸爸看着沉默的我，说：“我们后天就走，你把家里收拾一下，我明天就去给她办退学手续。”第二天，爸爸带着我去退学，回到教室和同学们道别，同学们把我送到门口，让我有空回去看她们，跟着爸爸走了很长一段路后，转身跑回去，一直沉默的我，泪眼婆娑的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如果他回来了，让他来找我！我等他！”我看见女同学们都哭了。然后在爸爸前面头也不回地走了，只是这几年，都没有履行过诺言，，没再回去，即便是奶奶去逝，我也没回，到城里后，并没有上学，只是有一天没一天的呆在爸爸给我装修的画室里面画画，直到呆了两年，爸爸让我找点事做，不要一味地消沉下去，我知道，我的样子很吓人，因为厌食症使得我变得形销骨立，一天多半时间呆在画室，使得我的脸色苍白无比，头发也不知不觉长及腰部。看着妈妈心疼的脸，我走出画室，让爸爸帮我报了名，不开你。逼得老爸最后不得不使出杀手锏，对我“温柔”地说，“女儿啊，你这么下去不是问题，你去见见某某吧，也许会好一些。”为了不见爸爸说的某某，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拼命看书，最后背着爸妈，填了这个里离家天远地远的学校。也许是上天怜悯，使得成绩并不是很好的我成功低空飞过。只不过，这么多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在我对你的记忆还如此深刻的时候，便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
　　用清水拍拍脸，笑着对镜子了依旧苍白的自己说：“看看你，你又想多了。”
　　走出洗手间，在回廊看见漫义他们和一个人正聊着，看着那个背影，心不由得紧了一下，突然不可遏制得难过着，他和他好像，背影和接咖啡的姿势都一模一样，我想我是太思念一个人，就会成魔。发短信给漫义：裙子，脏了，丢人，回了。
　　我不知道，就在我走到拐角处时，那那个端着咖啡杯的年轻人，因为回头看了这边一眼，也将手中的咖啡倒在了自己的白色休闲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