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她》张兮兮

10、填补空缺

　　暑假过去了，我升入了高三。
　　开学那天，犹豫的情绪让我一路慢慢腾腾，要不是春一再催促，我几乎想赖在半路不去了。
　　将单车放在停车场后，往教室走的路上，春不断跟这个那个打着招呼。我依然如以往低头慢慢的走着，只是身边多了个春。
　　到了教室，看到那个座位－－慧留下来的座位，就象我的心，空落落的。
　　我无精打采的趴在桌上，眼光还在那个空座位上。
　　座位的边上，站着春和几个围着她叽叽喳喳的女生，笑声起起落落，我看见春一脸满足的望着这边。

　　“班主任来了……”有人喊，一阵动静之后，大家都回到座位上。而我没有动。
　　“新来一个女生嘢！”“好漂亮啊！”“听说是大城市来的呢！”一阵窃窃私语，我没有动，大惊小怪，我想。
　　“大家注意了，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百合，大家欢迎！”班主任说，接着一阵掌声，我没有动，还兴师动众，麻烦。
　　“大家好！那是我的座位吗，老师？”我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
　　“对，你就坐在春旁边。”班主任说。
　　春旁边？我猛得直起身来，看见一个款款的背影在那个空位上落座。
　　这时，不知是因为我在后面盯着她的后脑勺，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那个百合朝我这边回了一下头，看见我直勾勾盯着她的样子，对着我微微一笑，一个美丽得让我一下子无法形容的脸庞。还好，要是个丑八怪坐在慧的位子上，我有她好看的，我顿了顿想。

　　开一个学期快过去了，我一直没有收到总觉得应该会来的慧的来信。虽然还是常常想她，但是遥远得不知道在哪的她，让我渐渐觉得再见到她是一件毫无希望的事。想当年，爷爷奶奶离开时，我还能够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还能有机会去找他们。可是，慧连只字片言都没有寄来，我根本不知道她现在住哪里，在哪里上学。
　　好在有春天天哄我开心。
　　似乎所有的同学都知道我在跟春谈恋爱。说就让他们说呗，反正老师也因为这个找过我和春的父母，我的父母意想不到的为我辩解，春的父母竟也没有阻止春跟我的交往。我能感受公然跟春一起进进出出、对着别人的指指点点熟视无睹的快感，虽然我在公开场合几乎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期末考最后一科是生物，我早早就交了卷，坐在停车场边的石头栏杆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嘴里吹着口哨，是罗大佑的《你的样子》。
　　“没想到你能把口哨吹得那么好听。”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我能听出这是百合的声音，她的声音给我的印象很深刻。
　　我别过脸去，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一声不吭的转回来。
　　以其说我扮酷，不如说我扮熊。
　　那个百合，美丽的陌生的百合，就站在我的身边跟我说话，她美丽的笑容、美丽的连衣裙、美丽的书包……，反正就是很美，美得让人神圣不可侵犯。她的美，我至今无法形容，也许星爷的影片《功夫》中黄圣依的扮相可以拿来形容出几分她的美。
　　“你怎么不继续了呢？”她似乎很企盼的样子，“你的口哨吹得真好听。”
　　我没有任何反应。
　　“你怎么了？”她还不肯走，“你说话呀！”
　　“你笑话我吧？不要惹我。”我有点象牙缝里吐字，开始挑衅她的高贵，可是总觉得自愧形秽，底气不足。
　　“我笑话你？”我感觉到她愣住了。
　　“你的口哨吹……得真好听……”我忍不住学着她的口气，把“吹”字拉得很长，然后转过去很大声的对着她喊：“你以为我在吹……牛皮啊？”
　　“哈哈哈哈……”她笑得花枝乱颤。
　　我当场就傻在那里，看着她，好久才突出一句小声得恐怕自己才听得见的话：“还说不是呢！”
　　“好了，终于听到惜字如金的刀疤王开口了，没想到你还真逗。”好不容易才止住笑的她又笑开了。
　　我不知所措的转回头来，下意识的伸手去抚脸上的伤疤，看着别处。其实我的伤疤经过一年多的时间，基本上看不见了。
　　“嘿，刀疤王，交个朋友怎么样？”她忽然很认真的说。
　　我转过头，看见她伸出了右手。指若削葱根，用来形容她的手一点都不为过。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
　　一阵电流袭来，我觉得手臂发麻，不禁抬眼向她望去，看到她满是笑意的眼睛，觉得我心里的空缺被瞬时充满，重心不稳就要栽倒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