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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农民进城 离开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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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父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提着简单的行李上了车,离开了爸爸的视线,我几乎要狂呼万岁。
来到××大学的校门口,很热闹,来来往往都是人。
很多父母带着孩子来报到,有的看样子是一大家子都出动了,看得我不禁有点羡慕。
提着唯一的一个布袋行李,我走进校门。
哇,这就是大学了!毕直宽敞的大道,两旁树木郁郁葱葱,随风飘扬的彩旗,写着“欢迎加入×大”的横幅。
哇,大学生就是不一样,男生个个帅气,女生个个漂亮!
哇,这纪念堂好雄伟哦!
哇,学校里还有个这么大的湖!
哇,还有个游泳馆哪!
我这么一路“哇”的走下来,满脸兴奋,满眼惊奇,合不拢嘴,整一个刘姥姥。
我顺着路标,找到了坐落于湖边的学生活动中心,那里是新生报到处。
我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好不容易找到了计算机系的报到点,放下行李,掏出衣服内兜的录取通知书、户口迁移证、粮食关系迁移证递了上去。
“你是……张兮兮……”那个老师说着打量着我,嘴角带着笑,但让我觉得是笑话的笑。
“我是张兮兮。”我认真的回答。
我听见边上有人笑,转头前后左右的看,看见有些人正掩嘴笑,还有几个以后知道是师兄师姐的同学笑着忍不住走开了。
我以为是因为我的名字,后来我才明白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当时我穿着家里难得能给我添置的一件土黄色夹克和一条灰色西裤,因为走得热,我把夹克的拉链放开了,露出里面不知什么时候身侧缝线裂开一个破洞的汗衫,脚上穿着仅有的一双白鞋。因为妈妈总希望衣服能在我身上穿久一点,说是要买大一号,所以我一身松垮垮的。
我办完手续,低头匆匆提起行李走人,其实我都不知道宿舍在哪里。
“你是计算机系的新同学吧?来,我帮你!”我听到后面有人说,心中一阵感激,回头望去。
一个男生,热情的伸过手来,我正有点不好意思呢,他接过了一个不知道谁的行李说:“你住哪个宿舍?我带你去。”
“谢谢,我住8号楼202。”一个女声在我身边响起,我愕然望着她,看见她冲我笑笑跟着那个男生走了。
自己走吧!我苦笑着,提拧着行李,反正也不重--几件换洗的衣服、过冬的毛衣、一条毛巾、一把牙刷、十块固本肥皂,还有一双价值18块钱的回力球鞋。
转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宿舍。虽然走了很多冤枉路,但是也认清了不少道,只是因为这身行头招来了不少鄙夷的眼光。没办法,谁让老子穷呢?
进了宿舍,看见已经有人先到了,是个个子不高但体形匀称的帅哥,穿着笔挺合身的深兰色夹克、黑色牛仔裤、锃亮的皮鞋,隐约可以看到脖子上挂着一条不知是什么金属打制的项链,手腕一串佛祖。
一看到我进来,他就停下手中打扫的动作,迎了上来:“雷也系自舜机系的三僧?也据系零系?”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哦,他是说:你也是计算机系的新生?也住404?
“是啊,是啊,你很早就到啦?”我赶紧回答。
“哦也才共到。雷就住则雷啊!”他指着他的下床说,“则雷风随吼,冬润啥狼……”
还好我看他一张嘴就很使劲的听,终于听明白了:我也才刚到。你就住这里,这里风水好,冬暖夏凉……啊,费劲!
“你是广东人吧!”我边整理边问。
“系呀,雷怎摸鸡到?”他很奇怪的问。
“呵呵,猜的。”我答道。
接着,我知道他的名字叫江。
接着,我们一起去买了脸盆、蚊帐等一些东西。
他买最贵的,我买最便宜的。
他对我说:“平的混永亦坏的。”
他买洗发液、香皂、洗衣粉,我没买,因为我有了,因为那十块固本肥皂够我用一个学期了。
我突然想起还没买碗筷,就问服务部的阿姨要。结果那阿姨笑得象朵菊花:“新来的不知道吧,×大食堂吃饭是不要带碗筷,不用洗碗筷的。”
中午,我和江到食堂吃饭。
跟在人家后面看,人家拿碗我们就拿碗,人家那筷子调羹我们就拿筷子调羹,人家排队我们就排队,可是到了打饭时我们犯傻了。
“打多少?”里面的服务员问。
“多少……?”我回头看江。
“到底打多少啊?”里面的服务员急了。
“新同学吧?”排在江后面的一个男生说,“男生一般打4两,女生一般打1两。你要是能吃就打6两,要是胃口小就打3两。如果你觉得象我一样标准……”
他比了个健美的动作接着说:“就还是打4两。”
他的手忽然对食堂另一头一指说:“如果你吃不下饭,那边有小炒部,可以自己要几个现炒的。”
队伍开始摇晃,因为被他的说辞逗笑了,他很得意的享受着。
“哦,打4两。”我赶忙说,我还不太适应他的幽默,不知他们是不是在笑我,笑我的初来乍到,笑我的这身行头。
“小炒?”江听到了小炒两个字,好象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拉着我要过那边去。
同宿舍最后一个同学刚进屋,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这时,一个被淋了个半湿的师兄打门口过去又走回来,一进门就扯个大嗓门问:“都到啦?”
“都到了……”我们应到。
“师兄擦擦……”一个同学递过毛巾,“怎么淋成这样?”
“还不是因为接你们……”师兄抱怨着说。
“我们……”我们似乎都很奇怪。
“是啊,不接,你们怎么进来的?”师兄一副功不可没的样子。
“你看看哪一个是你接进来的?”几个同学异口同声的问。
师兄看了我们一圈,无语。
他是很辛苦,只是恐怕力气都用在女生身上了,我想。
同学们兴奋的聊着天,带着各自家乡的口音说着家乡的事,直到熄灯铃响才余兴未减的上了床,断断续续的说着话。
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雨声,想想春,想想因为破伤风离开人世的百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