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为谁春》 闻人雅牧

7、青鸟忽传云外信（一） 轩辕瑞却没

　　轩辕瑞却没想到这一去，生生地为他父君惹下了个大麻烦来。果然天下事但凭一个‘巧'字的，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冥冥中自有天意.

　　却说，这一日散朝后，圣武帝独留了几位心腹大臣于太极殿。皇帝换上便服后，看起来十分闲适，君臣之间倒也少了几分拘束，加之，有端王在，气氛更是融洽。这位端亲王乃是薛太后所生，跟皇帝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在先帝八名皇子中，两人自幼感情深厚。轩辕牧登基后对这位弱弟自是与常人不同。端王轩辕明虽天资不凡，偏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圣武帝知他生性不羁，便赐了块如朕亲临的九龙玉佩给他，代天子巡视天下，凡三品以下的官员皆可先斩后奏。这天下官员对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逍遥王爷’是又爱又恨。

　　年前，轩辕明由郡王加封为亲王，这景朝加爵是极为严格的。就算是皇帝的儿子若无功与国或是毫无长才，也只能做个闲散宗室。所以，轩辕明二十岁的年纪就做到了亲王，在景朝是十分少见的，由此可见皇帝对他的宠信。

　　端王既是亲王，模样更是极度的俊朗，可说是人中龙凤，偏生他又是个极懂风月的，红粉知己竟遍步天下。

　　圣武帝手敲椅面，脸上不动声色，就静静地听着。

　　“皇兄，这杨家在南疆可谓是只手遮天。举凡粮，油，铁，河运皆由他家管也就罢了，据我所查，就连苏杭一带他家亦有有暗中渗入。湖广自巡抚以下，都有杨家的人，长此以往，江南堪忧啊！”轩辕明此刻哪有‘风流天下闻’逍遥王爷的样子。

　　“杨家在南疆根基深厚，况且几代来都安分之极，年年岁贡，代代入朝。表面上也决不留人话柄，要除掉他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朝中那些蠢材，年年收他家的好处，竟没一个把这隐患提出来的。”圣武帝次时也不禁皱眉头，“南边现在还不能动，西毓新皇登基就扫除了几个不同派的部落，他若想立威与咱们难免有一仗。邵云来报西毓在边境屯兵，看来是蠢蠢欲动。也罢，杨家就再留他两年。”

　　“明弟，你从南边来，看河务治理得怎么样了？”

　　轩辕明眉间顿时舒缓了许多，“皇兄，去年你那‘以工代赈’的法子使得真是高明。往流碧江中游种树植草竟真的有用今年春讯竟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想必曲江今夏也该无碍才是。”

　　听罢，圣武帝眼里总算渗出一股笑意，像忆及什么，眼里多了一抹深思。

　　几名臣子闻言也是极赞皇上英明。

　　“皇兄，臣弟有一事不明，还望皇兄能为解惑？”轩辕明拱拱手，竟是一脸的诚恳。

　　圣武帝是极为清楚他兄弟的手段的，挑眉问道：“有什么就说吧，朕有点好奇天下有什么竟难得到你的。”

　　“皇兄说笑了，臣弟不明的是，围湖造田本是利民之举，历代推崇，为何皇兄竟严令不可。甚至连以前的都要再复原？”端王问道，其他臣子也是一脸疑惑，就连专管水利的高进都是。圣武帝闻言命执事太监取来江南水域分布图，流碧江及五大湖赫然在其上，“众位爱卿请看，这是流碧江，这是湖。若春夏大水，”圣武帝指着中上游“水汇于此，流经中游，若湖未满，则能分留一部分洪水。反之，则会加重河床的压力。水满则溢，下游万顷良田岂不毁哉？因小失大，实为不明之举。”

　　轩辕明点头称是，众臣皆叹道“皇上若非胸怀天下，有岂有这长远之举！”

　　满殿已呈喜乐之相，更兼室外莺声燕语，君臣渐聊及风月之事来。皇帝知端王游历江南，便命他挑些异样的风物讲。轩辕明本见识超凡，又是极善言辞，直说得一干人悠然神往。

　　“说到此次最妙的景物，莫过于今春在扬州看到的琼花琼花树姿优美，花形奇特，它的美在于它那与众不同的花型。其花大如玉盆，由八朵五瓣大花围成一周，环绕着中间那颗白色的珍珠似的小花，簇拥着一团蝴蝶似的花蕊，微风吹拂之下，轻轻摇曳，宛若蝴蝶戏珠；又似八仙起舞，仙姿绰约，引人入胜。“千点真珠擎素蕊，一环明月破香葩”。无风之处，又似八位仙子围着圆桌，品茗聚谈，洁白的朵朵玉花缀满枝丫，好似隆冬瑞雪覆盖，流光溢彩，璀灿晶莹，香味清馨，真是令人为之神往。在扬州看琼花是倾城出动用一句诗来形容就是“三春爱赏时，车马喧如市”，如此赏花盛况，竟是极其少见了的。”

　　“现在已是春残季末，百花早归，皇兄若是想看，却只能静待明春了。”说毕仍是一副心驰神往的样子。

　　闻言，大学士林似海倒笑道：“王爷这几年游历在外，竟不只京城多了一处绝佳的境地，却是最宜这时节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