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四 东西相望》甜甜的麦芽糖

13、相守之人

　　虽然有了康熙旨意，胤禛可以不必参与会盟繁杂的筹备和应酬事务，但大家都忙忙碌碌只他一人躺着休息着实无趣，还有他只发愁了一日，便有人来陪他了。

　　穆旦要随着叔父忙各种事情得不着空来找胤禛，倒是舒哈一个小姑娘没什么事情就过来找胤禛。

　　舒哈从小在蒙古草原长大，讲话明快动人，讲起草原上木马放羊诸多有趣的事情绘声绘色，胤禛觉得在这个小姑娘身上能看到她皇玛嬷年轻时候的样子，虽然他见到的皇玛嬷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

　　胤禛听舒哈讲草原上的事情，忽然想起临行前二哥的话，现在他难得清闲，正好可以找熟悉西北草原风土人情的人来了解一下，便冲舒哈说道：“舒哈，你可认识熟悉草原风土人情的牧民，能帮我找一个吗？”

　　“有啊，图卡老伯就对草原熟悉的不得了，什么时候会下雨，哪里有最好的牧草他看看天，嗅嗅泥土就知道了。”
　　“那可太好了，你明儿能请图卡老伯到我帐中来吗？”
　　“当然可以了，只是四阿哥你愿意和老伯聊天，不想和舒哈聊天吗？”舒哈的语气貌似很受打击。
　　胤禛被她的样子弄得不好意思的很，这小姑娘完全不知道男女之大防的样子，颇令胤禛手足无措。他尴尬一笑说：“舒哈想岔了，我这是要办要紧的事情，以后用得上的信息。”
　　“那好吧，但是明天我也要一起听，可不许赶我走。”
　　“好，好。”

　　傍晚十分，胤禛躺在床上看《六韬》，拿起这本书的时候他的思绪不禁又飘回到小时候了。当时他从二哥胤礽那顺走了此书，信誓旦旦地说要在一年之内通读完毕。等他真正开看可愁坏了，这部兵书还真不是他这个年纪的小屁孩能领悟看懂的，但他在二哥面前夸下了海口所以经常苦着一张小脸瞪着书发呆。

　　有一次他又苦哈哈地拿出这本书要看，越看越愁长叹一声以额抵书，把脸埋在书里了，这一幕刚巧被下朝的康熙看到，被胤禛吃瘪的样子逗乐了，就走上前去敲了敲脑袋说：“怎么了，想不想皇阿玛帮帮你呀？”
　　“皇阿玛再厉害也不能把一时半刻你知道的东西一股脑放我脑袋里吧？”
　　“哼，就你这小脑袋瓜子也就只能想到这些了，你来给皇阿玛捶捶腿，捶舒服了皇阿玛就帮你。”
　　胤禛撇撇小嘴，心说皇阿玛又无聊拿我开心了，不过还是乖乖走到康熙身边，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个姿势正好可以很方便的给康熙捶腿。
　　“恩恩，重点重点，恩，看在你很有孝心的份上，这书皇阿玛先拿走了，过几天再给你保管你看的懂。”
　　十几天之后他从李德全拿接过这本书的时候就看到旁边康熙一笔一划做的批注，为了方便他看懂，用的都是很浅显的话。当时年纪小他还不太能理解这份心意，日后他每次拿起这本书的时候才真正体悟到其间那份浓厚的感情。

　　他正想的入神，听到有人在外面叫“四哥”，放下书抬头一看是胤禩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只白狐。
　　“四哥，说你伤着腰了，没事吧？”胤禩走到他旁边坐下，一脸关切地问道。
　　“多谢八弟挂念，没什么大碍，你不在皇阿玛跟前帮忙，怎么有空跑我这来了。”胤禛笑着说。
　　“忙了几日今日狩猎完毕正好得空过来瞧瞧四哥，顺便把这白狐送给四哥。”
　　“这白狐既是十弟喜欢你又答应了送他，我怎好夺爱，还是拿回去给十弟吧。”
　　“四哥，你仔细瞧瞧，这不是之前那只了。这是今儿狩猎皇阿玛猎到的，皇阿玛把一众猎物分赏给大家，这白狐就给了我了，知道四哥喜欢就给你拿过来了。”胤禩说起来的时候眉飞色舞的，他虽没明说，但胤禛看他样子也猜想的到，定然是他这次协同筹办会盟的差事办的好，皇阿玛才赏的，想到这里心里面没由来的有点不爽的情绪划过。
　　“那怎么好，定是因为你办事得力皇阿玛才赏你的，皇阿玛赏赐之物怎能随便送人。”
　　“四哥顾虑太多了，就是皇阿玛知道也不会说什么的，你可别在推辞了，要不然我可恼了哦。”胤禩佯作生气说道。
　　胤禛呵呵一笑说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胤禩在这同胤禛聊了一会，见胤禛有点困意上来了，便起身告辞了。其实是胤禛有意打了个哈欠，成年之后他好似和胤禩之间也没什么特别的感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二哥影响。以前他还奉康熙的旨意教胤禩及胤禟的算学和书法，也相处的比较愉快，但很多事情随着年纪渐长都悄然发生了变化，等有一天意识到时已经无可挽回了。
　　待得胤禩走远他起身去看了看那只白狐，想着若是他这次没伤着腰，不知道皇阿玛会不会给他也有赏赐，这么想着的时候又觉得自己真是愈发小心眼了，自嘲地笑了一下，唤侍从进来吩咐道：“把这白狐拿下去好好处理一下，别伤了皮毛，爷要一份完整的皮毛。”

