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LESS》十羽

2、其一 如呼吸般不懈追寻之物（下）

　　使用某个实验员的ID卡开启金属隔离墙，Dr.K行走在无人的走廊上，操纵雾蜘蛛处理摄像头的同时，把低浓度的火焰外放出去，未雨绸缪的放大警戒范围。
　　转角后的走廊，有人缓慢的接近了——非常缓慢，她稍微有点诧异，戒备起来，毕竟通常人是不会行走的那么缓慢的。

　　雾蜘蛛前去探查，紧接着是雾蛇，那个什么东西已经被雾蛇咬了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于是，她没有急于前进，而是放出一个简单的倒转方向感的幻术，不管是什么东西，哪怕机器，都会被幻觉迷惑，开始向相反的方向运动。
　　然而幻术也没有奏效。

　　下一秒，脑后生风！Dr.K猛地向前扑倒。
　　随之而来的并非刀刃或者匣兵器，而是牙齿咬空的巨大的“咯”的一声，以及暗哑的嘶吼。

　　那是一只全身灰黑色，直立行走的动物，一人高，四肢细长身体短小，嘴很大，人形。
　　Dr.K没有动作，覆盖了整个走廊截面的火焰障壁冲天而起。
　　来者行动迟缓……并不是非常迟缓，一步步走入火焰，再走出，幻术火焰没给它造成丝毫的伤害。
　　幻术无效。
　　形势不对，走为上计。

　　雾蜘蛛和雾蛇被消灭没什么大不了，关键是幻术不起作用。
　　自己的幻术，绝不是半吊子的水平，可以骗过所有人所有动物，以雾属性火焰构筑之物更可以骗过机器甚至制造出活的人和动物来实现二段幻术……更何况，幻术被识破是一回事，幻术无效则是另一回事。

　　幻术可以被识破，但雾属性的火焰是客观存在的东西，高纯度火焰构筑出的实体都没有效用，那么除非……除非……

　　调整雾蛇的火焰纯度，使其接近自然火焰，一条火蛇迅速窜出，把追在她身后的“人形”穿胸而过，暗红色的粘稠□□没有飞溅，直接被高温分解成无机物的粉末。

　　可是那个“人形”依旧在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向她接近。

　　果然……居然制造出这种东西……简直是，一群疯子！！

　　什么东西幻术无效？很简单，死的东西。
　　死人、死的动物、断电的机器。
　　那些人形，虽然在行动，却不具有识别能力和判断能力力，哪怕是基于二进制的逻辑判断。

　　附着高温火焰的火蛇再次出击，“人形”被截成几段，终于无法行动。
　　搞定这一只，走廊的拐角处，出现了另一只，然后，又一只，然后，又一只，然后……不计其数的多。

　　靠，被发现了！
　　靠，生化危机？！
　　靠，槽点太多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了！

　　雾猫开匣。
　　“路易斯，形态变化！”紫色雾火焰猛地铺散开来，覆盖了刚从匣子里出现的碧眼黑猫，“形态二，女王的猎犬——！”
　　“我不是狗啊！”Dr.K话音刚落，一个155公分左右身高的少女从火焰中跳出来，头顶着猫耳，身后摇着一条长尾巴，穿一身利落短打，双手各一把三刃刺爪，首先对着主人吼起来。
　　“乖啦乖啦~” Dr.K摸着猫耳少女的头敷衍的安慰一句，“这些家伙交给你了，搞定了自己出去，在外面等我。”
　　“是喵！要奖励我三文鱼喵！”
　　“看你表现~”

　　雾蛇再次开匣。
　　“斯卡，形态变化，形态二，飞行模式！”
　　匣子里涌出成堆的小蛇，迅速聚合而成一条一人粗的巨蟒，还是一条装备了护甲和缰绳的巨蟒，Dr.K抓住缰绳一抖，巨蟒向前窜出，竟然腾空而起，直接从“人形”的头顶上飞了过去。
　　虽然有着自己的目的，但好歹她还记得BOSS的命令，并没有使用“友情支援”的高威云爆弹，而是把家族提供的便携式炸弹一路走一路装，然后终于到达了，隐藏在最深处的实验标本室。

　　培养槽里，漂浮着各种各样的、多数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全都一动不动，有的像是好几种动物组合起来的，有的缺少了某一部分的肢体，身上连接着各种管道和电极。
　　Dr.K一个一个看过去，终于在角落，找到了想找的东西。

　　那个培养槽里，是一个成年的女人，没有插着管子，没有拘束具，瞪着漆黑的双眼，就那么如同死不瞑目一般悬浮在澄澈的淡绿色培养液里，长至小腿的黑色头发飘的到处都是，像是某种有着自我意识的活物。

　　而这时候，隐藏在实验室阴影中的人，正舔着嘴角，窥视者站在培养槽前，失神般的Dr.K。
　　她出神的盯着试验槽里的女人，仿佛没有发现，危险的临近。
　　三只燃烧着岚属性火焰的蜂鸟就那么从她的背后穿入，然后从胸前穿出，来来去去，把整具身体彻底毁坏。
　　可是她却没有倒下，就地死去，而是颤抖的站在那儿，颤抖着转过身，扭动着破了好几个大洞的身体，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

