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梦》梅花老K

3、第三章 穿越女主不好当 就在我这么

　　第三章穿越女主不好当

　　就在我这么醒过来睡过去，以为自己要这么循环往复直至无穷的时候——再不发生什么事故事就推进不下去的时候——我被关的小屋的门，“吱呀——”就开了。

　　说起来我居然连自己被关在那里都不知道。残疾人真不容易。

　　门乍一开，透进来的强光刺得我眼睛也睁不开。不曾想在这件黑屋子里住了几天我倒变成夜视动物了，让这强光一刺我两眼痛得发黑，眼泪条件反射地流了下来。

　　这绝对不是我见犹怜楚楚动人的眼泪，现场也绝对没有什么凄神寒骨悄怆幽邃的场景。事实上，本废人怀揣着自暴自弃的心态，被打烂的屁股连带下半身的知觉都时有时无，我势必已经大小便失禁好几次了。这么多日未洗漱，加上发自内里的溃烂自然会引发口臭，更别说贴着地板睡，我的脸会有多脏，我的头发会有多鸟巢，穿在身上的破布衣裳会有多适合跳蚤安居乐业。整个房间的委顿之气倒是被一下子洞开的门冲淡了不少，但想想这股味道一下子涌出房间，涌向来人，会有多么让他心潮澎湃印象深刻。

　　我恹恹地抬了抬头，有些不满这人打扰我寻死。打量着这来人的个子挺高的，跨进屋子的时候甚至挡住大半射进来的光线，不当门神真是可惜了。我又眯眼又眨眼地想控制住眼泪，慢慢适应着扎眼的光线，但始终只能看个模糊。来人靠近了点，蹲下身子。他背着光的身影模糊难辨，我又是个现代高度近视，这会儿简直就成了个半瞎子。于是任我怎么努力地张大眼睛或眯起眼睛看着他，都没办法把他的鼻子和嘴巴区分开。只察觉得到他投在我身上的视线，凝重若有实物——其中绝对不包含善意。我们就这样不作声的对峙着，敌不动，我……动不了……最后挤弄着眼睛徒劳了半天，我放弃了。管他呢，爱长那样长那样，我是个一心求死的人，他再怎么折腾我我都只会死得更快，说不定就能结束睡和醒的无限循环，回归老母的怀抱。这样想着，我倒开始期待这位爷能赏我一脚把我踹死。

　　我满怀期待的等着，等来的却不是富有感情的一踢。

　　身子一轻——好恶俗的场景，莫非这位就是疼爱我的爷？我终于要体验到公主抱了？……

　　“呃恶！！——”一番天旋地转后，胃部被剧烈的一顶，顶的慌不择路的开始往外吐酸水，反上来的酸液又灼的喉头猩甜发热，我像死鱼一样用力吸进一口空气却又引得口水混着鼻涕在鼻腔和喉口乱呛，舌根发麻发毛，我十分尴尬的开始一边恶心一边打噎一边咳嗽，混乱全不知道该先做哪个动作比较好。

　　天杀的，居然把病号扛在肩上颠！力气大了不起啊！在劳资梦里还敢这么嚣张，简直是对劳资创造力的亵渎！劳资待会儿铁定要安排个角色把你先奸后杀再奸再杀！

　　可惜我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看着抢出来的眼泪滴到青石板铺的地上，一滴滴地印一个个水印，然后飞快的隐去，好像我从没经过过那里一样。

　　就在我试着闭起眼睛尝试言情女主动辄昏倒的终极技能的时候，身下的移动木头桩终于停下来了。他抓住我的脚踝，把我拉下来，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当然是屁股着地，这一摔虽还不至于又添新伤，但旧伤本就在恶化，这会儿的情况——对我来说反正是糟的不能再糟了。冷汗登时就冒了出来。痛感逼得我喊也喊不出来了，只有一种强烈的反胃的感觉。疼痛当下我倒还出乎意料的淡定，没有眼泪，只是轻轻地闷哼一声。我冷静地告诉自己这只是剧烈疼痛后咽喉不自觉的正常反应，就像我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梦里的幻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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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望望在篝火照映下大铁块忽明忽暗的脸，心下怅然地吐了一口浊气。大铁块是我给这个把我从小黑屋弄到这个大山洞的流氓起的绰号——绝不是因为我心怀怨恨胡编乱造，实在是因为，除了那天把我扛出来时算是接触过，之后我完完全全的变成了一个透明人，没有被正眼瞧过，更不要说言语上的交流了。只有吃饭的时候他会记得给我吃的看我吃完，有点看守人质的意思，不然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忘记有虏我这回事了。

