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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节 母亲一言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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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一言不发地望着她,芊蕊不知从何解释地从保险柜的门柄上缓缓拿开手。
空气凝固了,静……
“小——蕊——”
就在芊蕊局促着不知如何打破这般局面时,明俊兴奋地跑过来。显然,母亲的出现,也令他惊呆了。
“妈,……”
母亲转过眼睛望了望明俊,自我讽刺般地“哼”了一声,又转回了视线。
“养了这么久,原来养出个家贼?哼哼,真是可笑。”说着,妈妈就走上前,眼睛逼视着芊蕊,“说,你想要什么?”
“地址?”
“什么地址”母亲说得很平淡。
“我亲生母亲走的时候,留给你的。”顿了顿,芊蕊伸出手,“对不起,妈,我要地址。”
“你母亲?哼!你母亲?她抛弃你。我。是我养你,养你到现在?知道么?你母亲?哼哼!”
“妈,其实,这件事,是……”明俊感觉到了妈妈的激动情绪,走过来,想解释一番。
“你给我闭嘴!”妈妈大声地呵斥道。
“妈,这么多年幸苦您了。但,我真得……”
“幸苦?你妈妈?要不是因为你妈妈改嫁,……”妈妈没有说出下文,她的情绪膨胀到了点。“别在提她,”
“妈,求你了,你给我地址吧。她是我亲生母亲。”芊蕊恳求道。
抡起胳膊,在身前的空气中划了半个圆圈,似是要扇开芊蕊的话。“别在提她,滚出去!”母亲指着门说。
“妈,既然生母说纸条是给我的,你就该给我。”
手拂着胸口处,喘着粗气,妈妈指着门,重复着刚才的话,“滚出去”
“妈。求你了,”——“噗通”,芊蕊跪了下来。
“小蕊,你这是做什么?”旁边一直想说什么缓和一下气氛的明俊,走过来,拉起芊蕊。
“好,你……”抡起手,妈妈要扇芊蕊耳光。
“妈!”,明俊一越身,挡在了前面,一只手握住了妈妈即将要落下的手腕。“妈,不能打!”
“明俊啊!”一见到自己的亲生儿子,妈妈忍不住地哭开了。
“妈,你怎么了。”明俊扶着无力要倒下去的母亲,“妈,……。”
“怎么都是没良心的人啊!我养了她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要去找她亲妈。”妈妈有气无力地哭诉着,“还是一个家贼,拿走了保险柜里的现金。”
“没有,妈,我没有。”突来的冤枉,芊蕊当然是极力地块摇头争辩。“我只是……”望着明俊,她期望哥哥相信自己。
“不可能的,妈!”
这“可能”与“不可能”,明俊最清楚不过了。有言在先,一个女人、一个男人、再一个女人,三人一起,吵架的比率,总是居高不下。而其间男人的作用,可不能小觑。
明俊的话,立刻冷却了妈妈的心。亲生儿子啊!不相信自己,相信别人?复杂的情感,齐涌上心头。妈妈眼眶中的眼泪,“哗”地流个不止。
“妈!纸条……”满心被可能写有地址的纸条缠绕着的芊蕊,失去了判断力,迎火泼油地说出了最不适宜的话。
“纸条!?纸条!给你纸条。”无力至极的母亲,突然喘起了气——心脏病犯了。
“妈,药——”
芊蕊慌忙跑到梳妆台前,拿了药过来。
“小蕊,你先出去一下。”明俊轻声地说。不是逼迫着要芊蕊离开,只是妈妈看着她,不肯吃下药片。
还欲说什么,但芊蕊没说出口。此刻,母亲是如此的虚弱,她意识到无论如何,妈妈是不会告诉自己纸条在哪里的。至少,今天是这样的。再等下去,也是徒劳。现在离开,该是结束这尴尬窘迫场面的最好办法。
芊蕊也走出房间,走进客厅。走出客厅,关上上了房门。
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出小区,回过头,望着居住了十七年的房子,芊蕊不由的百感交集。
以近黄昏的路上,行人很多。下班,赶着回家的;放学,赶着回家的;当然还有和家人一起走出家门的。
无论他们走去世界的某个角落,家,总是他们最挂念的地方,也是一直在等待着他们的地方。家,不是几面墙加一个顶的房子,更不是奢侈豪华的家具设施。家,是人,是天赐的缘,是任谁也无法更改的一生情。
出现在路上,人们各有各的原因。但唯一的夕阳,让他们全沐浴在昏黄的光线里,夸张地将一个个身影铺平在路面,任车碾人踏。
车碾人踏?又如何。只是影子罢了。
公园的一角,一张木椅。芊蕊刺痛的眼睛望着即将落山的夕阳,心是说不出的惆怅。
景悲,人凉。
黄昏,这个悲情主义的诗人,总在抒发着他的悲怆、哀婉的心情。现在,真的是没有家了,成了流浪者?或许早就该是了。妈妈不会再要自己了,那哥哥呢?从小一直关心自己的哥哥。芊蕊摇了摇头——不知道。此时此景,童年的辛酸往事情再一次地在脑海起伏。
公园不是为芊蕊特意建的,也不为任何一个人。人,都是局限的。所谓的名人,也只不过是有着高过眼频率的普通人。一代代地换,一世纪世纪地清,百年之后,谁又记住谁,谁又该认识谁?
