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史训》微澜此生

10、人鱼族之苦

　　“果然，就那样随便睡死在沙滩上是不行的。”
　　米诺醒来一睁眼，就看见满眼不到他腰际的矮人走来走去，而他竟然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双手双脚都被铁链锁着。

　　米诺暗自反省了一会儿自己睡的有没有那么死，总觉得不大可能。动了动身子，感觉十分酸软不适，反倒有点像是被下了迷药的后遗症。

　　“你还好吧？”也被关在笼子里的一个人问道。
　　那人的头发颜色和米诺变幻出的颜色一样是深褐色，身上带着海水的味道，也被铁链锁着，并且……用的是人鱼语。

　　米诺脑海中当下冒出七个字“卖人鱼的小矮人”。难道自己长得很像人鱼吗？就算睡在战后的沙滩上也不代表自己是人鱼族的啊！矮人族都是什么脑子啊摔！！

　　“你认识修斯吗？安杰里卡？波尔？”
　　那人听到米诺用的是大陆通用语，诧异了一下：“你是说安杰里卡殿下和他的朋友吗？在战后就失踪了。”
　　殿下？“安杰里卡到底是什么身份？”米诺奇怪了。

　　那人忽然间警惕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米诺好久：“你是谁？连这种事都不知道……你不是我们的族人！而且你连人鱼语都不会！”
　　“我……只是个不小心睡死在沙滩上的吟游诗人。”米诺靠在铁笼上，冷眼看着矮人忙来忙去的赶路，饶有兴趣的的等待到达目的地。
　　那人显然并没有相信米诺的说辞，戒备的离米诺远了点。

　　人贩子的目的地在哪？自然是黑市。
　　无名大陆上的黑市都在人类组建的国家境内，并且属临近北海的黑市有名气。因为幕后老板据说是某个大贵族，黑市几乎算得上是被国王所默许了的，自然无人敢在那里嚣张放肆。

　　矮人们看来已经很熟门熟路了，先把他们关到一个屋子里，然后就出去不知是商议什么去了。
　　米诺见目的地已到，在周围一圈人鱼俘虏惊讶的目光中，轻松的打开铁链，一脚踹开铁笼的门（其实是先用风魔法切开了铁链和铁笼）。看见房间角落有堆着几件黑色斗篷，披上后就出了房间。

　　看着铁笼遥遥欲坠的门，和米诺关在一起的几人有了些许骚动。
　　但很快门口就传来了声音，似乎在商讨“货”的质量能卖几个钱。然后门被打开，几个矮人和一个披着黑斗篷的大胡子男人进来了。
　　矮人一见铁笼的门竟然被打开，一数人数，少了一个，立马大惊失色：“他娘的赶快去追！跑了一个人鱼崽子！”身后的几个矮人闻言立马散开，四处寻找。

　　大胡子男人没理这茬，嘲讽的环顾了一下“货物”，道：“质量都很一般嘛，不如你们前几次带来的好了，就算再怎么调、教也不见得能调、教出上品。”
　　矮人收回心神，眯了眯眼，绿豆般的眼珠里闪出恶意的光：“这个嘛，咱们还是先到会客室里再详谈吧。”

　　这边米诺已经摸进了地下三层。金碧辉煌的走廊与其他层的都不同，铺着柔软的地毯，走廊两边挂着可以长久不熄的挂灯，每一个都价值千金。
　　走廊尽头传来闹哄哄的声音，似乎有不少人，米诺把披风上的兜帽往下拉了拉，侧身进了大门。

　　门里是一个礼堂一样的大厅，光线昏暗，阶梯上摆着许多魔兽皮毛的椅子，已经差不多坐满了。有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来来往往送着点心饮料。最前面是一个空台，铺着血狐白尖的鲜红色绒毛织成的柔软地毯，在炼金物品亮如同白昼的聚光下显得奢华又淫靡。

　　米诺不知道自己这是撞上拍卖什么了，正准备走，忽然听到几个人的对话里隐约带着“人鱼”两字，立马停下脚步，转而找了一个不显眼的角落躲起来。

　　“各位尊贵的来宾，欢迎大家光临！三日一期的奴隶拍卖再次开始，还是老规矩，不论身份地位，价高者得，并且绝不会透露您的姓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台上站上了一个穿浅色衣服的人，声音十分洪亮，举止优雅却让米诺很厌恶。
　　那人招了招手，立马有十个壮汉拉上来十个被链子锁住脖子和手脚的人类的少男少女，身上仅穿着十分单薄的衣服，身躯青涩的线条在明亮的聚光下若隐若现。

　　“这要怎么挑！你大爷我看不清楚！”一个粗鲁的大黑胖子狠狠拍桌叫骂着。
　　那人依旧挂着职业笑容，示意了一下，那几个壮汉立马一扯链子，把跪在台上的人的脑袋扯高，方便买家看到脸，并且一把扯碎了他们的衣服。
　　黑胖子这才满意了，推了推为了隐藏长相带的面具，坐了回去。