　　总在床上躺着实在无聊，他又想起自己才得了不久的好马不知道这几日怎么样了，虽然不能骑，但不妨牵出去溜溜马便穿上外衣走出帐外往马厩走去。

　　马儿几日不见主人，乍见到胤禛一阵骚动，拼命想要挣开拴着的缰绳，胤禛走过去理了理他的鬃毛，把缰绳解开，马儿似是很高兴地长鸣了一声，胤禛见这马儿如此通人性且又如此念着他这个新主人，心中因伤病而郁郁的心情一扫而光，牵着马儿去找茂盛牧草所在。

　　还没走远便迎面碰见舒哈，舒哈看到胤禛特别高兴一蹦一跳地跑过来，伸手要去摸旁边的马儿，马儿甩甩了头不让他碰，舒哈笑着说：“我非要摸一下你的鬃毛怎么了。”
　　说着窜了起来摸了一把马儿，“你这马儿真是喜新厌旧呀，就这几天就不让我摸一摸了。”舒哈得手之后嘟囔着说，“看来四阿哥不仅讨人喜欢，连马儿都被你吸引。”
　　胤禛咳嗽几声掩盖了自己的尴尬，两人一马在草原上溜达，胤禛偷瞄了一眼舒哈心想：“这小姑娘不会是喜欢我吧？那可真是麻烦。”
　　舒哈瞧着他脸上身上变了几下问道：“四阿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事没事，”胤禛斟酌了一下接着说道：“舒哈，你知道我们宫廷里规矩很多的，我那些妹妹们可都没有机会像你这样到处走动，你要是去了宫廷肯定不习惯。”
　　舒哈听了胤禛的话，盯着他瞧了又瞧，大大的眼睛转动了几下，捂着肚子一顿大笑，胤禛被她闹得莫名其妙，等她稍微止了笑才开口说道：“四阿哥，我才不想做你福晋呢。”
　　胤禛这下大红了脸，喃喃着不知道该如何接口了。
　　舒哈笑着说：“只是觉得和四阿哥聊天很有趣，哥哥整日在忙也没空陪我。但是要我嫁给你那可不成，我可不想整天被圈在园子里走不出去。”
　　胤禛看着一脸灿烂笑容的舒哈，突然觉得这小姑娘看着不谙世事，其实有着晶莹剔透的心思。
　　“四阿哥，你知道吗，有一天晚上天上的月亮特别特别圆，族人们都围着篝火唱歌跳舞，我躺在草地上，就想着我以后要找一个能陪着我在草原上牧马放羊，晚上一起围着篝火唱歌跳舞，等老了的时候，一起躺在草地上枕着绵羊软乎乎的肚子看着子孙儿女忙忙碌碌，这才是我想要的。”
　　舒哈梦想的生活是如此平淡但又如此美好，连胤禛也沉浸在舒哈描述的这种梦想之中，他心中模模糊糊的似乎也有一些场景呼之欲出，但那场景就如同薄雾之中远远的人影和景色看不真切。

　　“四阿哥，你呢？”舒哈歪着脑袋问他，“恩，我觉得四阿哥心中似乎也有要相守一生的人呢，是你的福晋吗？”

　　“乌喇那拉氏？”胤禛心中默念，不是她，肯定不是她，他心中有个声音否认道，那会是谁呢？

　　这个问题一直纠结在他心中，在他牵马回去的时候，这个问题依然在他心中回响。天边最后一缕橘红色的阳光照射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心中猛然浮现一个画面，一个身材修长挺拔的男子牵着一个小孩子在雪地行走，背后留下一串一大一小相随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