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宅男，又一个宅男》渣荼毒

18、18.来，和学姐和教授谈谈

　　又是一个炎热的早晨，啊不，中午，两位宅男顶着一头鸟窝从床上爬起来，打个哈欠，刷牙洗脸，开电脑。
　　心情不好的宅男们愈发的宅起来。小袁和段学长除了上课时间外都已经快一周没有出门了。当然，小袁能逃的课也基本都逃掉了。宿舍兄弟非常智能的帮他们带饭回来，两位一个叼着勺子一个叼着筷子，对着屏幕发呆。
　　小圆脸在群里复制粘贴了一周的冷笑话，姑娘们都被冷的不敢冒泡。段爷在工会按马甲首字母排序挨个杀过来，名字已经红的可以滴血。在这个熙熙攘攘的周末，两位周身散发着低气压的宅男身边方圆两里无人近身。小袁窝在床上一边抠着白白嫩嫩的脚丫子一边搜冷笑话，脸黑的像是便秘久治未愈。小段靠在椅背上一边弹烟灰一边看工会里的人弹劾他，冷笑的像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
　　午间十二点半，正是睡午觉的好时机，但楼上楼下两间宿舍的兄弟们，被那森然的怨灵之气搞的冷汗直冒，毫无睡意。瞪着天花板直到下午两点，纷纷从床上蹿起来夺门而出找女友去也。徒留俩直往外冒黑气的宅男与电脑相顾无言。
　　宿舍一如既往的像是个炼丹炉，小袁脱得就剩一条裤衩靠在墙上直叹气。屏幕右下角有只头像在跳，于是点开。
　　千年腐一回：【小圆脸何在？速来领死！！】
　　小圆脸害相思：【师太！可否让在下死个明白？】
　　千年腐一回：【前几日忙于课程设计鲜在江湖走动，今日归来，听得捂裆派一众妹纸控诉，将你扰乱群内秩序，罔顾天道人伦，擅自散发寒毒等有悖江湖道义之事告知贫尼，现特代表江湖群熊及各位大虾来收了你这妖孽！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小圆脸害相思：【噗~~散发寒毒？】
　　千年腐一回：【死到临头还敢笑！！看来今日不让你尝尝贫尼的绝技都不行了！！】
　　小圆脸害相思：【师太饶命！在下不敢！刚刚那噗乃是吐血所致，吐血所致啊！但是，敢问师太的绝技是？】
　　千年腐一回：【哇哈哈！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美少女战士，变身！！代表月亮惩罚你！！咻~】
　　小圆脸害相思：【==】
　　千年腐一回：【……好吧，我被自己雷到了。话说我的形象不一直都是强势御姐么？！于是你心情有木有好一点？】
　　小圆脸害相思：【我木有心情不好呀！不过谢谢学姐！=w=】
　　千年腐一回：【唉~喜欢口是心非，果然是受。有什么事来跟姐姐说说嘛~表害羞，虎摸~】
　　小圆脸害相思：【学姐。你一直都想要段学长和寒枝在一起的哦？】
　　千年腐一回：【唉~就知道你总会问出来的。的确是这样，作为他们的朋友，我希望他们都幸福。他们各个方面都更合适。】
　　小圆脸害相思：【更？？】
　　千年腐一回：【对。坦白讲，寒枝和段在一起，比你和他在一起更合适。我腐了这么长时间，但现实里我不支持同性恋。我能够理解能够包容但不支持。这个世界，对他们，太残忍。寒枝是同，本来就是的，有没有段这个人都不会有什么不同，但你，如果没有碰到你的学长，你应该不会走上这条路。寒枝的父母都去世了，只有一个知道他情况的弟弟，段也一样，所以他们没有来自家庭的压力。寒枝很苦，同性恋本身就很难找到能够相伴一生的合适人，他又爱上了一个不可能回应他的人。我也不怕你知道，他曾经一度情绪很不稳定，休学过一段时间。他们这种人朋友很少，我一直很心疼寒枝。】
　　千年腐一回：【我说这些不是在博取你对寒枝的同情，就像是段曾经跟我说的，他不需要同情和施舍。我只是在告诉你，很多事情敌不过现实，希望你能多考虑一下。我们毕竟比你年长几岁，我很喜欢你这个弟弟，所以我不想，你将来受到伤害，这伤害，甚至有可能来自你最爱的家人和朋友。是真爱还是错觉，你要想透彻。这不是在闹着玩。学长也并不想伤害你，他也很脆弱，你要理解。】
　　小袁抱着膝盖蜷在床铺里面发呆。他从没有看过千年用这样的语气讲这样多一段话。这段话，让他沉浸在更黯淡的情绪里面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一直以来的懦弱，就是因为他觉得如果和学长更进一步的话，他会面对一个他承受不了的将来。他的胆怯，被千年学姐剖开来放在阳光下，却让他更想退缩。这是他活生生的生活，不是小说里那些直掰弯的故事。并不是每一个刚刚20岁的还并不能完全被称作男人的男孩，都能有面对全是压力和否定甚至鄙视的将来的勇气。他或许能够不在乎其他的人的眼光，但他总得生活下去，人不是孤立的，总要和外界有联系才能生存。他或许也能够勉强生活的不错，但他不想他的亲人离开他，如果爸爸妈妈知道这件事会怎样？他不敢想下去。
　　小袁想的遍体生寒，也并不觉得热了，缩成一团双眼无神。回到宿舍的其他人被吓了一跳，派小李去摸他额头，纷纷表示该请个跳大神的来给看看。

