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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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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克却并未在房里。最近似有什么大事发生,赵王寻欧阳克商议常至深夜。薇夏将托盘放了桌上,随手翻开一本书,是《楚辞》。
薇夏看了几页,觉得无趣,倒不如原先看过的一本志怪小说《搜神记》来的精彩。又强撑着看了几页,觉得困乏,便将头埋入臂弯浅睡。
忽觉有人将她手中书本轻轻抽走,她连忙抬头,揉了揉惺松的眼道:"什么时辰了"定睛一看拿书的人,顿时喜色溢上眉梢:"你回来了。"
欧阳克点点头,眉间有一丝倦意。"这粥肯定凉了,我去热一下。"薇夏刚端起托盘,就被欧阳克挡下。"温热的刚刚好。粥太烫倒是不好吃了。"他用手背试了试粥煲外围的温度,盛了一小碗,浅尝一勺。
"这粥…可好"薇夏紧张的看着欧阳克,双手绞着衣角。
"很好。"欧阳克微皱眉头,但随即又舒展开来。"这是你做的"
"没什么…只想让你尝尝而已。"薇夏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大大得意,只要我米薇夏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她也盛了一碗,刚刚含了一口,又尽数吐回碗里。
咸!咸的都发了苦,米粒夹生,简直难以入口。薇夏发了窘,再看欧阳克,他已经喝下了碗里最后一口。
"这…"薇夏皱着眉头,"你不觉得难吃吗""不是极差,"欧阳克展颜笑道,"你做粥是不是很辛苦"
"还好啦。"薇夏沮丧的收拾起碗碟,嘴里嘟嚷道:"谁知道这样难吃啊…"
"倒也是,这样吃下去说不定会生病…"薇夏听见那人这样说,便赶忙查看欧阳克脸色。
"这个…我脸上有黑么"那人被盯的有些发窘。过会,薇夏才道:"恩,还好你没病。"
欧阳克哑然失笑。顿了顿又笑道:"不如,你唱支歌给我听,就当作补偿吧。"
"唱歌"薇夏睁大了眼睛。唱歌,倒是不难,幼时娘常常抚琴低唱,字字玑珠,圆润如玉。自己倒是也会些…可是终究是不好意思。
"大家都快睡了…"
"那倒也无妨,有个好去处。"欧阳克合了扇子,一把拉起薇夏,奔出门外。
薇夏脸微红,他竟拉了自己的手…可是还未及细想,便发觉自己已处在王府之外。欧阳克的轻功极好,脚尖一点便可跃出好远。
薇夏并不觉的累,反而有种飞起来的感觉。今晚星光分外璀灿,夜风吹舞他的衣角卷起,散发微微清香。
"便是这里了。"欧阳克指着一片竹林道,"姑娘定还记得这里的吧。"薇夏环视,却不由觉得好笑,这里竟是上次欧阳克受伤的地方。
可却不知这竹林深处竟有这样一汪泉水。泉水叮咚,载着不知明的花瓣缓缓前行,倒映满天星光灿烂生辉。
薇夏坐了泉边,伸手掬起几枚花瓣,抬手,泉水从指缝落下。
"江公子明日便起程回江南。"欧阳克也坐了下来,展开扇子,接了从竹叶缝隙中漏下的星光。
薇夏一怔,心知离开的日子终于到了。她抬头看去,他侧面的轮廓清秀分明,却没有丝毫表情。
"那么,我后天就走,去一个他们寻我不见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这是种什么感觉呢薇夏抛掉手中的花瓣,终究也只是萍水相逢罢。
"以后,便再无机会相见了"欧阳克翻转扇子,忽又道:"你到底是去哪里"
"我当然是去挖宝呀,"薇夏眼珠一转,道:"害怕你分我宝藏,我才不告你呢。"
"身外之物,不要也罢。既然以后都不再相见,你都不肯为我唱支歌么。"薇夏看着他,竟然生出想要留在他身边的想法。
她微微摇头,他身边姬妾无数,又个个百媚千骄,而她,她米薇夏,在他心中,算是什么呢
