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宅男，又一个宅男》渣荼毒

16、16.拣尽寒枝不肯栖

　　千年踩着八厘米小高跟在KTV装潢复古的走廊里走的铿锵作响，后面跟着一只黑色的背后灵。
　　千年不耐烦的转身，“我去卫生间，你跟着我干嘛？”
　　某段姓背后灵面瘫脸：“有什么话趁现在说。”
　　千年无奈：“好吧。你和寒枝怎么回事？”
　　段学长从兜里摸出烟来夹在指尖：“呵。真直接。”
　　千年看着段小攻手里的打火机火光明灭，沉默，于是学长接着说下去：“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千年眯了眯眼：“你知道我想的是什么样？”
　　学长吐出一口烟：“我早见过那个人了。”
　　千年有点惊讶的张大眼睛，问段学长：“什么时候？”
　　学长看了眼天花板，像是在回忆：“嗯……也许大二刚开学？不记得了。周末他来接过寒枝，不止一次。”
　　千年的语气有点犹疑：“那你……”
　　“我怎么了？”
　　“呃，没。我还是觉得你更……”
　　千年的话被打断了，学长盯着她的眼睛有点严肃起来：“寒枝要的不是同情和施舍。我知道你担心他，但我相信他。”
　　千年像是有点被说服了的样子，歪着脑袋看着严肃起来就乱帅一把的段某人，看他指尖的轻烟不规则的飘散。
　　段学长突然问千年：“他们还住在一起么？”
　　千年楞了一下：“嗯？哦。他是寒枝的监护人么……”
　　这回换学长的面瘫脸终于有表情了，惊讶的：“他是怎么做到的？”
　　千年看着那张惊讶的脸，郁闷：“做到什么？爱上自己的养父？”
　　“呃不。我是说，那人是用怎样的方式以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年龄收养，呃，成为了寒枝这么大孩子的监护人？”学长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直让千年恨的牙痒。
　　于是千年赏了段某人一只大白眼：“你关注的重点永远异于常人！”
　　段某人抽出裤袋里的手挠了挠后脑勺：“为什么我觉得你才是关注点有误？”好吧，其实你俩都够不正常。
　　一支烟燃尽，段学长准备转身回包间：“上你的厕所去吧。我回去了。”
　　千年叫住了正往垃圾桶上碾烟头的段学长：“喂。那小袁呢？”
　　学长碾烟头的手指明显顿住了，半响抬头略带茫然的看千年：“他怎么了？”
　　千年又忍不住想翻白眼，于是她也确实这样做了：“装什么装？！你准备和他怎么办吶？”
　　学长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他是直的。”
　　千年牙又痒痒了：“你二不二啊？！你真看不出来他是怎么想的？他直？他都跟方便面一样七扭八拐的了！！都是因为你这个渣！！”
　　某渣又想抽烟了，伸手去摸烟盒，又想起小袁同学亮晶晶的圆眼睛。于是又叹了口气：“所以才更不想害他。”
　　“那就别他妈再招惹他！！”这一刻千年女王附体，她一个转身，绝尘而……呃不，她一头撞在了男洗手间的门上。推门而出那位男子，惊愕的看着捂着脑门，向他嗖嗖射眼刀的妹子，一只手僵在门上，进退两难……

　　学长憋着笑回到包间，小袁正坐在那里发呆。他想伸手揉揉小袁的头毛，想起千年的话，又忍住。小袁倒是很快回过神来，感觉旁边的沙发陷下去，学长坐下去。小袁凑过去在他肩膀嗅嗅，“你怎么又抽烟了？不是说很少抽了么？”
　　段学长感觉到小袁的头发拂过他的脖子，刺刺痒痒的，那感觉让他失了神，不知道怎么面对小袁的疑问。但小袁那句话其实并不是疑问，他并不需要一个回答，就像是非常非常亲密的人带点小委屈在抱怨：你怎么又不听我的话？那样。所以小袁还有后话：“千年学姐呢？你跟他聊了？她还好吧？”
　　学长几乎溺死在刚刚的小甜蜜里了。他头发在颈边的触感，他软糯的像是撒娇一样的质问。但提到千年，他立马回过神来，甜蜜冷却，但顺带又想起她与男厕大门的惊天一撞，嘴角又忍不住带了笑：“哦。说了寒枝的事。她没事，别担心。”
　　但小袁看到那笑，却再一次呆住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千年学姐是想撮合学长和寒枝在一起的吧……他们说到寒枝的事，他又抽烟了，他现在在笑，他在看寒枝了……
　　在看寒枝完全是袁同学脑补，因为学长坐在他左边，寒枝抱着小正太在右边，学长回头跟他说话的话，势必是对着寒枝方向的。但是小袁着实是心痛了一下。他想起刚刚寒枝唱歌的那种表情，想起大家都在说的寒枝的刻薄和任性，想起灯光下白瓷一样的皮肤和长长的睫毛。小袁相信，寒枝其人，真的并不是大家所说的那样，那么他本来的样子……
　　完美的寒枝，招人疼的寒枝。小袁又回过头看寒枝和小正太两兄弟。弟弟正叽里呱啦不知道说着什么，哥哥笑的很舒心，眼角吊着，带点妩媚。他知道不能用妩媚形容一个男人，但他就是在心里那样想了。寒枝温柔的拉着小正太的一只手，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指，既像是一位慈爱的父亲，又像是一位美丽的母亲，但更像是一位可心的情人。千种风情，一人独占。当然这很夸张，甚至很矫情，但有点失去理智的小袁，就是控制不住要这么想。他想象着学长和寒枝坐在一起的样子，其实并不用想象，吃饭时就是这样坐的。那只为学长续杯的细瓷质地的手，让小袁难受。
　　小袁有点讨厌这种心里面酸酸的感觉，太他妈娘们儿了。但又忍不住在心里比较着，嫉妒着。胡思乱想是恋爱中人的通病，小袁同学必然不能免俗。于是，他华丽丽滴郁闷了。
　　段学长摸着下巴琢磨小袁这是怎么了，问完那句就一言不发的，一脸失落的。嗯，刚刚提到寒枝了，所以不开心么？想到这，段某人心里很不厚道的甜蜜蜜起来，但很快又阴沉下去。小袁，你当真是喜欢我到会为我吃醋的么？想着想着，心里就弥漫出一种悲伤，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的难受。两人一直无话，直到妹子们疯够了散摊。

　　妹子们同路的自行结伴坐车回了。寒枝带着弟弟也走了。夜风清凉，段学长和小袁还是同来时一样，肩并肩走着。不知道为什么，两人都走的很慢，像是想把这样的时刻拉长。
　　气氛有点小压抑，小袁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嗯……学长……”
　　段学长被这一声学长叫的百爪挠心：“嗯？怎么了？”
　　“小李说……寒枝学长，是个有点尖刻，有点娇纵的，不太好相处的富家公子。”
　　“嗯。”
　　“但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
　　“嗯。”
　　“他三国杀打的很好，嗯，唱歌也很好听。我觉得他笑的时候眼角那样子向上挑着很漂亮，啊不，不能说漂亮，就是，很好看……”
　　“嗯。”
　　“他是……嗯，弯的吗？”
　　“嗯。他是。”但是他有喜欢的人了，我也并不喜欢他。这话，段学长终究没有说出口。解释些什么呢？还是，就这样吧。
　　小袁不再说话了，低着头走路。学长想伸手拉住他有点细瘦的手腕，但那只手终究还是藏在裤兜里没有动。
　　一片浓云飘过来遮住月亮，他们还是错过了彼此脸上的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