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赢了我再说》君默然

2、-推挡- 拉锯练习

　　自打观摩了童柏和姜落秋打一整节课的乒乓之后，篮球对于齐寰的魅力大减，每次体育课无论下不下雨最后总会不知觉就晃到了乒乓馆，三个礼拜里混着混着就和两人混到一起去了，曾经一对一的双人乒乓变成了七球一局的淘汰制，倒也增添了一些新的乐趣。
　　齐寰仍然记得第一次向两人开口提出想加入一起打时，姜落秋顿了好一会儿之后来了一句今天没有下雨啊，潜台词就是曾经的篮球狂人居然会来打乒乓莫不是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一根筋如齐寰也听得出话中带话，只好打着哈哈说自己想多尝试尝试。之后姜落秋倒是答应了，只是童柏的脸色沉了下来了。齐寰心想，多打打关系自然会好起来的吧。
　　一来一去地，齐寰的乒乓技术在三个礼拜里逐渐增长，现在也可以打得还不错了。其实齐寰本身的运动神经就很不错，加之初中还没有对篮球有着这么深刻的爱时也尝试过各种大球小球，多练练拾起来得倒也很快。
　　只是真的自己上阵和两人打了三个礼拜之后，齐寰才发现姜落秋实在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之前看他和小野猫打时明明优势并不明显，到了自己这边却厉害得很，长球短球、对角吊球、上旋下旋，球种花样多配球又老道，技术稳定完全不像是之前的样子。
　　齐寰有些许的疑惑，直到他和童柏打上时才似乎能体会到其中的深意。乒乓有一个好处就是两人面对着面，距离虽隔着一张桌子但并不太远，对面人的表情和小动作都可以尽收眼底。齐寰一边回着球，一边观察着童柏的表情，发现他在赢球时会无意识地摩挲左手食指的指腹，输球时嘴唇都会抿得很紧，回球时会往哪个方向回眼睛就会死盯着那一块，要发刁钻的球时总会先拿着球在手上转几圈……实在是好懂得很。
　　齐寰在看到童柏捡球时找不到球于是原地旋转一周的动作时嘴角扬起了微笑。和小野猫打球实在是很有趣，齐寰想着，也难怪姜落秋会特地放水了，看他赢球和输球的表情切换真的很……齐寰顿了顿，在自己脑子里的形容词库里检索了一阵，还是挑了“可爱”填了上去。虽然心里仍觉得形容一个男生很可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但放在小野猫身上倒是一点也不违和，齐寰这么想。
　　这天又是一个平凡的一天，只不过童柏的状态非常不好，基本上每局都输，连姜落秋明显放水都没用，不是下桌就是撞网，一直坐板凳。看得出来童柏的心情随着输的次数越来越多不断地低走，低气压环绕得姜落秋打球时好几次分神输给了齐寰。瞥了一眼低着头数蚂蚁的童柏，姜落秋绕到桌子另一头嘱咐齐寰，“过会儿你让着他点啊。”
　　齐寰点头答应“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接着开局时，童柏就像是被冲昏了头的小动物，发球不留余地不计后果地莽撞，结果就是两球都没过网。换发之后齐寰特地放缓了球速抬高了球路，但童柏在赢心浓重的情况下乱抽球，仍是没中。维持着这个状态不知觉比分就拉到了六比零，对面的童柏明显阵脚大乱，眼神飘忽躲闪，一旁坐着观战的姜落秋也难得地皱起了眉头责怪地盯着齐寰，看得齐寰一阵心虚。我也想让他赢啊，可是这个状态放水他也赢不了啊。齐寰想着，要不下一球就喂他吧，至少先让他扳回个一分再说。
　　球起球落，齐寰特地发的超高发球在三人紧盯着的视线下缓缓落下……然后不负众望的擦边下桌。
　　齐寰愣了。千万只神兽吼着“这他妈也可以啊”在心中呼啸而去。
　　姜落秋也愣了。凭他对童柏的了解，他可以预感之后会发生一些就算不被广电总局和谐也必须要打上马赛克写上18岁以下请勿观看的恐怖事件，手不自觉的攒成了一团。
　　童柏倒是很淡定的样子，转身去捡球去了。而就在齐寰以为这难看的七比零好像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时候，童柏炸了。
　　两人只听见了塑料变形的声音，然后就惊恐地看到童柏死命地在把乒乓板上的胶往下撕，脚边躺着的那堆残骸依稀还看得出生前是个球体的样子。
