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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犯错 夫妇同寝, ...


  •   王妃开始怀疑她,这让蔹蔓很是惶恐,毕竟府中人多眼杂,就算她行事再小心,也难免被人看见。若是有不利于她的流言传到王妃耳朵里,王妃定然不快,对她的良好印象与信任也会土崩瓦解。她并不在乎这桀王府的人怎麽看她,怎麽待她,但是要想在这里立足,王妃这座坚实的后盾必不可少。
      所以,她不能令王妃对她生隙!
      她在王妃身边伺候的时间要麽是上午,要麽是下午,却从未值过夜。身为大丫鬟的香兰有时还要在小丫头轮换不过来的时候代班,王妃却从未让她如此,这也是王妃对她的优待之一。
      这日掌灯时分,她正要如往常一样回去,香兰突然走到她身边说王妃让她值夜,说完,又意味深长地加了句今晚王爷要过来。
      在等着王爷亥时过来的功夫,由于她是第一次当值,王妃亲口叮嘱她许多该注意的细节,如何宽衣,如何更衣,如何递茶水等,交代的极为谨慎仔细,生怕出一丝儿差错。
      发生过书房那种事,她也不想被那人抓住把柄,是以,听得极为认真,准备用十二万分的小心应对。
      王妃今晚穿着一身袄裙,着装比平时亮丽,在烛光的映衬下,粉面莹润,眸若春水,很是美丽,一副隐隐期待,又羞怯的样子,与平时那个端庄高雅的王妃很是不同。她不由暗想,或许这位王妃是喜欢那个人的吧。
      据说王妃嫁给王爷时只有十四岁,如今已有六个年头,六年可以发生很多事,这个女子却美丽如初,丝毫不染风尘,还能把偌大的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王爷有妻如此,也该知足了! 她对几个皇子心怀怨恨,却无法憎恨这位王妃,她甚至敬佩她,羡慕她,因为她拥有如此安逸的生活,并且不曾失去。若有朝一日,她杀了她的丈夫,不知她会如何……
      正走神,外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守门的小丫头跑进来道,“王爷来了!”
      这一声通传,令整间屋子都紧张起来,丫鬟们各司其职,严阵以待,王妃也绞着帕子站起身。
      她们这里紧张不已,王爷却是优哉至极,背着手在庭中缓步而行,身上仍是白日的长袍。一干人到门口相迎,他微微颔首,径自踱进来,坐到桌前。
      王妃向她递眼色,她会意,低眉顺眼上前奉茶。
      这人扫了眼茶水,却是动也不动。
      茶是他晚间惯用的安神茶,开水、茶叶、茶具,均无异样,也不知哪里不合他的意,正疑惑,王妃将桌上的茶杯捧起,送到他面前,恭敬道,“王爷润润嗓子吧。”他伸手接过,抿了一口。
      她恍然大悟,暗自撇嘴,竟然还要让人送到跟前,就差没亲手喂了,真过分!他眼睛冷不丁转向她,她飞快移开视线,没被逮到。暗道一声侥幸。
      宽衣就寝的时候,她和几个丫鬟帮他更换衣袍,王妃为他取下头冠,散开墨发,动作轻柔地梳顺,又用一根丝带挽上。王妃一边忙碌着,一边跟他说话,他展开双臂任人在身前身后忙碌,却一言不发,偶尔若有若无嗯一声,算作应答。她跟丫鬟又不敢插嘴,是以,整个卧房始终只有王妃的轻声曼语,这颇令她替王妃尴尬。
      待衣衫褪得只剩最后一层银色底衣的时候,她看着面前若隐若现的象牙色胸膛发了会儿呆,真相就在一布之隔,一切揭晓后,她就可以将六年来的心事做个了断:是他,就杀了他。不是他,就立即离开王府,杀了太子。
      许是眼神过于灼热,他突然低头看她,目光里带着探究。她缓缓收摄心神,打消了念头,一则她不能在王妃面前杀他,二则她没有把握杀得了他……没有把握的事,她不能冒险。
      “都下去吧。”王妃毫无所觉道。她低下头,与丫鬟一起走出去,直到走出那人的视线,才一点点松开紧握的手。
      里间春情正浓,外间,她和小丫鬟玉坠黑灯瞎火冷炕头。她十六岁,玉坠十七岁,两人都是如花妙龄且没经过情事的姑娘家,却要生生听着里面的春事。她在月下老头的手下磨练十年,定力好些,玉坠却不行,缩在她身侧,呼吸急促,青涩的身子阵阵发颤。偏偏,一个时辰过去,里面丝毫没有要停止的迹象……
      她低叹一声,衣袖在玉坠鼻端拂过,送她入梦乡。自己则平躺在榻上怔望窗外惨淡的圆月。
      她在葛生坟上洒下第一捧新土时,也是在这样的夜晚。她记得那晚很冷,呼啸的冷风灌进骨头缝里,一如凌迟,那种感觉,恐怕此生都无法忘怀。曾经那四年,是葛生抚平她丧失双亲的伤痛,是葛生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可是上天却夺走他的性命。六年来,她没有流过一滴眼泪,有的,只是一腔仇恨,对凶手的恨,对这个世间的恨,如果有能力,她甚至想让天下人为葛生陪葬!
