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狐》荼蘼芜芷

6、六 白衣刘小姐

　　白衣刘小姐面容清冷，声音淡淡。
　　“三年前，有一男子坠崖。”
　　他的心一抖。
　　“他求我一件事，他说他有个弟弟，自小便有心疼病，近几年越发严重了，大夫说将不久于人世，他求我救救他的弟弟。”
　　他声音哽咽，“于是你便救了我……多谢你。”
　　白狐道：“白狐从不白白付出。”
　　那条件是——
　　“一命换一命。”
　　大哥，你又何苦……眼泪簌簌而下，打湿一地的鲜红。
　　白狐又续道：“几天后，又有一女子坠崖，她说她喜欢一个人，想要跟他在一起。我告诉她那个人的心不在她的身上，她不信，说可以打动他，我跟她说那人的心是石头做的，她还是不信，跟我打了个赌。”
　　这回的赌注是——
　　“灵魂。”
　　他泣不成声。
　　“我只想看看，那个让两个人都舍身忘死的人究竟是如何，却原来，那个人便是你。”
　　你可知，你当初救的那只白狐，为何会伤的那么重？
　　因为它将心给了那个得了心疼病的人。
　　那你可又知，为何你会心疼？
　　白狐挥了挥袖。
　　前世今生，支离破碎的记忆重现。
　　——你不是说过，愿得一人心，到死不相弃吗？为何你得了我的心，却还是相弃呢？
　　——只因为，你不是人啊，人与狐，又怎么相恋呢？如果有来生，我们一定好好相爱。
　　——来生你会记得我吗？
　　——会的，你将我的心带走，这样来生的我，没有了心便只会心疼，直到你还给我为止。
　　白狐等了上千年，只为化作人形，与那人再续前缘。
　　等来的却不只是失望。
　　前生你将心交给了我，跟我约定今生；今生，你却将心交给了别人。
　　白狐不知，给她心的那个人，其实有两颗心。
　　即便如此，白狐感于大哥一颗爱弟之心，感于刘小姐一颗痴心。
　　宁废百年道行，仍要救这贰心之人。
　　只是救得了心，还得了债，却赎不了罪。

　　他将那颗红红的心形石头拿在手里轻轻地抚摸。
　　原来，我的心不过是石头做的，这便跟无心之人有什么差别。
　　你们这般，又是何苦。
　　小乖，小乖……他早已分不清小乖变成了白狐，还是一直以来都是白狐变成的小乖。
　　他含泪道：“是我欠了你的，若要偿还，你便将我的心全部带走吧，”说着将那颗石头放进嘴里，吞了下去。
　　刘小姐化作白狐，在他心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化作一道白光，不见了。
　　他慢慢闭上眼，口中喃喃：“终于……不相弃了……”
　　若再有来生，定不相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