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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5 夕央是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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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夕央家是普通的中产阶级,父母皆为公务员。
在严谨主义下压榨得所剩不多的情感,全被上了锁藏到心底去了。
她很少、几乎不曾违抗师长的命令,有些时候她也许会觉得不妥当,但从没正面反抗她必须去接受的事情。
在同学眼底,夕央就是个逆来顺受,低眉顺眼的女孩。
但是,夕央清楚知道,自己不想理会裴祈玉的命令。
「他跟我是什么关系呢,要我这样合着他。」
那之后,夕央自然没有照裴祈玉的要求换了座位。
何况裴祈玉之后也没再对自己做什么事情。这件事也就被夕央远远的抛在后头了。
夕央觉得,自己也许只是贵公子哥一时兴起下,玩弄的对象罢了。
却不知道这不仅不是玩弄。更可能挟带了如玉石般的、难以抵御的情感能量……
※
「夕央,这还妳。」
夕央抬头,见君雅站在一旁,而自己的笔记正放在她手上。
才要拿回,笔记却被人一把抽走。
是苏美美。
「欸?这不是数学的重点吗?好详尽唷!夕央你也借我抄抄好不好?」有点亲昵地,苏美美把笔记拿在胸前央求道。
苏美美天生嗓门就不小,讲起话来一下子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所有人的视线瞬间往他们这儿集中。
就见苏美美正浏览翻阅着,一本以大红书套包裹的书。
夕央心下一窒。
开学到现在,根本没几人跟她谈过话。有些人甚至是只知其名不知其人。
今天苏美美这样一喊,所有人都知道有她梁夕央这号人物了。
夕央镇定地将视线锁在苏美美的衣领,手指抚着颈子。她得做些什么事情才不显得局促。
葱白柔嫩的手轻轻地抓住裙襬。她咬着唇,试着让自己看起来与平常无二。
轻轻地点了点头,她这一点可不得了。数学底子没打稳的人,这下子通通依了过来,求着那本好比救命药的笔记。
白律的学分班规矩严得很,又有淘汰制度,不每科兼顾,迟早会倒大楣。
一旁数理好的男同学,此刻同聚在教室一隅,谈论着夕央的事情。
「嘿!那边被围住的应该梁夕央吧?」
盘起腿坐在地板上的曹之燕,咬了口苹果后率先开口。开始时也没人答话,但突然间有个长相猥琐不讨喜的人开了口。
「哼!就那个不爱说话,跟人讲话从不正眼看人的女生?功课好就了不起吗?」
猥琐的男孩推了推眼镜,他最讨厌人家瞧不起自己了。
一旁从刚才到现在,就直往夕央那看着的吴彦弥,听见后皱了眉,冷不防地开口:「她是矜持害羞,你懂屁。」
说完,便往夕央那儿望去。
现在这当儿,还没有人看得出来吴彦弥的心思全让梁夕央摄了去。
直到数年后再相聚,一切全都乱无章法时,才有人讶异到故事竟是这样上演。
「你这样说不会是想追人家吧!」曹之燕笑着拍拍大腿站起,左颊的酒窝因而凹了弧度。
吴彦弥听见脸颊一红,支吾其词,险些答不上话来。
「还说呢,脸都红了。清雅你看我说得没错吧,彦子发春了!」
苹果汁在曹之燕咧开嘴时顺着嘴角滴落,模样豪放不羁,毫不保留的如外头的光散发自身的魅力。
李清雅温柔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伸手一拍从话题开始,便一直盯着梁夕央那区块的裴祈玉。全班大概也只有李清雅敢跟裴祈玉这么做了。
