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邻里之间 ...
-
“飘飘，雪还在下。”此刻莫笑笑和陆飘飘随明月小区的很多区民们一起，挤在一座大学的木质建筑里。现在是二十二号，他们已经在这里呆了一天两夜了。
这次西南地区也被地震波及，只是不是震中，不至于太过严重，而C市恰好处于南部，等地震波传到时，强度减少了许多，虽然震感依旧强烈，但没有人员伤亡。
莫笑笑不由思绪飘回那日。
二十一日凌晨，萝卜头突然醒来，对着沙发上熟睡的两人大叫，还用爪子挠沙发。小两口被闹醒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小猫一直焦躁，不肯睡觉，然后拽着莫笑笑的裤脚往门边拖。两人看到萝卜头的这个举动，心中顿时不安，心想，这小家伙异常聪明，让我们出门，难道要发生什么？莫笑笑突然想起动物们比人类更敏感，可以提前感知一些大灾害，何况小猫如此灵性，把这和陆飘飘一说，哪知他立马变了脸色。
“走，笑笑，咱俩多穿点，然后带点干粮，下楼。”陆飘飘动作迅速的灭了火炉，然后开始整理背包，往其内装了2瓶果汁和4包压缩饼干，正是前几天小区发的。当时拿回来放在橱柜下面的抽屉里，没有被孙娇娇卷走。现在这种干粮正合适。
两人穿得鼓鼓的，陆某人的大背包里还塞了床被子，把背包一下子撑实了。莫笑笑往自己背包里额外装了一袋猫粮，然后把小猫往怀里一揣，两人就出门了。
外面的温度很低，纵然两人穿得像球了，还是觉得寒气从脚底直往上冒。
“笑笑，咱们去学校里面。有操场，更安全。”陆飘飘已经想好了地点，遂说道。
“好，我记得外语学院那里有一栋木结构建筑，只有一层，是个餐厅。去那里呆呆吧。”莫笑笑想了想，高层不能呆，万一是地震，混凝土结构的屋子比起木结构来说要危险多了，况且木质建筑即使倒了，两人也不会因此丧命。
两人还在小区里赶路时，地面突然开始颤抖，莫笑笑穿得太多，一个不稳，朝侧面趔趄一步，陆飘飘正准备扶住她，大地又一动，两人连连侧移。紧接着看到四周的建筑开始晃动，越高层，位移越大，且整个侧向位移越演越烈。
“啊，地震啊……”所有人都醒了，一座座大楼里灯光陆续亮起。人们开始惊慌呼叫，更多的，是开始拼命的往楼下跑。
不到一刻钟，几乎全部区民都到楼下了，站满了小区里的公共区域。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惊魂未定与恐惧。唯恐那地震强度太大，唯恐自己跑不快，也唯恐接下来的余波。
这时候，第一波震动早已经结束了，楼房的震动幅度已经在慢慢减小，区民们开始渐渐恢复气色，和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不论是否认识。
“看来是小震，吓死我了。”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拍拍胸脯。
“不一定，不知道震中在哪里呢，搞不好离我们很远的地方正在经历大磨难呢。”旁边一个中年人回道，他在旁边大学任教。
“别吓人啊，作孽啊，这么冷的天，要是碰到大地震，还怎么活，国家要花多少财力物力去救援啊。”一大妈开口。
“救？难说！我们之前没碰到地震，就天气冷了点，超市和油粮店都不营业？”一个平头青年气愤地说道，随即似想起什么，又愤然开口：“肯定国家知道了什么，现在屯粮给那些领导们呢！谁管我们？”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都突然沉默了。也许他们心中相信着政府，但是这段时间以来，粮食和其他物资的紧缺，却让他们不得不面对这个猜测。是啊，如果已经被抛弃了呢？
“也许，还有希望……”一个瘦小的女生，在人群中低低的呢喃，只是语气，连她自己，也不敢确信。
……
