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暗潮汹涌 ...
-
正如会盟时康熙和胤禛所言,康熙三十五年朝廷拟再次出兵征讨噶尔丹,康熙留太子胤礽监国,胤褆、胤佑、胤祺、胤禛各领一旗随行出征。
临出征前,胤禛去跟太子拜别,胤礽嘱咐他战场上要小心,胤禛笑着说:"二哥忘了,前番我已随皇阿玛上过战场,放心,我会小心的。"
胤礽听他如此说,触动了心绪,轻哼了一声说道:"是啊,你去过,胤褆也去过,还立了不小的战功,此番作为前锋会立下更大的战功吧。皇阿玛圣心独运,居然让他和索额图共为前锋统帅,呵呵。"
"二哥。"胤禛拖长了音,无奈地叫了一声,"皇阿玛留你监国,难道不是更为信重,而且明珠和高士奇这次不也随行了吗?"
胤礽闻言微愣了一下,继而说道:"小四也长大了,都长大了呢。"
胤禛瞧着胤礽颇为英俊的侧脸,昔日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大清最尊贵的太子殿下,而今似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不日,康熙率中路军从独石口出发,萨布素率东三省的军队从东路出发,费扬古、孙思克从宁夏出兵,中路军一路推进,与噶尔丹在克鲁伦河短兵相接,索额图指挥战事,几番交战下来,噶尔丹损失惨重,退守山坳。
康熙在中军大帐会商最终的歼敌方略,胤褆年少英勇请为决战先锋,康熙见他勇于任事,且此番作战勇猛,对他颇为赞赏,语气上就带着三分亲切和豪情:"好,胤褆此番若能获此贼首级,朕给你记大功一件。"
皇子中如今只有胤褆于战事上颇有经验,胤褆听的康熙的夸赞也不免意气飞扬,心情激荡,然此番情景在别人看来就是有几分不是滋味了。
出帐时,胤禛瞧见索额图对着胤褆的走远的背影,冷哼了一声,想到索额图在群臣中素来时有些专横跋扈,行事狠辣的,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待晚些时候,他拿到前方火器营的布置图,左看右看总觉得有些不安,但他在战事上的经验不比索额图,一时找不出这诡异的地方在哪里,正在对着地图思索的时候,侍卫禀报说明珠大人求见。
胤禛心中大为诧异,朝中多半都把他归为太子一党,他与明珠之间无甚私交,更何况现如今明珠失势多少都是拜索额图所赐,又怎么会突然拜访他呢,且看看这位昔日的相国大人有什么事情吧。
"快请。"胤禛上前迎了迎。
"明相怎么有空到我这帐中来呢?"胤禛笑着说道。
"实有急事不得不麻烦四阿哥呀。"明珠即便身在中枢时,明面上一向也是谦和待人,如今更是恭谨的很。
"明相哪里话,有什么用的着胤禛的地方,请尽管吩咐。"不知道明珠打的什么注意,胤禛心想。
"不知四阿哥有没有看到最新的兵力调配,火器营的安排四阿哥可曾细看?"
胤禛闻言一愣,他刚刚还在想这个事情,真是巧了。
"胤禛见识浅陋,明相有话请直言。"
"四阿哥谦虚了,兵事干系重大,臣斗胆说一下浅见,西北方向火器营布置稍显薄弱,且所配兵马也较为羸弱,倘若噶尔丹拼死挣扎,这一处恐易为其突破逃窜,不得不察呀,还请四阿哥能在皇上面前进言一二。"明珠一脸忧心忡忡,心急如焚的样子。
胤禛听了他的话,又仔细的研究了一番地图,觉得明珠所言确是问题所在,心想不愧是一朝宰辅,便说道:"明相所言甚是,只是明相何不亲自与皇上讲明呢?"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一件功劳。
明珠苦笑一下说道:"臣如今只怕是不得圣心,倘若我去说,只怕还会令圣上多想。"
他话未落地,胤禛心中也转过弯来了,这行兵布阵是索额图的安排,倘若明珠提出质疑,不免让人多想,即使如此那就由他代为陈奏吧。
"皇上,四阿哥所言,臣并非没有考虑,兵法云围城必阙,噶尔丹凶残之辈困兽犹斗倘若最后拼死挣扎,只怕我军也会伤亡惨重,西北方向兵力薄弱,倘若他真从此处突破,臣已与西路军联络,费扬古一路正可以逸待劳,截杀此贼。"
胤禛将明珠担忧之事禀于康熙的时候,康熙也觉得确实有些问题,便召了索额图询问,索额图所答也不无道理,此次大军深入漠北腹地,战线一长,粮草军马补给等均比较困难,士兵伤亡也不在少数,确实也不宜最后硬攻。
康熙踱步思索了片刻说道:"四阿哥能有所建议,甚好,甚好;索额图你讲的也有道理,但需得令费扬古紧密配合,务必全歼噶尔丹。"
"奴才领命。"
胤禛与康熙多言了几句才出帐,便发现索额图在不远处等着他,便走上前去说道:"索相在等胤禛?"