三三两两的人,从公园的那一角走过。谁会注意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她只是黄昏在酝酿诗句中的一份情愫罢了。再抬起头,适才完整的夕阳,已被群山吞噬了许多。远处一切和近处的一切,都在她眼中都变得模糊。
夕阳渐次得被吞噬,天一点点地暗了下来。公园木椅上,芊蕊依旧坐着。她在等哥哥。可望穿了脚步匆匆的行人,却未见明俊的身影。
难道他忘记了,忘记了这里是他们的秘密集聚地?他是忘记了,还是,还是……认为自己是家贼!
哥哥认为自己是家贼?!这个猜测在芊蕊脑中闪现的刹那间,整个世界都黑了。什么人,什么物,一切都消失无影;有的只是刺骨的痛和滚热的泪。谁还相信自己,一个漂泊孤独的人。
“小蕊,……”
一句喊声,如后裔射向太阳的箭,强有力又准确地击中了全黑的源泉。是哥哥,芊蕊立刻从泛游得模糊世界中挣脱开。
“哥!”
明俊拿着什么,正向这边跑来。
没等芊蕊还说话,明俊就上气接不上下气的先开了口,“给,给,给你。”手中的旅行包,顺势塞到了芊蕊怀中。“这是,纸条。还有火车票,”他从口袋中掏出纸条和车票,递了过去。
纸条!芊蕊失魂落魄般地接了过来。“哥!”眼中含着的泪,滑落了下来。本要说“谢谢”,但一转念芊蕊又吞了下去。“妈,现在怎么样了。”
“妈!?没事的。你放心,走吧。妈没事的。”
“哥。”芊蕊得替自己申辩,“我没有偷家里的东西。真的,你要相信我。”
“哼哼!”望着生怕自己不相信的芊蕊,明俊好笑得笑了笑,极尽关爱地摸了摸妹妹的头,“我知道,你不会的。”
“哥!……” “怎么又哭了。这几天是怎么了,”明俊有点手脚无措。“又不是什么生死离别,别哭了。噢!”他忙嘱咐似地说,“包里,是你平时的一些衣物。还有存折和现金,你好好地带着。”说着,又伸出手擦去芊蕊脸上的泪。 “出门在外,多带点钱总是好的。一个人一定要小心。记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忙又纠正地补充说:“不过,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好人的。你一定会遇见一个好人的。”
“哥!……”
“别哭了,搞得像《蓝色生死恋》似的。”明俊风趣地说,“女孩子的眼泪可是钻石,不能轻易流掉。太浪费了。毛主席他老人家说的,浪费就是犯罪。”
明俊拉着芊蕊坐到长木椅子上。
“哥,”芊蕊破涕一笑。“你不是说《蓝色生死恋》太假么?”
“是啊!韩剧有几个是真的!不过呢……”明俊故意卖起了关子。
“怎么!”
“血缘呢,是很奇怪的。知道么?它有特别的感应。”明俊入神似地肯定的点点头。
“可能么?”
“当然,艺术来源于……,快走,”眼睛的余光处,妈妈躲躲闪闪得正往这边来。
挥挥手,明俊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把还不知道所以然的芊蕊推了进去。“快走!”
“哥。怎么了。”芊蕊惊慌地问。
“出门在外,要小心,要好好的照顾自己。”明俊没有回答芊蕊的问题,把要交代的话都说了,又转过眼睛对司机说:“火车站,快点。要小心!”
“哥!”望着车窗外熟悉的脸一点点远去,泪又一次夺框而出。
“再哭,眼睛就成樱桃了,就没人要了!”明俊微笑着,双手喇叭状地放在嘴边大声地说。
“嗯”点了点头,芊蕊含泪地笑了——“再见!哥”——明俊已听不见了。
“快拦住车,明俊。”妈妈边跑着边说。“回来!”
明俊急忙上前一步,扶住不小心要摔倒得妈妈。“妈!你,就要她去吧!”
“造孽啊!”见追车无望,妈妈无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