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扇》典知汐

11、第九章 悲欢离合总无情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月，还是夜空的月，人，却已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再聚再离，也已成为奢望。曾经欢笑无忧的人儿，而今却是心冷无处暖，唯剩悲思话凄凉。
　　来悦客栈。
　　自那日从九重茶馆回来后，伊扇就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廊椅上，背靠着柱子，两眼无神的望着天空。没有任何吵闹，也没有一滴泪水，就这样无声的看着。整整两日，不吃不喝，三子来了多次，每次劝她要吃饭休息，可是无论怎么劝，她都没有反应。
　　她不是不知道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只是心不由自己。
　　刚从三子口中得知牛二的死讯时，她只是一时愕然，然后掩嘴嬉笑，觉得一定又是牛二玩的小把戏，想骗她，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可是当三子带着她去了牛二的老家，看到那个还留有墨味的牌位，以及牛二母亲满脸的伤心时，顿觉惊天霹雳。
　　当时的她，根本没有丝毫准备，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让她一阵失措。她身子摇晃，手捂住嘴，拼命摇头，努力想把眼前见到的都从脑中抹去，可是无论她怎么摇晃，眼前的景象只是越来越清晰。
　　她不相信，她坚决不相信。前不久两个人还在笑谈未来，如今却是人牌相对，她不相信，她不会相信，踉跄地后退几步，转身夺门而出。
　　从牛二家出来后，伊扇一路狂奔，不知道跑了多久，跑了多远，只知道要向前跑，不要回头，这样就可以不用看到那个让她惊慌无助的牌位了。
　　风在耳边呼呼地吹着，吹乱了丝发，吹乱了衣衫，也吹乱了她的心。沿途的景色，夕阳西下的绚丽，在她的眼里都是那么刺目。
　　伊扇咬牙，双手紧握，仿佛一松，她就要倒下去。
　　“不是真的，肯定不是真的，只要现在到了茶馆，牛二还会像以前那样在门口等我的，一定是这样的，牛二，你等着伊姐，伊姐马上就去找你。”伊扇开口奋力地说着。
　　跑了一大段路，在路的转角处，伊扇看到了熟悉的道口 ，心里一阵抽搐，遂眼里盛满怒火，寒气从她身上源源不断散出。她飞快地跑到那个曾经与黑衣人交手的地方， “噌！”一把抽出手中的剑，顿时周围剑风四起，伊扇将剑斜指，全身紧绷的立在道口，厉声对着树林里大吼：“你给我出来！你这个魔鬼！给我出来！你听到没有！你不是要我的身体嘛！我给你，你把牛二还给我！还给我！”又一阵风吹过，树枝“嚓嚓”直响，却没有半点声音回应她的质问。伊扇眼露寒芒，立起剑，对着树林一阵挥起，剑气到处乱窜，剑光四处乍现，受到两者冲撞，树木拦腰折断，纷纷倒下，风卷带起落地的枯叶，在空中旋转成涡，很久也没再落下，因为伊扇又剑起杀招，连带着风一同撕碎在半空中。
　　伊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却仍紧紧握住剑。
　　“你给我出来！你不是很厉害！现在怎么畏头畏脑不敢出来了！”她声音嘶哑，还是不懈的喊着。远处飘来闪闪银光，伊扇看见，急跑过去，右手颤抖地捡起半掩在土里的翠绿佛珠，埋于胸前：你怎么连保你平安的佛珠都忘了带走。
　　心痛的无以加复，随即，持剑单脚跪地，仰天一阵痛呼：“啊~！“
　　撕心裂肺的一呼，撼动天地，化为无尽的凄凉。
　　对于伊扇来说，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生离死别。曾经单纯洒脱如她，不知“生“是何滋味？在忘步山，与师傅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没有烦恼，没有痛苦，没有酸楚，有的只是快乐的快乐。下山后，牛二是第一个进驻到她心里的人，他给了她从没有体验过的友情。对于这第一份友情，她很珍惜，很看重。可是，人生终是有太多的不随人愿。往往越是想收紧，就会越快的失去。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