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遥公主》杨织

3、第三章 ……………

　　珍妃在平遥宫中也住了几日，两人也渐渐变得熟络起来，珍妃董氏也不像刚来时那般拘谨，偶尔也会开开平遥的玩笑，平遥见此，自是高兴非常。
　　这日，阳光正好，暖洋洋洒在身上让人极其舒爽，平遥因前些日子生病，久居卧榻，忽然想起这个时候御花园中那池荷花该开放了吧，每年她都要去赏荷，倒是有些想去看看。珍妃走到院中，就看她面色甚喜，问她何事这般高兴。
　　平遥看她向自己走来，过去拉过她的手，只觉触感温润，笑答道：“我猜想园中那片荷花该是开了，嫂嫂要不陪我去看看。”
　　珍妃也笑道：“哦，我倒也想看看，早年在家中就听父亲说过，御花园中的夏日荷花最美，一直想见见，今日到趁此机会。”
　　珍妃去年秋日才入宫，难怪她未曾见过，平遥笑说好，众人就朝着莲花池走去。
　　“看来有人比我们先来一步呢，嫂嫂，我们去别处看看吧。”
　　珍妃顺着平遥的视线看去，只见一男子伫立在石桥上方，有些远了，看不出样貌，但也可见其身形魁梧。宫中规矩甚多，嫔妃是不能轻易与男子接触的，此人能出入后宫，想必是陛下召见的大臣，那更加是要避讳的，就点头答应，转身跟上。
　　未走几步，就听有人叫了声“且慢”，不正是那石桥上的男子。前额高阔，轮廓鲜明，身长八尺，倒似外族人士，剑眉星目，唇正口方，本是俊俏，偏生长得肩宽腰阔，加之他那双紧盯着自己的视线，让她心中甚为不快，不着痕迹的走到珍妃身前，有些警惕地对那男子道：“西番王有何事？”
　　孟梁有些诧异她竟知晓自己的身份，问道：“不知公主为何一下就猜出了本王的身份。”
　　平遥低头瞟过一眼他腰间悬挂的玉佩，徐徐答道：“我天王朝每一位诸侯王都会配有一块独有的玉佩象征身份，西番王佩戴的则是天山白玉所雕的雪豹，平遥方才就是依靠玉佩大胆猜测，只是凑巧言中罢了。”
　　孟梁听她说完，不禁鼓掌大赞道：“公主好眼力，正是孟梁。传闻公主容貌倾国倾城，没想到也是这般机敏过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顿了顿，又道：“公主既然猜出了本王，那公主就不好奇本王又是怎么知晓你的身份的？”
　　平遥看他走到自己身旁，只想赶紧离开，但面上仍是一片风轻云淡，道：“既知结果，又何必探寻经过。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说完转身就伸手搀扶着珍妃欲走。
　　“因为你那世上独一无二的梅花烙，举国无双的平遥公主。”孟梁看她停下脚步，等她转身，却不想她头也未回的抬脚走了。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不禁嘴角咧得更大。“平遥公主，果然传闻不如亲见。”
　　珍妃董氏看自从御花园回来后就一副若有所思模样的平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晃，平遥回神，看她笑看着自己，脸色微赧地拿过桌上的绣布。
　　珍妃笑问：“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还在想那位西番王？”
　　平遥摇了摇头，顿了一下，又点了点头。珍妃看她的样子不禁失笑道：“那到底是想了还是没想呢？”
　　平遥看她取笑自己，不由嗔道：“嫂嫂是寻我开心罢，可别让我的乖侄儿学了您这恶趣味。”
　　珍妃笑道：“瞧瞧，还找起帮手来了。不过，我瞧那西番王倒还是不错。”
　　平遥看她一眼，哼道：“不过一介武夫，我平遥的夫君定要比他英俊百倍。”
　　珍妃做出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道：“原来公主也是个以貌取人的俗人。”
　　平遥答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又有什么过错。”
　　珍妃瞧她，摇了摇头，伸手抚上她眉间的梅花烙印，徐徐道：“我要是爱上一个人，无论他是美是丑，是贫是富，我都会跟着他，绝不会嫌弃他。”
　　平遥看她眼里不自觉流露出的一抹幸福，突然就想到了那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不禁疑惑道：“嫂嫂，难道你不爱皇兄吗？”
　　珍妃看她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掐了一下她的脸颊，收回手，摆弄着桌上的针线，道：“怎么会，陛下是极好的人，京都有多少人家的小姐都抢着要嫁给陛下。”
　　平遥摇了摇头，显然不相信她的话。“可是我那里不包括嫂嫂是吧？眼睛。”说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道：“我倒看不出来嫂嫂愿意。”
　　珍妃看她，有些苦涩的笑了笑，说：“公主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想知道我到底爱不爱陛下？”