陆飘飘拉着莫笑笑往小区外走，身边的人看到两人背着包往大学的方向走去，一个激灵。
“快去大学操场呆着，接下来说不定有余震呢。”一个男子扶着他妻子，准备跟着两口子去大学。
“嘶，好冷啊，刚刚不觉得，妈啊，现在冷死了。”一名女生裹着她的羽绒衣，缩了缩脖子。
幸而现在屋里没暖气，大家都穿得比较厚，哪怕睡觉，也是和衣而眠，地震时，急匆匆跑出来不至于衣着单薄。
“要不，回去带点东西再走？”女人问身边的老公。
……
二十一日白天，众人都在大学里聚集，没有抢到这栋木屋的，就住教学楼一楼。中午时分，第一次余震的到来，震感非常强烈，让原本想回家的区民们打了退堂鼓。
餐厅的区民们过得很幸福，因为他们发现在厨房里有2瓶液化罐，自从寒流来临众多区民们就几乎就没吃过热食，因此一见这灶台，如同狼看到猎物般，双眼直冒绿光。
“哈哈哈，终于可以吃点暖和的东西了。”秦代拍了拍旁边弟弟秦表的肩膀，状似安慰，“行了，别难过了，你也不是有意的，别自责，人之常情嘛，当时谁都反应不过来。”
“烧点水吧，我好泡面给小黎拿去。”秦表低垂着头，如同耷拉脑袋的小动物般，有懊丧，也有些委屈。他拿着一个桶，里面不足五分之一的饮用水，往锅里倒了部分。不一会儿，水沸腾了。两兄弟小心翼翼的把水放进方便面盒子里，只让热水没过面条就停下动作。
“家里水不多了，桶里剩下的，赶紧拿回去放好，搁这里可不安全。”秦代嘱咐。
现在区民们也中途回家，但是都不敢停留过久，这次的地震很诡异，并没有立即余震，因此搞得人心惶惶。众人一致决定拿一些必备品就在学校先住着，况且人多，也不那么害怕。
此时餐厅里飘起各种方便面的香味，只是混在一起，就不那么好闻，虽然如此，众人却喜笑颜开，一顿热食在寒流加地震的双重冲击下，更为难得。
“笑笑，吃吧。”陆飘飘把手中的小叉子递给莫笑笑，两人把方便面放在一个保温饭盒里一起吃，另一只保温瓶里放着兑好的热牛奶。
饿了一夜加一上午，两人都狼吞虎咽。“对了，你给萝卜头吃东西没？”莫笑笑问道，之前陆飘飘回家拿方便面时把小猫塞在怀里也带回家了一趟。
“喵喵。”萝卜头正坐在莫笑笑腿上的被子里，盯着两人手中的保温盒，时不时舔舔口水。
“你这小家伙，还没吃够？这方便面你不能吃。”陆飘飘看着那小馋猫，一脸宠溺，用左手食指点点它的脑袋，恨铁不成钢。
“我也不能多吃方便面，哼哼，怎么不见你这么关心我？”莫笑笑看不惯陆飘飘那慈父多败儿的德行，任这小家伙骑头上，她酸酸的说道。
陆飘飘一脸囧样，女人和动物一样难养，说变脸就变脸。
“哎哟，有的吃就好，这个时候还挑剔，这里有烧水的，你就知足吧，小妹子不知天高地厚，都什么时候了，还挑剔！”旁边坐着的一陌生大嫂听到莫笑笑的抱怨，立马回了句。
莫笑笑摸摸鼻子一脸无辜，人家小两口磨嘴皮关你大嫂啥事儿，陆某人一脸贼笑。
吃完面，两人缓了片刻，就打开保温瓶，莫笑笑喝了一口。萝卜头一看莫笑笑嘴边的奶渍，立马不乐意了，要求分享。陆飘飘还真的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碗，给小猫倒了小半。
“哎哟，妹子，你这儿还有热牛奶啊，大姐刚吃完方便面，把汤也喝了，这下口渴了，给大姐匀一点吧？”说着，先前说话的那位大嫂把手中的饭盒伸过来，里面还有一点泡面作料渣。
“快喝一半。”莫笑笑看了看那饭盒，把手中的保温瓶递给陆飘飘。
陆飘飘倒很配合，飞快的喝了一半，然后莫笑笑接过，解决了剩下的，保温瓶立马空空。
“你……”那位大嫂脸涨得通红，看似很气愤。
“非常时期，可不能浪费挑剔。”莫笑笑看着她，一脸的认真。
“喵。”萝卜头适时叫了下，示意它的碗已经空了，没浪费。莫笑笑很开心，于是用手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那位大嫂收回手，看着这一幕，心里极度愤怒，在家里，她说了算，啥时有过吃瘪的时候。她的脸色一沉，转身不再说话。