      当初月下老头之所以狠心中断她学医,不仅是因为她偷看《毒经》,还因为她没有医者该有的仁心。她还记得她亲手将小白毒死时,月下老头看她的眼神,痛心,震惊,又说不出的难过。小白是一只漂亮的小银狐,葛生送给她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在她将带毒的银针扎在赵擎身上的一瞬,确实是想让他死的,根本不计后果。她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别人给她一尺,她会还人一丈。他欺骗她,戏弄她,羞辱她,十六年来第一个敢如此轻贱她的人,难道她不该还击吗?恨只恨,他竟然也是百毒不侵之躯……
      想着往事,她刚迷迷糊糊有了点睡意,却感觉有人大力推她。睁眼一看,屋内灯火通明,竟是王妃披衣立在床头。她大吃一惊,问道,“怎麽了?”也忘了用敬语。
      王妃丢下句“为王爷更衣”,径自进里面去了。
      她这才发现原来已是卯时,王爷要起身上早朝。坐起身,唤了两声‘玉坠’。玉坠毫无反应。她情知是昨晚下药过重,也不再唤她,独自进去伺候。
      里面,王妃刚为王爷挽好发。然后,早起的丫鬟们端着盥洗用具陆陆续续走进来,她与王妃一左一右帮着他洗漱。她几乎整夜没睡,整个人还木木的,接漱口盐水的时候,闪了眼,没接住,青花瓷杯落在地上,摔成八瓣。
      室内有一瞬安静。丫鬟们偷偷瞄向王爷王妃两人。王爷恍如未见,自己伸手理着衣领。她情知此时不是认罪的时候,拿起桌上搁着的那套折叠平整的麒麟朝服,开始为他更衣。他淡淡扫她一眼,又将目光移向别处。
      穿戴整齐,一干人将之送出去,看着他带着候在外面的山枫走远,这才回屋。
      ————————————————————
      屋里。
      王妃坐在桌前,她身后立着赶来的香兰。王妃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厉,香兰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丫鬟们暗递眼神,噤若寒蝉。目光一致地对准中间两人——
      蔹蔓和刚醒的玉坠跪在地上。
      “蔹蔓在王爷面前失手打碎东西,有负王妃教导。玉坠贪睡未醒,也是因为蔹蔓对她下了安神香。都是蔹蔓的错,请王妃责罚蔹蔓一人!”
      玉坠惊讶地望她,继而道,“玉坠愿意和蔹蔓一起受罚。”
      香兰看了看王妃,见她没有要作罢的意思,冷笑道,“蔹蔓,你在王妃面前装巧卖乖,私下却不知做了多少忤逆的事,还不从实招来?!”
      蔹蔓心头一跳,面上不动道,“蔹蔓自入府以来,自认一直谨言慎行,对王妃恭敬有加,不知香兰所指忤逆之事是什么?”
      “还嘴硬?是不是要让我叫来证人,当面跟你对质?”香兰厉斥。
      王妃用沉默表示纵容。
      蔹蔓心底暗惊,树后一张小丫鬟的脸在眼前掠过,她霎时了然,原来那小丫鬟是香兰的细作,只不知,她知道的是哪一桩。偷看洗澡那桩?还是下药那桩?
      婢女勾引王爷,若是说开来,王妃面上也不好看,蔹蔓知道这位王妃好面子,没有确切的证据,不会轻易撕破脸。
      死不承认道,“王妃若信不过蔹蔓,就让香兰叫证人来吧,蔹蔓愿意对质。”
      语气不卑不亢,面上丝毫不露怯意。
      香兰正等着她吓得求饶,谁知她竟一点不怕,不禁诧异。王妃若有所思地望她一眼,又斜香兰一眼。香兰莫名地心虚与惶惑,不敢与她对视。
      “去外面跪着。”
      最终,如她所料,王妃并没有传证人,而是如此含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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