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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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这一顿鸡飞狗跳的晚饭后当夜很多人都失眠了。张嫂在想，戚大侠的挑剔是不是借口啊？六扇门到底是不是要辞退我啊啊，我还有女儿的嫁妆要挣啊！！明玉在想，戚大侠难道真有意中人了，呜呜呜呜，我可怎么办？小马在想：太好了！戚大侠有心上人，我能追明玉了！
而问题的关键人物戚大侠也在辗转反侧。怎么回事？追命说得是真的么？我怎么会对顾惜朝存了这样的心思？我虽不恨他、怪他，想要替顾夫人照顾他，想要对他好来弥补他这几年受的苦，难道这就是喜欢么？
戚少商一夜无眠，直到天朦朦亮时才有了些许睡意。但朦胧间，更是觉得怎么一个个顾惜朝都在自己眼前晃悠，旗亭酒肆抚琴舞剑时那个乖顺地张开口喝着自己拨过去酒的顾惜朝，鱼池子大牢里问自己三个问题的顾惜朝，重逢之时在城郊小湖里沐浴未着寸缕的顾惜朝。
戚少商从未不知，梦境竟然也是可以这样真实的。真实到他似能听到沿着顾惜朝的喉咙滑下去的酒的声音；真实到当顾惜朝贴着自己三问时，他额前的卷发似已经扫到了自己面上，带来一些微痒；真实到那一日在湖中的顾惜朝，细长的手臂、窄窄的细腰、贴在胸前的卷发，甚至是沿着腰身滑落水面，荡起一阵涟漪的水滴都看得这样清楚。他想伸出手，想要抚去他唇边的酒渍，想挠挠自己微痒的脸，想替他挽起贴在胸前的卷发。但被一阵拍门声惊醒，是追命在唤：“戚大哥，你可起来了，今日轮到我俩早勤啊！” 拍拍自己的脸，想叫自己清醒些，却觉得鼻子处有些湿润，一摸：原，来，又，流，鼻，血，了。
就这样，接下去一连几夜都在这样的情况下度过，原先玉树临风的戚大侠不复存在，倒是眼睛乌青的的戚捕头每晚晚饭后总问张嫂讨碗米浆喝，说是为了助眠。再过了段时间后，戚少商也实在扛不住了，睡得是越来越少，梦里的顾……额……顾惜朝却是越来越动人。
戚少商怕自己生病了，他想要和人讲一下自己的情况，他急于要抒发一下。可外面的大夫不能瞧，为什么？难道告诉人家自己晚上做梦，梦到光溜溜的男人而流鼻血而睡不着么？他这神龙捕头以后还怎么在京城混呐。追命不能说，他这个大嘴巴，对他说了，就是对整个六扇门说了。冷血的嘴巴倒是紧得很，但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响屁来”！你说十句，他也回答不了你一句。想来想去还是无情最合适，无情最为稳重，想来必不会乱嚼舌根，且还颇通医理，若真有病说不定还能给上一方子呢。就这样，戚少商思来想去后，扣响了无情的房门。
被侍童引进无情的房间后，只见他正坐在书桌旁饮茶，一手还执着本案卷在看，他本就生得眉清目秀，也不知是否在自己房间的缘故，人更松泛些，更添了让人愿意亲近之感。可戚少商刚想开口，但看着服侍在旁的三剑一童，一时又不知怎么说好了，只好支支吾吾地顾左右而他了。无情何等聪明，一看戚少商这情形，心中已知晓了几分，对侍童说不用他们伺候了，待他们下去后，才转过来颇玩味地对着戚少商说：“戚兄现在可说了吧，戚兄来访，必是有什么要紧事。看戚兄面容憔悴，且这几日都是无精打采的样子，此事莫不是和‘心上人’有关？”
“诶诶，你怎么知道？！”戚少商虽想好了来无情房里，可真到开口的时候，难免有些扭捏，正想着怎么说，不想已经被无情点破。
“我不光知道你为此事烦恼，我还知道这‘心上人’是：顾，惜，朝。”无情把这名字一字一顿说得极慢，就是想看戚少商的反应来印证自己的猜测。
不想这回戚少商反应更大，直接跳起来就说道：“诶诶诶诶！你连这个也知道了？！”说出口后方有些后悔，这不是不打自招了么，这么一想倒也坦然了，坐下后慢慢地说道：“少商向来佩服成兄心思缜密，但此事成兄是怎么知道的？少商从未对人提起。”