「祈玉你说呢?」
裴祈玉调开视线,对上吴彦弥的眼,那一双狭长如蝶的凤眼很快地闪过一丝促狭。
「彦子的品味就那是这样?」
众人听言,除了吴彦弥红了脸以外,其他人都默不作声,他们都知道梁夕央的姿色不是「就那样」,他们当中有几个还曾暗恋过梁夕央,这也是心知肚明的事情。
「呵,我倒觉得彦弥的品味满高的。」又是温柔轻笑,李清雅的眼与眉都流露出对夕央的好奇与兴趣。
裴祈玉若有若无的挑起唇角,在唇畔凝了个难以捉摸的笑容。
※
周会,平常这堂课也就被学生拿来当作自习课。
但今天校代表的选拔规则解说,就用上了上这堂课的时间。全体师生皆必须集中到大礼堂去。
大礼堂一点也不大,何况是要让全校的人都聚在同个空间,索性就让同学坐在地板上,也不抬椅子出来了。
坐在地板加上靠得紧,让夕央感觉不大自然。
若非坐她一旁的是君雅,和与她浅谈几句后就转头的秦如乐,她还真想塞个理由回教室休息,也胜过在这边听什么解说。
「很无聊吧!」突然,她的肩头被人轻轻地点了几下。
夕央以为是君雅找自己讲话,一张小脸刷地一下红了,缓慢地侧过脸才发现,竟是坐在君雅后面的吴彦弥。
夕央一时间不晓得该怎么响应,吴彦弥表明了是在对自己示好,可她又不想要多去搭理,给自己添麻烦。
吴彦弥看见夕央转向自己时,心儿扑通一跳,转眼间自己跟着热了脸。
他不知道礼堂的空调这样差,明明就坐在冷气出风口,他竟还感觉口干舌燥。
伸出的手一缩,嘴上倒是没停下。
「校代表这事情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样讲还真有点浪费时间……你不觉得吗?」
吴彦弥从没像现在一样感到焦躁,他像是见到世上唯一,他梦寐以求的球鞋却不知合不合脚般地怕期待落空。
「还好。」
夕央僵硬地勾起唇角,微微地做个不明显的点头后又转了回去。
吴彦弥气馁得像瞬间泄气的皮球,上身往后一躺倒上曹之燕的大腿,曹之燕戳了戳他的脸取笑了一下。
瞬间却又变脸把吴彦弥给推起。
「彦子,你不会真的迷上她了吧?」
曹之燕凑近彦弥耳畔低声问道。作为兄弟他只能告诉他,他和梁夕央之间的可能性不高,想要长久在一起的可能性也低得可怜。
吴彦弥拍开曹之燕的手。「你多说什么?听讲啦。」
当初他也不知道,自己会这样喜欢梁夕央。喜欢后也知道他和梁夕央,最多只能玩玩不能来真的。但他现在就可怜在连玩玩的机会都没有。
他多次暗示梁夕央也不见什么响应,换作其他女孩早早就贴了上来,真是叫他挫败。
也许他也是贱男人──不是自己的永远都是床前明月光和胸前的朱砂痣吧。
裴祈玉将这一切暗暗地收入眼里,一双斜挑的凤眼却依旧是一副清魅样。
坐在吴彦弥旁边的李清雅,则是将他和曹之燕的谈话都给听了进去,嘴角悄悄勾起的弧度像是想起了琴房的邂逅。
裴祈玉和李清雅都是漂亮的,尤其是那张白皙得能媲美珍珠莲子的肤色。
两人最大的不同点就在于魅一字。
李清雅宛如濯水清莲,一双眼黑白分明,污浊二字在他眼中根本不见踪影。
裴祈玉是清魅,他身上像是散发着某种淡淡的光晕,双眼皮的凤眼里宛如被人蒙上一层薄冰,使得眼梢既魅又灵,妖娆中又自带份高雅。
两人的个性大抵是相同的温柔,对待女人都是温谦有礼,但李清雅的微笑比较真实,裴祈玉则像层伪装,谁都看得出来却从来也没人去戳破。
这时的梁夕央,还不晓得她将是第一个将裴祈玉的面具生生撕裂的人。
也想不到,她自以为能保护自己的行为,为她的爱情路带来了什么样的折磨。
夕央是殃,殃得别人,自己又何尝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