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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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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细雨蒙蒙，办公室里弥漫着潮湿的散淡气息。我躲在笔记本屏幕后面，偷偷摸摸在键盘上敲打着小说。我像警犬一般直竖着两只耳朵，倾听走廊里的风吹草动，只消有老总的半点蛛丝马迹，我都会迅速将屏幕下方的营销方案点上来。
我手底下的四个小兵，俩围着电脑探讨广告设计方案，一个伏案撰写新闻稿，另一个此刻肯定正带领着展示公司的兄弟们在广场上搭设展位，鏖战正酣。四个没一个闲着的，工作饱和，无须分忧。我把小说的word文档关掉，跟着将电脑设置为静音，随后从隐藏文件里面挑出上午刚刚下载的毛片，欣赏起来。
雨越下越大，不再细雨蒙蒙，渐有倾盆之势。我一边喝茶，一边潜心研习毛片上的动作要领，时不时咽上一口唾沫。一群带黑色花斑的白蝴蝶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里，沙沙扑闪着翅膀，四处游走，宛若一带随风飘摇的丝巾，迷茫且柔软。
“头，明几点到啊？”小兵甲问我。
“以前展会咱们都几点啊？”我把一个新片拽进播放器。我有点后悔早上没把耳机带上，这会只能瞅着画面干瞪眼，与激情四溢的呻吟声，失之交臂。
“七点半，头！”小兵甲梗着脖子，活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小公鸡。
“那就七点半，”我翻开刚收到的短信，“你整个通知，要求所有参加展会的员工，七点半到公司，八点到展会。”
这样的通知按理是由行政部来发的，但我跟行政部姓刘的头目有点过节，那孙子遇啥事都想卡我一下，所以我尽量不给他耍牛B的机会，遇到需要购买点办公用品、弄个快递什么的，通通让手底下的小兵来做，费用由我到财务直接报。财务部的会计姐姐貌若稳重，实则水性杨花，相当饥渴，在我主动出卖色相，让其吃了我几次豆腐之后，已被迅速拿下，对我是有求必应，规章，制度，统统抛之脑后。
我给老K回短信说闲来无事，正望梅止渴。老K心有灵犀，问我某女叫声惨烈呼。我给他回复，想告诉他该片看似蔚为大观，无奈难闻其声耳。这时，电话响了，小兵乙瞅瞅号码，慌忙接起。牛总，您好，小兵乙战战兢兢。
“在，在，牛总您稍等！”小兵乙示意我接电话。我赶紧将毛片关掉。
窗外的天空是橘红，一只麻雀飞过去，又一只麻雀飞过去，窗外的雨哗哗啦啦，啦啦哗哗，风声四起，鬼哭狼嚎。
我舔舔嘴唇，接过电话。
“哎，牛总！”
电话那边嘈乱异常，听情形估计是在KTV之类。
“棍啊，那，那，那什么，你去火车站接个人，叫牛小豆”牛总结结磕磕，显然喝高了，“五，五，五点半到！”
我正想问男的女的，岁数几何，那边啪嗒一声挂了。我没胆拨过去。我掏出手机瞅瞅，已然五点十分。他娘的，这不逗我玩吗？
我揣上把雨伞，拍拍闷头苦思的小兵甲，让她跟我走。
雨委实很大，橘红色的雨水在路面上汇集、逃窜、一路惊慌，若丧家之犬，似漏网之鱼，匆匆忙忙钻入下水道。
听我跟司机说去火车站，小兵甲流露出好奇，但没有多问，只是拿手轻轻捋着刚等车时淋湿的一缕短发。小兵甲是我上星期刚招纳的文案，一个留着齐耳短发，话音轻巧，身高约160cm，相貌端庄的小女子。我对这样的女孩，很少能产生兴趣，就像我从来不吃大米饭一样，带她出来，完全就是为装点门面，吓唬人。
车在橘红色的雨中疾行，我心急如焚，似芒在背。我一会看看手机，一会看看手机。窗外秋雨如注，满目苍凉，突然，我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忧虑接踵而来——出来匆忙，也忘整个牌写上名，到时举啥啊！
事实证明，我是杞人忧天。在一片万般凄凉的深秋景象中，我准确无误，轻而易举的发现了所谓的牛小豆同志。当我跟小兵甲三步并做两步，五步并做四步，冲向出站口时，远远便望见了在人潮涌动的人群上空，游荡着的一块白纸板：我是牛小豆。
我沿着白纸板顺藤摸瓜，在经过了一根一节一节类似鱼杆的东西后，我瞅见了此行的目标，一个留着碎碎头，戴着墨镜，手插牛仔裤兜的家伙。我快步走向他，他也注意到我们。一股秋风自我光秃秃的脖间掠过，我感到寒冷，不紧一哆嗦，也就在这时，他摘下了墨镜。
我猛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他是个女的。
“嗨，你好，是小豆吗？”我嘿嘿一笑。
她稍稍歪过脑袋，淡漠而略显惊讶地瞥了我一眼。
“你谁啊？”
出乎意料，她的声音相当温柔，我不觉一震。
“是牛总叫我来接你的，”我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她，“保准不是人贩子，放心。”
她微微一笑，边笑边瞅我的名片。
“我叔呢，他怎么没来？”
“谁？”我一时没反过味来。
“就你牛总，”她把“鱼杆”连同白纸板收起来，塞进身边的大箱子里，“说话不算话，什么人，哼，饶不了他！”她噘着小嘴嘀嘀咕咕。
小豆同志如此诅咒我们千人景仰，万人惧怕，一贯形象光辉的牛总，我不由对其萌生出一股浓浓的肃然起敬之情——巾帼英雄啊！
这个雨水涟涟的秋日傍晚，在送完我的心目英雄牛小豆同志之后，我又送小兵甲。小兵甲受宠若惊，露出害羞的微笑，我冷不丁瞅见，感觉还挺漂亮。我问小兵甲工作还适应吗。
小兵甲嗯，嗯地点头。望着满脸纯真的小兵甲，我突然感到生活是真他娘的不公平，同样是祖国的花朵，人民的骄傲，牛小豆与小兵甲的命运却是天壤之别，相差万里。窗外的秋雨一如橘红色的天空中一只接一只，一只接一只不断掠过的麻雀，连绵不绝，我的心情也在哗哗啦啦，啦啦哗哗的雨声中变得有些惆怅。我神情暗淡，百无聊赖，一群带黑色花斑的白蝴蝶扑闪着薄若蝉羽的翅膀，悄然飘进我的眼帘，紧随而来的是云那迷人的微笑和轻舞的长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