　　“童……童柏？”齐寰彻底傻了，他只见过平时安静随和的童柏和打球时上蹿下跳的童柏，却从来没见过童柏炸毛的样子，而童柏这炸毛又让人看了一身冷汗，齐寰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童柏不朝自己发火却要和乒乓板过不去，但他明白，童柏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小柏，你冷静点，一局而已，再赢回来就好了，要不……要不我帮你也去杀他个七比零怎么样？”姜落秋明显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很快便做出了反应，走上前去从背后环着童柏在耳边又是劝又是哄的，两手还在设法把乒乓板从童柏的手上解救下来。
　　但是一向聪明的姜落秋却没有意识到自己一不留神把最不该挑明的事给挑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齐寰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忘不掉了。只见童柏一米七二瘦小的个子愣是挣脱了姜落秋一米七七的桎梏，还把姜落秋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没倒下。接着童柏撕拉一下扯下了一面胶，又花了10秒扯下另一面胶，然后把光秃秃的板子用膝盖用力一顶，断了。
　　齐寰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话来打破这个僵局，模模糊糊觉得问题是自己引起的，可又不知道具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只得呆杵在那里拿着块板子心疼地想着这么一下膝盖该得多疼啊。
　　姜落秋明显也没想到这件事给童柏的打击居然这么大，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也只好望着童柏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乒乓馆内呈现了很诡异的情况，旁边几张桌子的同学都默默地挪到了安全地带，只留下那三人站在低气压中心地带。但童柏却突然停下了动作，坐在了板凳上，看着姜落秋说，“他要是再来打的话我以后就不打了。”这个“他”指代的是谁再明显不过了，齐寰一下子慌了手脚，直觉告诉他该做点什么，但他哪想得到该做什么，只好先挪到童柏身边，低声讨好：
　　“小野猫……”话一出口齐寰就想打自己巴掌，怎么把这个称呼给抖出来了？眼看不止姜落秋，连正在气头上的童柏都跳脱了情绪转头疑惑地望着自己，齐寰只好硬掰回来，“我是说……童柏，我哪里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好吗？”语气竟是自己从未有过的温顺，连齐寰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那我明确地告诉你，我就是不想和你打球，我只想和姜落秋打。”齐寰这下是彻底大脑当机了。说实话他是觉得之前他加入时童柏就好像不太高兴，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童柏居然会讨厌自己到这个程度，况且还是莫名其妙的就被讨厌了。视线求助似地投向了姜落秋，对方也一脸“这是什么神展开”的表情回望着自己，齐寰只得努力再启动自己当机的大脑，挤出一句，“要不这样吧，我们再打一局，你赢了我就再也不打扰你们打球了好吗？”
　　明知这是下下策，可至少得挣扎一下吧，不然在这里就直接被判死刑就没戏唱了啊。齐寰全身紧绷等着童柏的回应，然后仿佛慢镜头一样的，童柏回过头目光如炬地恶言“这可是你说的。”
　　最终这一局因为童柏的膝盖肿了被姜落秋强行拖去了医务室而定在了礼拜五进行，姜落秋走前对齐寰鼓励了一句，小猫炸毛是常事，让他别放在心上，可齐寰就是止不住的觉得难受。于是齐寰就一边鄙视着这样矫情的自己一边郁闷地把童柏支离破碎的球板小心地收了起来。至于那个已经不成样的球，齐寰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再给他买个新的吧，齐寰一边想着，一边游魂似的晃回了教室，一下趴在了桌上，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