　　平遥想说明什么，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剩下长长的一句我……
　　珍妃拉过她的手放到自己的手上，轻轻拍着，低低道：“公主应该很喜欢陛下吧。”
　　平遥点了点头轻声答了个恩。
　　珍妃会心一笑，继续道：“公主应该是想让陛下能够得到爱，能够得到幸福，所以执着我的答案，可是，公主，我让你失望了。”
　　平遥没想到等到的是这个答案，一脸不解的望着她。珍妃没有抬头，仍是自顾自的继续说：“其实，我心里早已经有爱的人了，可是……，陛下待我极好，我虽不能爱他，但我依然敬他，毕竟他现在就是我的天我的地，不是吗？”
　　平遥迟疑了一下，道：“嫂嫂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不怕我告诉皇兄吗？”
　　珍妃摇了摇头，拍在她手背上的手更加轻柔，抬头细看着她如画的眉目，竟是温柔。“公主的心肠太软。”
　　平遥将自己的手也覆在她的手上，正视着她的眼睛，展颜一笑。“平遥真后悔没有早些认识嫂嫂。”
　　珍妃笑看着她，道：“我也是，不过现在也不算太晚。”
　　平遥或许还不知道，她今后的爱恨纠葛一切都始于这个让她深深怜惜的女子。
　　安庆帝晏楚安回到御花园时就见孟梁站在亭中望着一池碧绿的荷叶发呆出神，让许德全在亭外候着，走上前去。“再等半月应该就能盛开了，到时再看，会更加漂亮。”
　　孟梁回身，见来人是安庆帝，作势要叩拜，晏楚安上前虚扶起他。道：“既不在殿中，就不必拘这些礼了。”
　　孟梁起身，躬身拜谢。晏楚安问道：“方才见你发呆，不知想什么呢？”
　　孟梁答道：“微臣刚才在此巧遇平遥公主一行，就上前攀谈了几句，不想公主竟比传闻中还要更加美丽，所以不禁有些看呆了。”
　　晏楚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坐到凳子上。道：“平遥继承了她母亲莲妃的容貌，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孟梁虽未曾见过莲妃，但自己是世子时也听闻过被誉为京都第一美人的莲妃，想到平遥的样貌，也可猜到莲妃当年的风华，怪不得迷得先皇一度要废后，只可惜红颜薄命，终究是香消玉殒了。
　　“陛下，关于方才微臣所说之事，不知陛下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晏楚安示意他也坐下，让亭外的许德全去准备笔墨纸砚过来，看他道：“他最终不过就是想当太常，那朕就给他当好了。”
　　孟梁一听，马上出声道：“陛下万万不可，岂有让诸侯王担任太常的道理，这可从来没有过此等先例，陛下怎能如此草率行事。”
　　晏楚安看他，问道：“那西番王有何良策？”
　　孟梁一听，顿时没了言语。那浚河王势力已覆盖将近整个北方，他西番囯早晚都会被他吞入腹中，论兵力，财力他都远远不是对手。可如若真封浚河王为太常，不就等于把整个天下都送给他了吗？
　　晏楚安看他一脸颇为忿忿不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叹气道：“浚河王如今的实力已到了无人能够抗衡他的地步，现在需要的不是与之作对，只能顺其自然。”
　　孟梁心中一喜，急忙问道：“难道陛下是想用缓兵之计？”
　　晏楚安点了点头，道：“既然你也说了这诸侯王担任太常之事从未有过，那浚河王也一定知晓，聪明如他，他定会知道这是朕给他的一个警告，如若他再继续扩充势力，那么定会遭到各诸侯王的围攻，他势力虽说不弱，但还未到抗衡天下的地步，他一定会收敛自己的野心。”说到此，看了一眼孟梁，又道：“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最重要的还是扩充自己的势力，你西番囯地势险峻，又有天河天堑作为保障，朕秘密给你派些精英过去，助你培养实力，到万不得已之时，应该能稍稍阻止他的脚步。”
　　孟梁听罢，想到如今的形势，也罢，牺牲就牺牲了吧。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道：“微臣谨遵陛下吩咐。”
　　晏楚安很满意他的举动，点了点头，让他起身坐下。
　　正好这时许德全过来，晏楚安将圣旨写好，交予孟梁，又交代了他几句，就让他退下了。看他走远，才对恭候在一旁的许德全问道：“许德全，你说朕是不是太窝囊了？”
　　许德全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回答道：“陛下言重了。”
　　晏楚安轻扯嘴角无声的笑了笑，起身往亭外走去。许德全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小跑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