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在清朝》顾雨

3、行善 上

　　上次出了一趟门，竟然发现一路上有好多人都在路边行乞，回府一问阿玛才知，原来这阵子江南的一些地方一直在闹旱灾，庄稼收成不好，导致一些农民和穷苦人家逃到稍稍富足些、雨水还算充裕、粮食还算饱食的这杭州城来讨饭。
　　这些行讨的人们个个都是衣衫褴褛的，无论老小，清一色的瘦骨嶙峋，面容也憔悴，况且这再有善心的人遇见这么多的难民，也无济于事，救得了一个，也救不了那么多。
　　我对可怜之人是心思极软的，看不得本就苦命的人苦上加苦，于是，救济这些难民的想法油然而生，所以，我便与阿玛商量起这事儿来。
　　“阿玛，女儿见不得那些难民成天饿肚子，您可不可以帮帮他们？”
　　“你有这份心自然是好的，阿玛也赞成。府库里这几年也积攒了不少阿玛从官几十年来恩受的朝廷俸禄，我腾出一大部分来换成粮食接济饥民们，可这肯定还是不够的，所以啊，我想着这两日让你大哥二哥也送些银子来，这下总该是够了。”
　　“谢谢阿玛！女儿替饥民们谢谢阿玛了！”
　　“傻孩子，这也是你的一片心，阿玛欣慰着呢，如何能拒绝？再说了，阿玛也体己饥民啊，我这一生也是做官一辈子，不是不知道百姓的艰难疾苦，多多少少体会得多，你说是不是？”
　　“阿玛说得极是！女儿这还有一件事求阿玛。”
　　“尽管说便是。”
　　“女儿过两日想亲自去城北那儿派发粮食和银两，一来是怕下人们做得不好，二来也好亲自了解饥民们的其他需要，然后我再替他们想办法解决。”
　　“嗯，说得有理儿，女儿家的本不宜多出门，只是这次事关重大，况且这也不是第一次，从前几年你也在闹饥荒的时候分发过两次善物，这次你也放了心去吧。”
　　“女儿谢过阿玛了！”
　　不久，大哥和二哥那儿的银子就到位了，他们另外还多送了些干粮过来，我带上馥儿和家丁们，就往城北去了。
　　我到的时候，周围已经聚集了好多挨饿的饥民，几乎个个人都捧着自己有些缺棱少角的碗等候在那儿了。我也不耽搁，立马让馥儿和家丁们把粮食全都拿出来一个个分发了。饥民们一见有食物，马上一拥而上，你推我我推你，生怕自己落后了吃不到东西就又要挨饿了。
　　“大家不要急，也不要挤！”我对他们说道，可是饥民们只顾自己分不分得到食物，其他的一概不管，一心向前推搡。
　　“大家听我说一句！”我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喊了出来，最后声音之大小让我自己都有些惊讶，不过还好，这么一喊，饥民们都不再推挤了，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我乘势开始说话。
　　“乡民们，我年沐尧向大家保证，你们——每一个人——今天都一定会分到食物不再挨饿，如果我食言，那么以后乡亲们挨饿一天，我就挨饿一天，直到大家都能温饱！过会儿每一
　　个人不仅能分到食物，还会得到一些小银子，好让大家自己过活，所以，请大家相信我，不要抢，排好队，每个人才都能分到！”
　　接着，人群中就开始有了骚动，议论了开来。
　　“老婆子，咱去后面排上吧，这年三小姐从前在杭州城里就是出了名的善心，她的名声可是传遍了整个江南的啊，我看啊，咱还是相信她，好好排着吧，别辜负了人家好心做善事的一片心。”
　　“说的也是，走，咱到后头去吧。”
　　一对老夫妇就这样自觉地排到后面去了，其余人看到他俩竟也都一个个地排好，渐渐地排起了一条长龙。
　　“谢谢乡民们了！”我立刻让八个家丁们排成一横排，好分散发配粮食，饥民们也好早些吃上东西，而我和馥儿则在一旁给分到粮食的饥民分发银两。
　　一个身着已经破烂衣衫的小女孩和她的娘来到了我面前，用双手接住了我递到她手里的银子。
　　“谢谢姐姐，姐姐那么漂亮，心又善，将来一定会很有福的。”她眨巴眨巴着眼睛，认真地说道。
　　我摸了摸她的头，说：“乖，拿好银子，听你娘的话，以后长大了要好好孝敬她知道吗？”
　　她点点头：“姐姐说的话芍药记住了。”
　　“原来你叫芍药，好美的名字。是娘取的？”
　　“是啊，年三小姐。”芍药身后的娘点头答道，“芍药入药能起到镇痛止疼的效果，我给我家姑娘起这名儿就是希望她能如这芍药般善解人意、宽慰人心。”
　　“听夫人这么一说，觉着夫人应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竟会知道芍药有这般功效。”
　　“哎，这说来话长了...只怪咱家老爷...”说着她就用袖子抹起眼泪来了。
　　“夫人莫伤心，有何苦楚只管告于我，我定极力相助。”
　　“是。我家老爷本是松江府一小小知县，为人清廉，从来都是全心全意为了百姓为官，然而前个月开始闹灾荒，朝廷派了救灾物资下来，本来派下来的东西是不少的，可是上面一级一级地发派下来，就这样被一些贪污腐败的恶官折腾没剩多少，我家老爷为了这事儿气急败坏，当即就和上面的官老爷去理论，没想到官老爷和再上面的官员们联手把我家老爷...”
　　“夫人...”
　　她大哭起来，一旁的芍药也伤心地为她抹眼泪，自己也啜泣了起来。
　　“我家老爷他...死得冤啊...他一生没干过一件亏心事儿，老百姓有任何的冤屈他都会极力为他们洗清，到头来却落得如此地步...”
　　“夫人，你放心，这事儿我会为你做主的。没想到现在的官员们竟贪腐至如此，连老百姓救命的东西都要苛扣，真是太不像话了！夫人您也别急，我二哥是四川巡抚，虽说这江南的事儿不归他管，但他是可以向朝廷陈情这儿的事情的，我必定催他还你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