　　“那么，现在就开始第一批的货物拍卖，起价1000大陆币！”

　　自一开始，米诺就各种不适各种扶墙，尤其是有些人买了之后还当场为所欲为，自称在“验货”，米诺掩面蹲在墙角简直想干脆化进墙里去。
　　耳边传来杂乱的叫价声、斥责声、哭泣声、尖叫声、喘息声……米诺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背诵精灵史书：“……自然元素构成了生命，生命之源孕育出精灵。然后天地出现日月，湖海照出繁星。生命进入大海，生出了人鱼，生命逐渐衰败，酿成了亡灵……”

　　翻来覆去的念叨着，心情逐渐平静下来，不再像刚才那么惊惧无措了。米诺放下手，看见那群眼底满是贪婪和欲、望的人们激动的脸色涨红，柔弱的“货物”挣扎哭泣着……

　　米诺不明白。
　　他们不都是同族人吗？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做的出来？他们又能得到什么？一时的满足？欲、望的发泄？践踏蹂躏的快感？

　　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场人类的“闹剧”，米诺脑海中忽然闪出一句话，刻在精灵之都典藏室墙壁上的最后一句话——“他们的贪婪终将使他们被神明所弃，走向灭亡。”图画一般的优美字迹，闪耀着如同破晓时的第一抹阳光。

　　“接下来压轴的，是诸位绝对难以想象的尤物，这可是以前难以动手的好东西哦，请准备好现金——”
　　米诺一听，立马转脸看过去。
　　又有一批人被拉上来，有男有女，只披着袍子，双腿裸、露在外面。

　　不同于先前被拉上来的人，这次壮汉没有单单抬起他们的脸，而是将其中一个扯到了台前。
　　“各位可看清楚了，这一批可不是前一次那种随便就能弄来的战俘，而是花了大力气挑选调、教的。看看这珍珠般滑嫩的肌肤，看看这漂亮的脸蛋，还有这宛如天籁般的声音……”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壶水泼了上去，那双修长的双腿立刻化为一条水蓝色的鱼尾，惊慌失措的在地毯上摆动着。

　　米诺瞪大了双眼，手一抖，不小心扯断了黑斗篷的一粒扣子。

　　那人还在滔滔不绝着：“而且还有人身和鱼身的双重体验，不论男女，都有着无法想象的美妙滋味，绝对让各位□□……”说着，恶意的踢了踢一处鳞片，脚边的人鱼立马发出让人心神荡漾的喘息，惹得台下的禽兽们一阵咽口水。

　　米诺瘫着脸，撸起了袖子。
　　——波尔啊可怜的孩子没想到你会混的这么惨！！

　　米诺三步并作两步霸气侧漏的就要冲上去，却已经有两个人先他一步冲了上去，尤其是其中的一个，目眦欲裂双眼赤红手持凶器一副立马就要宰了那些人的样子。
　　米诺顿了顿，见他们两人气势强盛的一把打出一圈空地，壮汉们东倒西歪，浅色衣服的那人一时不查，也被砍伤，立刻按下了报警器。

　　登时整个地下交易场都响起了刺耳的报警声，几队虎背熊腰的保镖打手立刻围了上来。将地下大厅围了个水泄不通。
　　被锁着手脚担惊受怕了这么多日的人鱼们，忽然间见到安杰里卡殿下和修斯大人，没错，这两个人就是安杰里卡和修斯，都害怕的躲在了他们身后，甚至有几个已经哭了起来。

　　“敢打这里的主意，你们胆子不小啊。”浅色衣服的人抽出手绢按住伤口，目光狠厉：“让我猜猜，你们为什么要来救这些奴隶？莫非……给我抓住他们！”
　　一声令下，那几队人都扑了上去，甚至还有几个当场兽化，怒吼声震得大厅都抖了起来，让人耳膜生疼。

　　这阵势，这人数，能打得过才有鬼。
　　米诺没再停顿，扯掉斗篷冲了上去，挡在了波尔前面。
　　“米诺！？”修斯惊呼。
　　“你怎么在这儿？这里很危险的！”安杰里卡握紧长剑，眉头紧蹙。

　　米诺没有时间解释，那些人已经攻了过来。当下一挥手就是一个大型的火魔法，鲜红的火蛇自白皙的指尖腾腾游出，以他们为中心，一波一波向外扩展着燎尽一切阻碍，明艳的火光成为胆敢靠近之人所能见到的最后景象。
　　仓惶的惊呼和惨叫被火蛇围成的火墙暂时隔在外面，米诺语速极快：“我来开路，你俩赶快带着他们跑出去！”

　　安杰里卡深深的看了米诺一眼，蔚蓝如天空的眼眸此刻却如一片复杂的深渊。
　　片刻，他命令道：“修斯，照顾好波尔。其他人跟紧米诺，我断后。”

作者有话说

　　其实吧，我挺喜欢神威尼桑那种Ｓ的。