无情摆了个“二”的手势，复又开口道：“你入神侯府已有三年，可这三年来你来我房中找我只有两次，一次是今日，一次是二月前，你曾夜半敲门，向我询问铁手的住处。我当时已有些奇怪，逆水寒一案后你虽接替铁手的职位，但却从未问起过他的行踪。突然向我打探，我心中已猜测是否与顾惜朝有关。后听得追命说起你又买甜食又做了青色的新衣。皇城一役我虽站得远，但顾惜朝青衣卷发的身影还是令崖余印象深刻，所以我就更加肯定是因为他了。不过这‘心上人’一说嘛……”
戚少商听得无情一番推理，原本正想说佩服佩服，不想他话锋一转已经绕到了“心上人”来，连忙说：“都是追命这调皮鬼胡说八道。可……可我这几日常梦到他，且这梦还旖旎艳情的很……”戚大侠说到后面已声若蚊呐，全然没有大侠气概了。
“他？？哦~~~顾惜朝嘛！”无情好像见不得戚少商的扭捏样，非说出来才痛快，“追命虽爱嬉笑打闹又贪杯，但赤子心肠，凡事虽考虑得不周全，但往往能看到我们不曾发现的问题，有时我们自己大概也没有察觉，倒叫他先看出来了。若戚兄今日来问我对此事的看法，那崖余只有三个字：没看法。世间男女……额，男男情爱从不能控制，亦不能按照三六九等人的好坏来划分这人值不值得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故崖余认为，此事只论戚兄怎么看、顾惜朝怎么看，与旁人都无干系。”
戚少商原想无情居四大名捕之首，想最稳重的人大概也最正统，不想得到无情这么一个答案，似乎不诧异还不反对嘛？
“但是……”无情泯了一口茶又开口道：“但是若论我对顾惜朝这个人怎么看，那崖余也是三个字：阴、毒、狠。逆水寒一案事后我曾查看案卷，万万想不到这么个书生竟能这样屠城杀人，说他草菅人命也不为过。此刻他是安心田园之乐，不问世事，我只怕他踏入江湖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惜朝他不是这种人！全是因惜朝他出身太差又受尽凌辱，才会被傅宗书所利用，一心只想完成使命好扬眉吐气，令晚晴幸福。”无情的一番话令戚少商一时着急，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也没意识到自己也不避讳，直呼了“惜朝”
“惜朝？”无情颇是玩味地看着一向厚脸皮的戚大侠难得脸红一次，“看案卷的时候只被这场千里追杀所骇，倒不想你们今日会成这样的缘分。顾惜朝生性孤傲阴冷，若有戚兄在一旁，倒是让人放心不少，想他也不会再作恶。”
“诶诶诶，我们没怎么样啊！无情，我还没想明白呢，我这算是喜欢他么？没道理，我会喜欢他啊！”戚少商愁眉苦脸地问。
“崖余刚不是说了么：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事戚兄自己不知，我就更不知了。大概只有月老知道嘞！”无情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什么叫做“是喜欢他么？”又送衣服又送吃的，脱口而出叫人家惜朝，一听我说他不好就急得哟！还什么“旖旎艳情”的梦，骗谁吖！不就是春梦么！
风流倜傥闻名天下的九现神龙也有今日，想想就有趣！无情忍不住再调侃一句：“古时伯牙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有伯牙赠琴。不想今日有戚兄赠衣送知音，也甚是新颖风雅呢！”而后满意地看着戚少商落荒而逃，嘴上念叨着：“成兄莫要拿我寻开心了，戚少商下次再来叨扰！”心想：这哪是稳妥可靠的大师兄，分明是只狐狸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无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