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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十五岁那年 ...

  •   十五岁那年,小姐十七岁。我没有名字,也没有记忆,脑子里只有空白一片,用力去想,头骨便似要炸裂一般疼痛。小姐把我带回了慕云山庄,给我上了最好的药,并且为我取名叫夏夜。
      云芳春色,落帷夏,夜夜思秋,日落东来时节,佳人无语,静思乡。
      小姐快乐婀娜,只是命运却把她安排在慕云山庄—— 一个杀手的山庄。如此一位纯真善良得近乎透明的女子,却注定要在刀光剑影中度过一生------
      「上天是公平的,在它给予你的同时,它也会收回一些本不该属于你的东西」小姐曾这样告诉我,「所以,夏夜,失去记忆,是上天给了你另一段生命,你又何必再去想过去的事」
      失忆,是上天给我的另一段生命------
      「或许你的过去并不快乐,既然如此,不如就忘记了,好好过新的生活------虽然,它或许也同样不是一段令人快乐的生活------」
      每当小姐提及这里的生活,我总会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一丝莫名的哀伤,目光里游离着令人揪心的伤痛。
      慕云—— 一个被世人所敬畏、所不齿的杀手山庄。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只知道杀戮、杀戮------这里的人都是噬血的魔鬼,鲜血与金钱便是慕云山庄之中唯一的信仰。
      在这里,人们不需要感情,也不需要信任。只要有钱,便有契约——只为你杀人的契约。
      「夏夜,过了明日,我便成人了」
      我看着小姐,素纱飘摇,美丽的容颜却写满了无奈。我习惯性地站在一边,静静地听。
      「婆婆说,我到了十九岁便要接任慕云山庄的主人。」她顿了顿,「到时------我便是一个真正的杀手。象婆婆一样,噬血成性,变成魔鬼」
      小姐背对着我,身体微微颤抖。
      「我,不想这样-----我,不喜欢杀人」她忽转身望着我,脸色苍白得可怖,「夏夜,以后不管我变成什么样,请千万不要离我而去,好不好------」
      「小姐,夏夜永远不会离你而去」
      夏夜的命是小姐救回来的,这一生,夏夜只为小姐而活。
      风中的小姐笑得异常凄然。
      「谢谢你,夏夜-----对不起,夏夜------」

      第二日便是小姐的继任大典。我第一次不站在她的身后。我在她的旁边,静静地看着衣着华丽、面容倾城的小姐一步步迈上高座。第一次,我眼中的小姐面色冷峻,双瞳无神,嘴唇贴合间只会冷冷地蹦出一字——杀!
      这,便是小姐的宿命吧。
      婆婆从袖管中掏出一把黄金玉龙雕的匕首交到小姐手中,随后命令一个喽罗上前。他一脸惧色,浑身瑟缩着。蓦地,小姐似闪电一般掠过他的身边,顿时,那个喽罗似炸裂一般,肉片横飞。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恐之色,跪倒在地,高呼“庄主神功盖世”。小姐忽朝我一望,眼中似有万般无奈。婆婆笑着。
      「琳儿,你做得很好」
      继任后第二日,小姐忽被婆婆找去,直至深夜小姐才回来,素洁的纱裙上沾满了血迹。小姐对我笑,那竟是昨天之前的小姐才会有的笑。
      「夏夜,我杀了婆婆,杀了慕云山庄所有的人」
      我惊异地望着小姐,玉面青丝,倾国倾城。
      「夏夜,和我一起离开慕云山庄好么」
      我望着她,一言不发——小姐,竟在何时变得这般陌生了?
      「夏夜,我们要过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做一个一辈子噬血的杀手」
      那夜,我和小姐离开了慕云山庄,身后的庄园,在小姐亲手放的火海中一点一点地消失------
      小姐的脸上微微带着笑,一瞬间,我竟觉得站在我面前的不是小姐,而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婆婆—— 一个噬血成性的杀手。

