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莲花》玄英

19、第十九章 包子

　　“还不是！”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一听闻白薇如此直白的自我介绍，程然的表情立刻变成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满目震惊之色，甚至还扭了扭僵硬的腰肢，装尽可怜！当然，反驳也是掷地有声的。

　　“很快就是了！”白薇恶狠狠地瞪了程然一眼，一副母老虎的尊容。

　　“白小姐是来找程头的吧？你们聊，我失陪了。”袁圆微微一笑，没有任何心情波动，她顺手关掉了电脑中的音乐播放器，再将程然的情歌CD收入了自己的抽屉，仿佛一切都是那样的顺其自然，毕竟她的心门尚未完全开启。

　　“你就是袁小姐吧？”

　　“不错！”

　　袁圆以为自己可以躲开眼前的麻烦，没想到白薇的话头竟然直接转到了自己身上，而且还一口道出了她的姓氏，显然是有备而来。不过，今时今日的袁圆早已不是两年前的模样，就算是徐芳华亲临，她也有信心与之周旋一二。

　　“长得也只那么好看……”白薇小声的嘀咕着，却让旁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袁圆朝着程然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你俩的恩怨去地上一层解决，别来烦她，可是程然分明将这个暗示故意理解为了暗送秋波，他非但没有出言调解，反而展颜一笑，甚至向袁圆的身侧跨近了一步，明摆着将麻烦全权交给女人处理。

　　袁圆觉得，如果是已婚男女遇到互相解决不了的情感麻烦，男人应付自己女人的麻烦，女人应付自己男人的麻烦，是最好的婚姻保护线，一般情况下，必将事半功倍地处理掉各自的情敌。

　　可是她与程然只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连男女朋友都算不上，她能怎么办？人家未婚妻打上门来讨个说法，跟她有啥关系？她又不是程然的烂桃花。

　　“程哥是我的！你想都不用想！”白薇坚定无比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一句话便吓傻了一旁的程然，连脸上也浮出一丝苦笑，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吃香了？他该怎么跟袁圆解释啊。

　　“白小姐多虑了！程头的事情自然由他自己决定，而我的所思所想也自然由我自己决定，哪怕是天王老子也无法轻易左右。”

　　袁圆浅浅地笑了，淡定自若，那一排整齐的小银牙在程然眼里像极了开封府的铡刀，而在白薇眼里却像极了比美的配饰。既然已经挑破了来意，她也不惧三个人的唇枪舌剑。

　　“程哥，我要加入橙子！”

　　“胡闹！你加入我们几个哥们开办的公司干嘛？”

　　程然觉得自己悲壮了，他的衣袖突然被白薇拽住，身形也不由自主地向另一方靠去，挣扎的结果便是自己的半个胳膊(全)(裸)，嘶啦一声，衣袖完全破损了，他只想牺牲一点色相来吸引袁圆的目光，可是这个暗忙没有一点效果，人家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而这一切似乎很难阻止白薇的狂想。

　　“我要跟她决斗！”白薇豪爽地将手中的碎布扔在袁圆近前的地面上，食指弱弱地指向了她的情敌，神情坚决。

　　“好啊！乐意奉陪！”袁圆欣然接受了这个挑衅，淡定如夕，她并非深爱程然，只是突然觉得这个事件有助于身心健康，快乐当下，那就坦然接受吧。

　　程然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心里却为着眼前的一幕抓狂，现在的女人太可怕了，一个笑里藏刀，一个直截了当，能不能让好不容易获得假期的他清静一天？

　　他确实拿白薇没辙，这间公司的三大股东之一便是这个疯女人的亲哥哥白鸿信，若是他极力抵制，身为总经理的白鸿信肯定会卖他几分薄面，不过他实在没有必要为了这一点小事破坏兄弟情谊。

　　白薇要来公司？也许是一件不好不坏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对自己的眼光总是充满信心的。

　　“程头，我要开始工作了。”袁圆举了举刚刚入手的任务单，言语间已有送客之意，决斗书已下，剩下的事情就留到白薇真正入职的那一天再说吧。

　　“圆圆，以后叫我……然或者然哥！”程然略微扭捏地正了正衣襟，临时冒出的称呼里竟有几分与白薇那声“程哥”划分界线的意图。

　　“拜拜！”然？然哥？袁圆被程然的这句话激出一臂的鸡皮疙瘩，赶人之心甚嚣尘上，让她用这个称呼，还不如让她没吃没喝地饿上一天。

　　坐了大半年的冷板凳，今时今日的程然终于心花怒放了，袁圆愿意跟白薇竞争，那原因自然是为了自己，如此一想，他觉得辛苦灌制的CD和突如其来的白薇都为他们的关系进展立下了大功。

　　于是不愿再度忤逆心上人的要求，程然极度骄傲地带着白薇离开了，只是那少了衣袖的胳膊显得格外的白净。

　　……

　　天气越来越冷，袁圆所在的设计部大办公室却越来越热闹了，为了防止白薇大小姐制造什么无法收拾的麻烦，程然毅然宣布频繁出差结束，他有必要在最近一两个月长驻上海休整，当然这里面还有不少泡妞的企图。

　　大量的图画素材与学习资料（这个是绝对正经的学习资料）存入了大家的电脑，至于交给营销部的客户名录有多少，只需要看方千亦成天到晚笑眯眯地跑来设计部报到就知道了。

　　“包子！”

