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寒》Vasphodel.Sue

4、op#04

　　——很喜欢小要的味道啊。

　　当大脑自动把零碎的一个个单字排列成句，却花了很久时间才反应到这句话含义的时候，说一点都没有欣喜——那自然是骗人的。奇妙的，难以言说的，对那个家伙太过反常的在意和关注，偶尔下意识地深久凝视，虽然当事人也许不同意但综上所述的确可以被概括成“喜欢”的细腻感情，于胸腔里寂静却执拗地盛开出一朵花，花开一刹连声音都无比动听。他甚至懒得去追究他语句里“要”和“要的味道”之间的细微差别，好吧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去在意它。少年纤细敏感的神经线在那一刻被“喜欢”两个字变化的美丽咒语紧紧缠缚，完全听不进去任何其他的语言，脑袋里空白一片如坠雾谷，只有那个家伙淡然的声音在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喜欢”…“喜欢哦”…“喜欢小要。”无休无止。

　　——所以小要和我交往吧。

　　那么烂俗又没什么诚意的告白——平常听到大概会在心里鄙夷地摇头；又因为半个巴掌都不到的亲密距离的缘故，也完全没机会看到对方脸上究竟是一副怎么样的神情。这样的告白落在旁人眼里也不过是个太容易拆穿的玩笑，但却分分明一个字一个字地叩进他心里。

　　不是别人，而是浅羽佑希，就是这样简单直接的认知，足以叫他轻而易举地沦陷。不顾当时的环境，不顾别的人，不顾揣度他字里行间几分真心，单纯地一厢情愿，对，就是一厢情愿，自己一厢情愿地去轻易相信一个泡沫般轻戳即破的谎言，自愿地，甘愿地，轻易地跳进显而易见的陷阱里去，这都是自己的问题吧，还真是活该。

　　年少总有恣意放纵的资本，但你在挥霍这种构筑在摇摆岁月之上的资本时，必须学会自己承受它所带来的不可逆转不可逃避的后果。

　　就譬如你飞蛾扑火般相信着他，而他看着你不过当是一个仅供消遣的笑话。

　　冢原要蜷起的十指更为用力地攥紧，指甲嵌入柔软的手心，骨节泛白。

　　“如果是我的话…”

　　前面的人没有预兆地突然停住，冢原要仍沉浸在满满的自我厌恶中没有回神，收不住脚步直直撞了上去，口袋里抽出的双手下意识抵住浅羽家兄长不够宽阔但让人足够安心的挺直脊背。虽然是相似值近乎满格的双子之一，但却散发着和那个人迥然相异的，沉静如水的气息。

　　“哈——？”在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之前双手更快一步被拉住，保持着倚靠在悠太背上姿势的要发出不明所以的单音节。

　　制造了眼下这种暧昧又尴尬场面的始作俑者并没有回头，“如果是我的话，也许也会像刚才那样向要君表白也说不定。”而只是缓慢而轻声地吐出这样更令人迷惘的一句话，以跟爆炸性的发言完全不同步的波澜不兴的语调。

　　“悠太？”

　　“但我的，是真心话。”

　　“……”

　　真心话，大冒险。黑色头发的少年瞳孔微缩，两个词交替着在脑海里闪现，脑袋里像在跑火车似地发出轰鸣声，没有余力去消化悠太几个字里再浅显不过的含义——要验证IQ与EQ成绝对性反比的诡谲论断，冢原要绝对是其经典论据。

　　“小要不明白么？”他只觉得悠太的声音渺远如云烟，听不真切也无法抓住，只有指尖传来的温度真实而热烈，自己靠着的少年松开手的同时转过身来，将两个人的姿势改为拥抱，温存如夏季晚风的嗓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我一直在看着要，无论你有没有察觉到，但我喜欢着要这一点是我能确定的，所以请和我交往好吗——这句话，不是大冒险，不是什么无聊的游戏，是我的真心话。”

　　冢原要彻底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