　　随着那扭动的动作，胸前的大洞奇迹般的渐渐愈合了，然后，皮肤开始龟裂，剥落，一只先前见过的黑色“人形”出现在那里，一步一步的向岚蜂鸟的主人靠近。
　　岚属性的蜂鸟闪电般的穿插来去，一次次毁坏她的身体，然而那些伤口全部迅速的愈合了。

　　忽然三只蜂鸟发出了组合攻击，好几道飞来的岚火焰把身体截断再截断，变成一堆碎块散落在地。

　　三个人从藏身处走出来，汇合在一起，还没来得及拍手相庆，那满地的尸块又一次的蠕动起来。
　　一块头骨也好，一截手指也好，甚至一滴血，那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在蠕动着变大，变大，最终变成一只独立的“人形”——变成一群、一大群、不计其数、铺天盖地的咬合声的低沉的吼声。

　　三个人很快被淹没，感觉到第一块肉离开自己身体，进而是无限的痛苦和恐惧，进而失去一切感觉。

　　那些幻觉，全都发生在一瞬之间，通过外放火焰察觉到了岚属性火焰的攻击，躲避攻击的同时，她发动了幻术。

　　那三个人已经死了，并不是毫无伤痕的死在梦境里，而是□□破碎，血流成河。
　　多可笑，没有任何的利器加身，只是大脑相信了本体被被啃噬而死，那些肉块就是会主动掉落，血管就会自动断裂。
　　如果被亲手制造的怪物啃噬而死已经足够恐怖。
　　那么眼看着面前的人像是被不存在东西撕咬了一样血肉自动脱落又是什么感觉？

　　幻术，是施术者本人所持有的实感，说白了就是把经历过的体会重现给其他人，情景可以伪造，感受不可以，伪造的感受，没有丝毫的杀伤力。

　　有战斗力的敌人已经搞定，周围又有雾蜘蛛做警戒，Dr.K终于可以放下心来看面前的的试验槽。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她摸索了半天，找到试验槽的开关，把里面的女人放出来，平摆在地面上，最后抹开挡住了面容的湿漉漉的长发。
　　并不是这实验体愿意睁着眼睛，而是它的眼睛被手术处理改造成了像鱼一样没有眼睑的结构。
　　躺在地上的人，和，蹲在旁边的人，容貌有七成的相似。

　　只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失去了培养液的实验体已经变得肤色惨白，若不是胸口仍有细微的起伏，那简直就是一具尸体。
　　Dr.K用小刀在实验体的手臂上迅速的划下一道。
　　伤口没有流血，而是干巴巴的向外翻开，十几秒后，才开始渗出一点点淡黄色的组织液，又十来秒后，暴露在外的伤口开始腐烂。

　　“切，失败品！”Dr.K站起来，泄愤一样毫不留情的踢在实验体脸上，那颗脑袋转向一边，空洞的眼睛盯着房间角落的黑暗。

　　她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朝地上的实验体丢下一朵火焰。刻意调节出的高温火焰灿烂了两三秒就熄灭无踪，然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在基地核心的外围，那些行动迟缓的“人形”早碎成一块一块，而变作猫耳少女形态的路易斯夫人三世并没有按照指令自己离开实验基地，而是蹲在那些碎尸旁边，等待着主人的到来。
　　要说为什么呢——某猫只是不想被飞溅的到处都是的怪物血液弄脏自己漂亮的毛皮，等到主人到来，剩下的路它就可以变回猫被主人抱在怀里或者干脆回到匣子里去。

　　由于Dr.K同样对那铺满了地面的粘液望而却步，最后这一人一猫是乘着大蛇飞出去的，所以某猫要求的三文鱼奖励也被简化成了超市的鱼罐头。

　　实验室在Dr.K离开后十五分钟爆炸，地面塌陷导致整栋员工宿舍楼倾斜倒塌，索幸正值上班时间，工人都在工作，至于在宿舍偷懒的倒霉鬼……倒霉死，所以才叫倒霉鬼么。

　　两天后，洛杉矶附近的某小镇的警方接到报案，几个人自称莫名其妙的在停在高速公路临时停车处的一辆箱型车里醒来，过去几天的记忆已经完全没有了。

　　对于一些人来说，事情已经到此为止。
　　但对于Dr.K，还远远没有结束。
　　她回到自己的公寓，把BOSS传来的照片反复的品评，如同回味。
　　最后，挑出隐秘着“那个”徽标的照片转发出去——尽管那实在没有必要。
　　那个人的消息网只会比她的更强大，但她还是发了，也许内容不重要，有时候行为所指的并非目的，而仅仅是一种态度。

　　艾斯托拉涅欧。
　　死来死去却总是死不透。
　　艾斯托拉涅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