　　风傲傲的眼睛突然一亮，已经饿了一夜的他终于在清晨时分看到了一大堆可以吃的东西，这一嗓子自然也把其他加班人士吸引过来，真的是包子！程然拎着两大袋透明饭盒包装的早餐走到了设计部大办公室中心。

　　“我要吃！”

　　“我也要吃！”

　　“程头伟大！”

　　袁圆和小希如同所有设计部同事一样，迅速地向那张放置了包子的桌子靠拢，离得近的男同事甚至已经开始拆装，忙了一天一夜，大家都饿坏了。

　　“男士左边，女士右边！”面对大家的围堵，程然巧妙地将右边那袋吃食拎到了靠近袁圆和小希的另一张桌上。

　　“为什么？”刚刚揭开过饭盒的风傲傲愣住了，“程头，这不公平！为什么右边给女孩子的是蟹黄包，左边给男人的是生煎包？”

　　“不都是包子吗？”程然理直气壮得很。

　　“那能一样吗？价钱都不一样。”众男小声嘀咕着，声音越来越弱。

　　“有得吃就不错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设计部只有袁圆和小希两个女人，程然这动机也太明显了点吧？不过一向放让惯了的男同胞们还是默默无语地各自拿起一个生煎包啃咬起来，那些尽数向袁圆和小希投射的委屈眼神分明是跟程然学的，意思很简单：我们这么柔弱可怜，以后多照应些吧。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程然已经恢复了正常，变更了策略，设计部资源有限，同志们仍需努力啊。

　　“我也要吃！”忽然，白薇高亮的嗓门如同黑夜中的贞子出没一般吓醒了一帮沉醉于包子堆中的设计师们，这才刚刚六点半，哪来的女鬼啊？

　　袁圆抬头向大门的方向看去，一袭熟悉的火红冲入了男人的包子阵营，方千亦和另外两位营销部的同事却是围住了程然，他们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

　　“程然，我们也没有早饭吃！”

　　“找你们老婆要去！”程然非常护短，一样的加班，他给自家人的福利凭什么出让？这点包子根本就不够分。

　　“那你是哪位同事的老婆呢？”方千亦慢条斯理地瞅了袁圆一眼，再瞅了小希一眼，最后的目光竟然是落在白薇的背上，明显有着调侃的意味。

　　“你想决斗吗？”程然冷酷地瞥了一眼方千亦，而后蔑视地抱了抱拳，将指关节活动得咔咔直响，方千亦的目光却始终瞅着白薇的方向。

　　“我要决斗！”受到程然的提醒，男人堆里的白薇突然跳了出来，一句话震慑全场。

　　一下子她的周围就空出了一块适合拳击的场地，大家显然将这间办公室里所有的动静都尽收眼底，这也不怪，这些训练有数的同事们人人都心怀一颗围观热闹的童心。

　　程然心里这个悔啊，他怎么一时间忘记了这位姑奶奶的存在，忘记了她与袁圆前几日的约斗，看着白薇高高举起的右手手臂，真有种想去烹饪红烧熊掌的欲念。

　　“你想如何？”

　　“决斗！比试吃包子！”白薇大声的回答一下子把所有人都噎住了，她的目光扫向了不远处的袁圆，却让一个个看到此情此景的闲杂人等背脊发凉。

　　袁圆深深地回应了白薇一眼，满含意味地点了点头，“行！”

　　“包子铺吗？送两百五十个生煎包来！要快！要热的！不快不热不给钱！”

　　妈啊！这位白姑奶奶真是彪悍，直接宣战了，听着她在一旁顺溜地打着订货电话，大家都在心里嘀咕着，她钱多了没处花吗？这么多包子怎么个吃法啊？二百五这个数字好像一直喻意不佳呢，数量多，要求更多，真是个麻烦的女人啊。

　　“单挑还是伙拼？”袁圆对于白薇的决定倒很是赞成，竟有几分透视的默契，这位豪爽的姑娘本心一定很善良，乍一看，与她高贵的形象很有点差距。

　　“伙拼！”白薇瞅向袁圆的眼睛顿时亮了，当下究竟是为了抢男人还是为了快乐，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不过根据几天来的口碑调查，她的情敌似乎不坏，甚至有点天真单纯，她的策略自然也与时俱进了。

　　答案正是袁圆心中想的那一个，眼神交汇处，两个女人第一次彼此心生好感。

　　白薇转身来到程然的身旁，一边摇着他的手臂一边嗲嗲地开了腔，“程哥，我请客你出钱！行不行啊？”顺便故意地剜了袁圆一眼，略带敌意，是男人就拿出个男人的样子来。

　　“什么？”程然郁闷了，他没有想过自己买次包子还整出个这么大的动静来，只是急欲摆脱纠缠的他立马应下了白薇的要求，生怕惹出什么麻烦，“行！”

　　可是人家女孩子一松手，程然又有点被无端敲诈的挫败感，眼光一直斜睨着袁圆的脸色，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方千亦，把我们部门最能吃的小伙子喊十个过来！”受过几年西方教育的白薇没有太多等级观念，一向是直呼其名，直抒其声。

　　大家环顾四周一瞅，设计部除开程然、袁圆和小希，还有十二位男士，营销部加上原地停留的两个人，正好组成一支十二人对战十二人的阵容。

　　半个小时之后，包子到了！袁圆与白薇的私人决斗演变成一场群男博弈包子的战争，也许是加了一夜班，腹中空空，设计部员工包子解决的速度明显快上几个，最后，大家都吃得饱饱的，输赢的结果也变得不再重要，美食当前，谁会去认真数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