      天略微带着寒意,雨丝婆娑。
      他们穿着黑衣,蒙着面,几柄钢刀在雨中幽幽泛着寒光。小姐坐在不远处的凉亭中,静静地抚琴,琴音萧萧。
      走出慕云山庄的刹那,小姐废了自己的武功。
      「夏夜,从此以后,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而你,要负责保护我」
      我从鞘中拔出落帷剑,银光闪耀,激起了他们的杀气。雨丝飘摇,琴音飘渺。
      落帷剑的银光与寒光不断交错,金属的撞击声,皮肉撕裂声相错。
      鲜血潺潺汇入雨水之中,望着面前片刻前还一脸凶神恶煞的山贼们的尸体,我拂手拭去颊上的血痕。
      「何必要赶尽杀绝呢?他们不过是要钱而已」
      身后的声音带着玩笑,着实令人讨厌。不过,他是谁?为什么,我会突然心悸------
      「如果你是他们的同伙,我也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你」
      我没有转身看他,径自离开。
      我听见他在身后喃喃「真的全不记得了了么------云漪------」
      云漪------好熟悉的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头骨欲裂,一阵疼痛感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恍惚间,手中的落帷宝剑仿佛在颤动
      「血、血------」
      「小心——」
      我听到他的声音,居然是那样的撕心裂肺,仿佛是在拼命保护一件异常珍贵的宝物,生怕被人夺走。
      身后有杀气——我下意识地拔剑出鞘。清晰的皮肉撕裂声,然后我又听到他那略带玩笑的声音「真是该死啊,我还替他们求情------看来,你果然变得成熟多了,懂得看人了------」
      「我是杀手,碰到该杀之人,当然要杀」
      「呵呵------该杀之人啊------你从前可是连小小的蚂蚁都不忍心杀死呢------」
      我霍然转身,却刚好对上他的脸,英俊清秀的面容,吊儿郎当的笑。
      ——这张脸,好熟悉------又好陌生------
      「你,是谁」
      他望着我,笑容满面,眼里却充斥着一样的凄楚,忽然,他低头------
      额间一阵柔软的暖意,随之便是血液的温热------
      望着他那张苍白异常的脸,居然有一瞬间让我觉得心痛。
      手中加了几份力道,落帷的剑身随着喷薄而出的鲜血离开他的身体。
      「------就算不喜欢我,也没必要这么快就杀了我啊,本少爷还有事没做完------」一口鲜血破喉而出,原本苍白的嘴唇竟在瞬间变得邪魅。
      「我还没有让你回到我身边------怎么能死------」
      剑身杀上的血已被雨水冲刷干净,落帷宝剑,在雨中发出幽幽的寒光。
      「我,不认识你」
      他浅浅笑起「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亲手造成的,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认识你,也不懂你所谓的“亲手造成”」
      「呵呵,你,变得好冷淡啊」
      「这是我的本性,所以,你刚才舍命救我,根本没有必要」
      我转身离去,不再理会他——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云漪——」
      身后传来他的长啸,久久回荡。
      一阵莫名的心悸-----

      「云漪,做我的新娘吧」
      「不,爹爹还没同意呢」
      「只要你同意,你爹会同意的」
      「真的」
      「真的」
      「宿修,你喜欢我么」
      「我,我不喜欢你------云漪,我爱你------」
      「宿修------」
      「云漪,你呢?你爱我吗」
      「我------不知道,也许,爱吧------」

      宿修,宿修-------谁是宿修?谁?
      「夏夜,夏夜------」
      夏夜------谁,谁是夏夜?夏夜------我,叫夏夜吗?
      ------对,我的名字,叫做夏夜。
      睁开眼,迫目而来的一道光亮,亮得刺目。
      小姐坐在床边,一脸焦虑地望着我。
      「夏夜,你醒了吗?夏夜」
      我坐起来行礼,却被一阵眩晕迫得倒了下去。
      「夏夜,乖乖躺着,我去看看那位公子,待会起来喝药」
      「公子?谁」
      「不知道,和你一起被送回来的,他伤得挺重呢」
      小姐美艳的脸上露出一丝失色「他的身上有好多伤,新的旧的,加起来多得可怕」
      我的心瞬间闪过一丝疼痛「伤」
      「恩,很多伤。我猜,他以前说不定是个山贼」小姐玩笑着「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他」
      「恩」
      ------
      「夏夜,你听过“云漪”这个名字么?他昏睡时,一直在喊着这个名字呢,我想,她一定是他喜欢的人。哎,相爱却不能相见,肯定很痛苦吧」
      相爱却不能相见------痛苦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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