"正是,奴才多嘴问一句,四阿哥方才所言可是明珠的意思?"索额图在帐外就毫无避讳,很是直接。
胤禛听他如此问,便知道这军营之中四处都是兵士,也不知都有谁的眼线,便直言道:"确是明珠大人托我转呈皇上,还请索相不要多想。"
索额图冷笑一声说道:"臣不会多想,臣只是请四阿哥多想一想,明珠与高士奇一向交好,他为何不请高士奇代为陈奏,偏偏找了四阿哥呢?"
索额图说完便一甩袖子走了,留胤禛在这里好似当头一棒被喝醒了。
他慢慢的往回走,看着列队而过的稚嫩的士兵,心里好一番嘲笑自己,"太年轻,太嫩了;不愧是号称软刀子杀人的明相,一件事情令的他与索额图再度交恶,啊,应该说一件事令的太子一党的四阿哥和索相交恶,倘若消息传回京城,说不定还会让太子多想一想。"
至于索额图为何如此安排,他此刻倒也猜到了几分,他是宁愿把擒杀噶尔丹的功劳让给费扬古,也不愿意胤褆得此大功。
既然他此刻都能想通这些事情,想必他的皇阿玛在他一开始进言的时候已经明晰这其中的沟沟坎坎了吧。
只有他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在唱戏。
不过,往好处想,这是否意味着他的皇阿玛还是最为爱重他的二哥呢。
晚些时候,康熙的侍卫传他前去见驾,到了中军大帐看到太监正在布菜,康熙看到他进来,说道:"陪朕一起用膳吧。"
他正是心情低落的时候,若是往日能与康熙一起用餐,虽然规矩多多,但内心还是欢喜的很,今天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康熙瞧他郁郁恹恹的样子,说道:"看样子你也是想明白了。"
他抬头望了望康熙复又低头不语,康熙接着说道:"朕一直告诫群臣要吸取前朝教训,切勿党争,可是一个个全当没听见;朕就是罢了明珠,诛了余国柱,有些人还是一意孤行。你也甭低着头了,此番你来与朕说,看似是愣头青被人当枪使了,但朕却高兴;倘若你不来讲,是心思玲珑了,朕却会失望的。"
胤禛听的有点愣愣的,或者他们都没太理解康熙的想法?
"你来与朕讲,说明你心里面战事是第一位的,想着战事才不会去想哪些乌七八糟勾心斗角的事情,实心用事才是朕所期待的,好了,别哭丧着脸啦,这难得侍卫们猎的野兔,朕也好久没吃肉了。"
胤禛心里暖暖的,康熙没有怪罪他反而难得夸奖夸奖他,至少交出去的一份真心不曾被人错看或是遗弃。
但是,他内心隐隐还有一点思绪,他的皇阿玛对一切都洞若观火,为何又不改动兵力安排,或者如他所想,康熙也不想胤褆得此大功,以后与太子之间更是纷争不断?
但是,兵者国之大事,稳妥为上,稍有不慎,十几万大军的心血可能会白白浪费。
就算他皇阿玛操控得当,又敢保证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