“哎，不喝面汤觉得可惜，喝完了又渴。”那大嫂的右前方，坐着一位微胖的女人，年龄大概在50多岁，她的眼圈呈青黑色，感觉很久没休息过似的。此刻，她正看着手中的饭盒一脸惋惜之色。
“那啥，这边这对小夫妻说他家奶粉多，饮用水也多。”先前那个大嫂，双目一亮，似乎看到有兴趣的事物般，提高了嗓门说道。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都转过头看着那大嫂，然后顺着她眼色，看向陆飘飘和莫笑笑两人。
莫笑笑一瞧哪有不明白的道理，怒火顿起，但是开骂反而掉价了。
“给。”陆飘飘笑眯眯地把手中的保温饭盒递出去，“我俩舍不得扔掉泡面水，打算继续泡，里面水还真的挺多的。”说完，还把手又伸了伸，一副大方的表情。
莫笑笑已经是风中凌乱了，心中鄙视陆某人喜欢这种恶趣味，不过她倒挺开心看到那讨厌大嫂继续吃瘪。
“你……”那两个女人都有作呕的趋势，总算是没继续说话了。
餐厅里有一个角落特别显眼，一张小圆桌，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炭式火锅，桌边坐着一个女人和3个壮汉。初时还好，餐厅弥漫着方便面的味道，随着就餐相继结束，那桌传来的火锅香味更加浓郁，人们不由望去，不时咽咽口水。桌上摆着满满的一桌食物等待下锅，有肉有菜。
碍于三个壮汉的气场，无人敢上前惹麻烦。
莫笑笑看着那三盘累得高高的羊肉卷，吞吞口水，好不容易收回目光，随即听到旁边陆飘飘的轻笑，横着眼瞪着陆某人，表示极端不满，这厮在装，自己估计也极端想念肉的滋味了，还装淡定，瞪我。
陆飘飘轻轻叩了下饭盒盖子，扬了扬下巴。莫笑笑立马转怒为喜。
下午又一次余震，让大家窝在餐厅里不敢离去。晚饭又是各自解决，可是明显受中午那女子那桌的刺激，相比中午要丰盛得多，还有人带来了零食，
“飘飘，你真好，这鱼片粥做得是杠杠的。”莫笑笑抱着饭盒，笑眯了眼。最欢乐的是小猫，它吃了两碗，还不停讨要，最后陆飘飘摸了下它的鼓鼓的小肚子，狠了狠心不予理会。
“嗯，多吃点，我保温瓶里还做了些鸡汁土豆泥，待会儿宵夜。”陆飘飘在莫笑笑耳边小声说道，然后正常音量补充了句，“今晚最好还是呆在这儿一夜。”
“嗯，余震有点频繁，还是这里安全。”莫笑笑很赞同这个决定。
二十一日晚，众人共同经历了一夜的余震。
“飘飘，这次地震震得很诡异，现在还没地震消息，余震频繁，我有点担心。”莫笑笑想了想，也想不出所以然。
“西北地区和东南地区同时发生大地震，震区几乎无人生还……”有人带来了收音机，这时终于收到了政府发送的消息。
餐厅里，一片寂静。
“这次也没捐款救灾了，哎，无人生还。”终于有人叹息出声。
“可不是，接连灾害，而且地震恰好玛雅预言这天，莫非，真的末世到了？”有人惊呼道。
众人再度沉默，大家何尝没想到这点，政府的反常，措手不及的灾害，不知道接下来的是什么呢？
这天上午，区民们都没再谈论地震，尽是聊些家长里短，似乎避而不谈就可以掩盖某些可能的到来。
---------
“笑笑，发呆这么久，在想些啥？”陆飘飘用手戳了戳莫笑笑，这小妮子盯着大雪发呆足足半小时了。
“啊，没啥，只是想到了这两日的经历，有点感叹而已。”莫笑笑紧了紧身上的被子，往陆飘飘的方向靠近了些。
“是啊，大震后就下雪，哎，还寒流。”陆飘飘也有些感慨，既叹息那些亡故人士，也感激自身的尚存。
“嗯，你忘了，地震后一般要大雨，天气太冷，就只有下雪了，日子更艰难了。”莫笑笑把怀里的萝卜头捏了一下，惹来小家伙的不乐意。
“看，是军队！”屋里有人激动的大叫。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邻里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