　　第二天，小袁顶着大太阳挤公交回家。一回去就跑到书房抱着袁副教授不撒手，袁妈妈恼了：“干嘛啊你？！热不热啊？！撒癔症找你爹去！”小袁一撇嘴，扭头跑到客厅，一把抱住袁教授又不撒手了。儿子长到这么大，老早就不再这样子撒娇了，乐的袁爸爸直傻笑，但还是把一只胳膊挣扎出来，拿过遥控将空调调低两度。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袁又撇嘴了，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看的两位教授直皱眉。袁妈妈担心归担心，骂还是骂的：“怎么回事？好好吃个饭哭丧个脸？！你上回不是非要吃水煮肉片嘛，做给你了还说好吃。怎么着啊再吃一回就不乐意了？！”
　　袁教授看小袁盯着那肉眼都直了，伸手拍他后脑勺：“看能看饱啊？！赶紧吃吧，一会凉了。急急忙忙的跑回来，摆这么一张脸，存心让我们担心吶？！臭小子！吃饭！有什么事吃完了说。”
　　小袁觉得心里暖融融又酸涩涩的，低头吃饭，不再因为那道属于他和学长共同回忆的菜而伤春悲秋。这是我的回忆，也会是学长的吗？

　　吃了饭，小袁还是照惯例去刷碗，被袁爸爸拦住了：“去，你妈在书房等你呢！我来洗碗。唉！都怪你，摆个臭脸，这回好了，我还得给你做苦力。”
　　书房里，袁副教授和小袁面对面坐好。对视一分钟，袁妈妈终于忍不住了：“你就没有啥想要跟我说的？”
　　小袁一脸无辜：“我还以为您有啥想要问我的。”
　　袁妈妈气结：“那行。我问你，你今天回来干嘛？你不是最不爱挤公交？”
　　小袁低着头嘀嘀咕咕：“知道还不开车顺便带我一下……”
　　袁妈妈一挑眉：“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那你回来干嘛？”
　　小袁哼哼唧唧：“宿舍太热。”
　　袁妈妈叹了口气：“女朋友跟别人跑啦？”
　　小袁大眼睛瞪圆了：“嗯？”
　　袁妈妈斜了他一眼：“瞅你那个没出息的样子！魂不守舍的。是爷们就再抢回来呀！！”
　　小袁囧：“妈唉，您是教授不是山大王，不好这么粗鲁的。”
　　袁妈妈手一叉腰：“那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袁又低头：“嗯……就是，那个，我吧，喜欢上一个人……”
　　袁妈妈眼一瞪：“你爸喜欢上一个人？个老不死的，他找打呢吧！你是怎么发现的？说！！！”
　　小袁哭笑不得，好容易酝酿点情绪都没了：“不是，是我。我喜欢上个人。”
　　袁妈妈坐下来：“就说嘛，量他也没那个胆！！谁啊，那人？”
　　小袁又扭捏起来：“我们学校的，你不认识。他……”
　　“喜欢就追呗。人好就行了。妈妈不是早跟你说了，这种事都你自己拿主意嘛。”袁妈妈不以为意的样子。
　　“不是，那个……他……我们不太可能在一起的吧。”小袁低着头看不到表情。
　　“为什么不可能？”
　　“就是，有些，不可调和矛盾，啥的。”
　　“那你是真心喜欢她？想和她一辈子的那种？”
　　“嗯……我自己也不清楚。就是……可能是喜欢的吧。一辈子，不好说……”
　　袁副教授又叹气：“那你就好好想清楚，是不是真的喜欢。喜欢就去追吧，要不以后万一后悔了呢？”
　　小袁抬起头问：“那要是追上了，以后后悔了呢？”
　　袁妈妈揉他的头毛：“那就还是不够喜欢。所以要想清楚啊。你也二十了，思维模式男人一点。考虑问题严肃些，长远些。但也不能畏首畏尾，瞻前顾后。这个啊，跟性格也有关系，一时半会也教不会你，要你慢慢自己去想去成长。妈妈和爸爸都是学理工的，教育孩子可能有很多不对的地方，你也基本上就是放养的。但现在该是你自己学着长大的时候了。今天话既然说到这了，妈妈还是希望你能做出最好的决定。这些个情啊爱的，妈妈爸爸不会干涉你，但你自己一定要想清楚。”
　　小袁眨了眨眼睛，问：“要是我真的很喜欢他，但是如果我们在一起，会伤害到很多人呢？甚至我们自己也很痛苦呢？”
　　袁副教授仿佛吃了一惊，怔了几秒，回过神来笑着拍了下小袁的后脑勺：“哟呵！你喜欢上什么洪水猛兽了，这么大杀伤力的？”
　　小袁也笑：“不是啊。假设嘛。一辈子太长了，我要再想想。”
　　袁妈妈揪了揪小袁的耳朵：“嗯，好儿子。要琢磨就琢磨一辈子的事，不长久的都是白给，咱不想。记住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小袁顶着满头黑线飘回卧室，心里却踏实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