她从小看多了娘在无人时悄悄抹泪,在她的生辰那天站在山坡上痴痴张望。她不愿变成娘那样,在等待和泪水中耗尽了自己。况且,况且又有个江南泽在纠缠不休,她不愿,不愿…
她闭上双眼,制止自己再想下去。抱了双膝,低唱道:"
雨过白鹭洲
留恋铜雀楼
斜阳染幽草
几度飞红
摇曳了江上
远帆
回望灯如花
未语人先休
心事轻梳弄
浅握双手
任发丝缠绕
双眸
所以鲜花漫天幸福在流传
流传往日悲欢眷恋
所以倾国倾城不变的容颜
容颜瞬间已成永远
此刻鲜花漫天幸福在身边
身边两侧万水千山
此刻倾国倾城相守着永远
永远竟也如歌般委婉…"
她眼前仿佛出现了娘抚琴低唱的样子,不知不觉,竟湿了眼角。
她把头埋在双膝,一句话也不说。"姑娘…我倒是听说半夜坐在泉水边,可能会遇水鬼…""水鬼"薇夏腾的站起,向后退了一大截才道:"你怎么不早说"
"我倒是觉得现在水鬼定也要怕了姑娘了。"欧阳克站了起来,又道:"若姑娘回去照照镜子,自己也会吓到。"
薇夏忙用袖子抹了抹脸,雪白的袖子上一大片黑,定是刚才做粥点火时熏的。怎么不早告诉我…她低声埋怨,却见那人已走了很远,只有一个小白影子。
"喂!你等等我啊!"薇夏气的跺脚,赶忙追上去。
第二日。薇夏在房里收拾细软,左看右看,却找不到什么真正属于自己的。她叹了口气,突然想起欧阳克的玉佩。
她小心翼翼的摸进了江南泽的房间。人去屋空,幸亏!她轻拍胸口,在屋里翻了起来。
房间打扫的很干净,她几乎要萌生出定是江南泽带走的想法。她心情极差,用劲一踢床腿,却反被震痛的抱了脚坐了地上。
一抹墨色的流苏在床底若隐若现,吸引了她的视线。她忙伸手摸去,触手冰凉润泽,拿出一看,不是那方墨玉却又是什么薇夏大喜,忘了脚痛,忙爬起来奔出门外。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薇夏举起手中玉佩对向太阳,阳光倾泻竟少许穿过,隐隐可见温润的墨色缓缓流动于玉中。她开心极了,将玉佩收入怀里,脚尖一点,转了个圈。
"冰盏原来喜欢跳舞呀。"有人捂了嘴吃吃的笑。"羽辰,你除了笑话我就没其它爱好了"薇夏无奈的看着笑嘻嘻的羽辰过来挽了她的手臂。
"你们倒是热闹。"欧阳克笑着走来,伸手用扇子敲了羽辰额头,"羽辰,最近练功又偷懒了吧。"
"公子师父总是偏心,你怎么不说冰盏"羽辰反驳道。怎么老是我薇夏心中无奈。
"倒是冰盏你在开心什么"欧阳克挑开话头。
"羽辰、羽辰、"薇夏还未答话,便听得有人叫唤。
"哎!定是姿菱的茉莉开花了!"羽辰又抓了欧阳克的袖子道:"公子师父,冰盏,你们一会也去看吧!"说罢行了礼就兴冲冲的走了。
"你们感情倒是不错。"欧阳克说。薇夏才发现他今天肩上斜挂红丝,黑色的腰带将白袍红丝尽数束起。倒平添了几分贵族气质,想必是才送了江南泽回来。
"你在看什么"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薇夏眼前晃了晃。
薇夏一愣,随口道:"你穿这身…挺好看的。"
欧阳克笑了笑,轻摇玄扇。
薇夏从怀中拿出玉佩递给欧阳克,"你瞧!我找到了这个。"欧阳克接过玉佩道:"身外之物,在不在都是一样的。"
是啊,人家欧阳公子什么琼玉圆珠没见过,自己又何必为了一枚普通的玉佩耿耿于怀呢薇夏心中顿时一片沮丧。
那人却又道:"但这方‘墨颜’失而复得,我自是欢喜。"
她抬起头,见欧阳克正挂了玉佩在腰带上,心里像幼时常吃的桂花糖,泛起丝丝蜜意。
用过晚饭,薇夏和羽辰她们嬉闹了一会,便说要回房休息。"冰盏啊,你就这么喜欢晚上啊。"羽辰说笑道。薇夏自幼与母亲隐居,接触事物最多也只有草药。当世处事之道向来懵懂,对于男女之事,更是不知,当下也没有辩解。
回了房她便早早睡下,心知明日定然要走,却不知怎样和欧阳克告别。烦恼之际,却听门响,帐幔那边传来欧阳克的声音:"米姑娘你可睡了"
薇夏装睡,没有应声。隔会他又道:"我为姑娘准备了些物品,放在桌上。姑娘早些安歇吧。"罢了熄灭了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