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为谁春》 闻人雅牧

4、一梦经年 却说这圣武

　　却说这圣武帝，十三岁登基，薛太后与高宰相辅政。先帝中宗皇帝仁和慈惠，遇事优柔寡断，总被世族外敌所困，处处掣肘。所幸国基甚厚，倒也没出啥大事，却在明熙十年被西毓国长驱直入，兵临城下。被迫签定‘明熙之盟’，将北方富庶之地，帝国的屏障云海十五城拱手相让。退兵后中宗竟直吐心血，从此一病不起。病榻之前叮嘱皇太子势必要雪此大耻。仅一年就龙驭殡天了。

　　圣武帝即位后欲有所作为却常受薛太后及宰相两派所制，幸而这小皇帝天资聪颖竟是万中也无一的。渐渐平衡两派之势，竟慢慢培植出自己的亲信势力在亲政之前已掌握了大半朝政。十六岁亲政后雷厉风行屡兴大狱，压制世族，重用武将。是年，西毓来犯，帝力排众意，御驾亲征击出夷狄三千里。多年的怨气苦愤，才撒了出来。自此军权尽在帝手。

　　而水家本是开国功臣，从来十分显赫，水家家主深窨中庸之道，伴君如伴虎，月盈则亏的道理。大业将成之时，先祖欲功成身退。太祖却不放人，水家家主竟立下了一条家规：“凡水家子孙，皆不可参政。”只许往国子监，书院而去。这样既打消了君上的猜忌之心，又彰显书香门第风范。如此一来，既无败落之庾，又无后顾之忧，简两全其美再好也不过了。

　　水家先祖本就是谋臣出身，一门竟皆博学之士。天下文人莫不以学自沧水书院为荣，当朝仕子中竟有一半是水家的门生。这样无论政局如何变幻，水家总立于中立，片叶不沾身的，赫赫扬扬，百年来竟没败落过。

　　水家向来不入朝，只专心在庠序之教，且水家主人曾是太子太傅，与帝皇师生情谊，才在那种种风波中平安无恙。

　　圣武帝自小便知外戚权臣之害，故在十六岁亲政时，娶了水家的儿子为后。一来是为了拉拢中派势力，二来是因为水家子息单薄，水青松仅有一子一女，且儿子早丧，留下两名幼儿。水凌和他兄长水吟风，且水吟风是个体弱多病的。因此这水家比起其他臣子威胁是少了许多。

　　鉴于凤君不适，嫡皇子赐给太后抚养。说起来水凌对这个儿子还是极为上心的。因为前世是孤儿的关系，从来都没有感受过亲人的温暖，被老头收养后对人性更是失望。而这个小生命，在肚子里的时候同自己一同跳动。心里竟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感动。生他的时候虽然痛彻心扉，可是他刚出生的模样，小小的、皱皱的，仿佛来自另一个星球的生物，却是他生命的延续。骨血相连，那种感觉是如此奇妙，水凌从未有过，有些新奇，有些激动。却是第一次可以确定在这个世界上自己不是孤单一人。
　　那个小东西是自己的孩子，孩子多么奇妙的称呼啊！

　　所以，当孩子被太后抱走时，水凌的心有些不舍，却无可奈何。此后，凤君的病情有所好转，一日比一日好起来了。不再整天病卧于床，只是仍然体弱，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

　　因为凤君生皇子有功，即便皇帝不是椒房独宠，赏赐仍是极多。而且这位凤君既不结党拉派，又不搞什么小动作，处事也是极公道的。一年之间帝后虽见不了几次面，但皇帝却对这种“无为而治”十分满意，一时之间，后宫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这也为皇帝专心国事省了不少心，每个月皇帝倒有几日定是要去承乾宫的。

　　其实，皇帝每每到承乾宫，大半时是处理奏章滴。要做那种事情，男子跟女子有极大的区别，男子以污秽之处承帝雨露，之前的净身十分繁琐。第一次侍寝时，皇帝刚伏在凤君身上，凤君竟晕了过去，此后大病一场。太医称凤君产后体虚，房事是要小心万分的。却说圣武帝本就不爱男风，只是祖训规定大婚皇帝须罢朝五日，必有三日与后同寝，这才有了瑞。

　　皇帝与男子同寝本就勉强，见凤君如此。倒往日里赏赐总优渥些，以示君宠。

　　天下人是以为帝后极是和睦，便宜了水凌小日子过得极是滋润。

　　刚开始时，承乾宫上下是既喜又慌，圣武帝也是极度不适应。这位凤君乃男子，偏偏是不能伺候的，若别宫的妃子还好，就算不喜欢，吹熄灯也就好了。两人相顾无言，难免尴尬。且凤君身体极弱，竟是不能熬着夜的。皇帝体恤，就让他先睡了。却说这皇帝一生那有过这样的遭遇啊，无所适从，又不能夺门而出，对凤君，水家不好交代。（他若走了，不是摆明了，皇后不受宠吗？）他这一夜竟是没闭眼的。

　　日子久了皇帝竟习惯了，凤君也从惶惶然变得坦然，不过仍是木讷，与帝并无多话。承乾宫中终日弥散着股子药香，十分安定凝神。跟别宫的脂甜粉腻极是不同。帝或改阅奏章，或描笔，或清理朝政竟是思如泉涌。长而往矣，皇帝甚至觉得他在一旁看奏折，处理国事，而凤君入夜后一旁沉睡竟是再自然也不过的，好象本来就该如此一般。

　　以至于每每朝中有大事，帝极不平静时，倒有一大半是在承乾宫的。

　　由此，圣武帝的后宫倒成了有史以来最平静的，后宫争宠虽不是没有，却没前朝那么汹涌了。

　　承乾宫旁太液池里的芙蓉开了又谢，任天上云卷云舒，朝中风云变换。就像它们的主人一般，不理尘事的旁观着。

　　又是一年春草绿，绝胜烟柳满皇都。

　　清水寺桃花又一次盛开的时候，我们的故事也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