　　其实他干他的活，我想我的事，他不来打扰我反而是一件好事，我本也对这个大块头没什么兴趣。准确地说，我对这场梦整个儿的都不感兴趣，只想着赶快能从中挣脱出去。

　　说起来，唯一让我不满的是，也不知道大铁疙瘩给我吃的是什么，这两天我这已经够格去领残疾证的身体竟然渐渐开始见好，甚至可以小走两步了。最夸张的是，我的视野也渐渐清明了起来。从娘胎里带来的先天近视，跟我跟了18年，现在却依稀要和我挥手说拜拜了！对此铁疙瘩仍是一脸冷漠和无视，我自己更是苦恼不已。这莫名其妙的康复，完全打乱了我想着病重而死然后回归正常的计划。梦里果然不能按常理出牌！无比地想念着现实生活，想念我妈早上给我烙的玉米饼和我爸开着电瓶送我去上学，就连家里的抽水马桶，也成了我朝思暮想的对象之一。相比之下入这梦许久，身体上的折磨受了许多，于我还是没有一点真实感。病痛的体会的确让人感到折磨，吃喝拉撒睡的生理需求也的确存在，需要满足。白天黑夜正常的交替，似乎就连每一个微小的自然规律都在这个梦里都得到了严苛的重现。然而一切貌似的真实构筑在一合眼之间境遇的变化上，都显得荒唐而荒谬，反而更加扎实了我想要梦醒的想法。

　　可是。我要怎么做呢？愁苦万分的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山洞，连自杀工具都没有。跑着去撞山壁？跳崖？剧烈运动啊，我哪有那样的腿脚和力气！绝食？你来你来，你在大铁块的注视下绝食试试看！你信不信他会卸了你的下巴把吃食塞进去？！唉，铁块铁块你这是为哪般啊……

　　哦，说到铁块，作为到目前为止一句台词也没有的重要男角，我们来交代一下铁块其人。

　　铁块，性别男，姓名不详，年龄不详（我一直觉得有些小说中通过“那人长的……/穿着一身……/气质……”之类的大致印象判断出对方具体年龄是一个令人神往的高级技能），籍贯不详，特长与爱好不详，是否婚配不详，性向不详，特殊癖好不详，健康状况不详……

　　这……交代了等于没交代。我对他的了解真的十分有限。好像就仅限于：他是男的+他的绰号叫大铁块。其中后者还是我默默为他起的，他本人并不知情……

　　那我要怎么拜托他白天出去的时候帮我带回来把刀或者砒霜或者老鼠药杀虫剂什么的……

　　当然，他更不会告诉我为什么要帮我来这儿。

　　我愁苦的转头望着山洞外的那颗站在寒风中，秃了顶的歪脖子树，觉得颇有几分凄清悲凉的意境。纵使如此，固执的想要摆脱这个诡异现状，想要离开这个自己营造的梦境回到现实，想要醒过来的愿望，仍然执着的燃烧着。或者说，我不敢作他想，害怕任何其他的可能。没头没尾的“梦入”这里对当时的我来说，简直就是把一个富家宠儿强行扔到荒山野岭。怎么可能一下子适应生活环境从优渥富足充满宠爱到无依无靠陌生危险的改变？习惯了的亲情温暖现在却要强制抛却，面对丝毫不了解的异世的人情世故要有多难？方才成年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我，自然而然的选择了自欺欺人的应激反应，鸵鸟般把头埋在所谓梦境的泥土里，拒绝正视周围的一切。

　　要是当初我早点清醒，后来又会怎么样？要是我能更勇敢的试着适应这里又会怎么样？蹉跎了那么多时间，最热血直率的年华，冲撞的头破血流后才明白荒唐的不是这个世界，是自己。而后的种种……或许那时的我这个行动派，注定要不撞南墙不回头吧。

　　现在再去回想当初傻气的行为，甜酸苦涩掺杂在一起难以言明了。已经经历过的事，遇到过的人，随着时间的积累印象越发淡薄。只有山洞里篝火旁那个撑着头看着歪脖子树只会胡思乱想的女孩，固执的心愿和执拗的脾气让她看不到柔和的月光和静静流淌的安宁，也体会不到彼时年华的珍贵。

　　可惜吗？那个年轻的身影，散发着希望、朝气和冲劲，从发梢到指尖都充满了热腾腾的生命力。而今，那种温度却已消失无踪。

　　当然，自觉凄惨的不靠谱少女现下满心只有跑偏的思绪，就比如说这一刻，她看着歪脖子树清晰的轮廓，不无遗憾地想：不知道等下醒过来，还能保有这么清楚明净的视野吗？

　　冬夜寂寂，寒气越来越深。没有暖气我也不乐意当夜猫子，便抱来了大铁块晒过的杂草和不知哪里来的厚毛皮毯子，在篝火附近铺了床睡下了。睡前不忘感叹一句，唉，穿越女主不好当啊。

作者有话说

　　【大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